第1章

第一章

弟弟的新女友在家人羣裏發了個紅包,我搶了五元,成爲運氣王。

結果我弟起鬨讓我請客喫飯。

我若不答應,我弟要和我斷絕關係,爸媽要將我趕出家門。

我迫於壓力我最後只能請客,結果還倒貼十萬。

我結完賬後,他們把醉酒的我丟下,我被路過的流浪漢折磨致死。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搶紅包這天。

......

1.

“姐姐是運氣王!”

聽到陳雪那熟悉的鴨嗓,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我弟拍了拍我的肩膀,“姐你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吧,真是羨慕你!”

身體襲來一股惡寒,想起弟弟那醜惡的嘴臉,我下意識一把將他推開。

弟弟徐凱反而繼續起鬨,“小雪,你看看我姐不高興的樣子,肯定是嫌棄你給的紅包太少了!”

兩人交換目光,陳雪瞬間會意。

“那今天我再獎勵運氣王五百!”

還不等我拒絕,弟妹就已經把現金塞進我手裏。

我卻一把推了回去,“這個獎勵我不要,你愛給誰給誰?”

一時間,空氣凝固,親戚紛紛表示不解。

我無視所有聲音,看向臉色有些不好看的陳雪,“我要把這份大獎送給我最好的弟弟。”

我剛說完,徐凱一巴掌就扇到我臉上。

“徐柔你面子也太大了吧?我未婚妻給你的獎勵你還不領情?”

“這獎勵可是你自己抽到,我怎麼能要,你這不是想要親戚在背後嚼我舌根嗎?”

我還想說些甚麼,卻被我媽厲聲打斷。

“徐柔,我承認你的工作能力很不錯,但是你的情商就得跟你弟弟好好學學。”

“既然你覺得收你弟妹給的獎勵很丟臉,那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我攥着那五張嶄新的紅票子,像攥着五塊燒紅的炭。

“姐,運氣王都收獎勵了,下一步怎麼走,不用我們提醒吧?”

徐凱笑得牙牀發亮,一面說,一面把大門“啪”地推開,外頭餐廳裏坐着滿滿兩桌親戚,顯然早就訂好位置,只等我這隻待宰的羔羊點頭。

我還沒開口,七大姑八大姨已經齊聲起鬨:

“小柔小時候最懂事,現在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

“聽說你在公司做財務,油水多,喫頓飯小意思啦!”

連平時最沉默的二舅都把茶杯往桌上一磕:“今天這頓,我點菜水平不行,就指望小柔安排了!”

我喉嚨發乾,剛擠出一句“我手上真沒......”,話沒說完,徐凱反手一巴掌扇過來。

“放屁!你一個人住,工資又不交家裏,背地裏存了幾十萬,當我們傻?”

他這一巴掌沒收力,我耳朵裏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臉頰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裏那股冰涼: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早就是一隻養肥的“待宰豬”。

我媽坐在主位,慢悠悠剝着橘子皮,眼皮都不抬:

“徐柔,別小家子氣,親戚們難得聚,你弟弟連酒水都訂好了,你把錢掏了,大家記你的好。”

我爸更直接,把菜單甩到我面前:“飯店經理是我熟人,單已經預打了八萬八,你直接刷卡,能打折。”

八萬八?

我腦袋“轟”地一聲,低頭看手裏那五百塊,連零頭都不夠。

2.

“我真拿不出......”

我聲音發抖,卻被徐凱一把掐住後頸,強行按到椅子上。

“拿不出現錢,花唄、借唄、信用卡,你不會刷?今天你要是不買單,就別認我這個弟!”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眼底的狠厲,那一刻,我確信,他真的盼我死。

親戚們還在七嘴八舌。

我像坐在一臺高速旋轉的榨汁機裏,被一片片削下血肉。

終於,我深吸一口氣,把五百塊拍在桌上,嗓子沙啞卻異常清晰:

“好,我請。

徐凱愣了一下,隨即狂喜,立刻朝門外揮手:“經理,上菜,我姐刷卡。”

我擋住他,補充後半句:“但我有個條......這頓飯,咱們按老規矩來:‘誰喊誰墊底’。今天既然是你徐凱起鬨,那刷卡的人名寫你,我只是代付,月底銀行催賬,別找我。”

餐廳裏瞬間安靜。

徐凱臉色刷地變了:“你耍我?”

我學着他剛纔的樣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低得只有他聽得見:“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大不了明天徵信黑名單上多個‘徐凱’,我無房無車無貸款,怕甚麼?”

親戚們面面相覷,察覺氣氛不對,開始打圓場。

我抬手,把菜單推回給老爸:“爸,既然您熟人能打折,那您簽單也一樣,反正......”

我目光掃過所有人,“今天誰把‘請’字說出口,誰就負責到底,我徐柔只出五百,多一分沒有。”

說完,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悶下,像喝下一場遲來的宣戰。

徐凱咬牙切齒,卻不敢再動手。

爸媽臉色鐵青,又拉不下面子逼我。

經理站在門口,抱着刷卡機,進退兩難。

我站起身,掏出那五百塊,一張一張塞進紅包裏,啪地放回陳雪面前。

“紅包我收了,飯錢我出了,現在......”

“誰是運氣王,誰是冤大頭,你們自己定。”

我轉身往門外走,背後傳來茶杯摔碎的脆響,以及徐凱失控的咆哮:

“徐柔!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再踏進徐家一步!”

“哎呀,都是一家人,哪能真讓小柔掏錢?”

我媽一把攥住我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裏,臉上卻堆出三十年最慈祥的笑。

“剛纔逗你玩的,你弟結婚,當然我們父母買單。”

我爸衝門口揮手:“經理,菜單重打,掛我賬上!”

親戚們愣了半秒,立刻配合地鼓掌。

我垂下眼皮,掩住冷笑。

疼閨女?

疼的是我那筆存款吧。

我被按回座位,徐凱從背後掐住我肩,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給你臉就接着,再鬧,待會兒有你求饒的時候。”

我假裝害怕,低頭揉眼睛,卻在桌布下把手機的錄音鍵按了三次。

3

菜上得飛快。

茅臺一開,我大舅先站起來:“小柔如今是財務精英,得喝三杯,不然就是瞧不起咱工人階級!”

二舅端着分酒器跟上:“我孫子明年高考,讓他多向你看齊!”

連平時滴酒不沾的三姨都擠過來:“女孩子早晚嫁人,今天不醉,以後就沒機會放肆了!”

我來者不拒,卻每杯只沾脣,擦嘴時悄悄吐在毛巾裏。

三巡過後,我眼皮開始發黏,身體軟綿綿往下滑。

徐凱湊過來,酒精混着薄荷口香糖噴在我耳後:“姐,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我“嗯”了一聲,腦袋重重磕在桌沿,像條斷線的木偶,任由他們把“醉倒”的我架進屏風後的沙發。

我眯開一條縫.

只見徐凱蹲在我包前,直接就開始搜刮我包裏的東西。

他食指在嘴裏蘸了蘸,一張張數我的卡。

“......密碼都是她生日,老子早就記下了。”

他聲音發顫,不是緊張,是興奮。

陳雪在門口把風,低聲催:“快點,把她手機裏的錢全部轉出來。”

殊不知他們的一切動作都被我身上的錄音筆記錄了下來

下一秒,我假裝夢魘,翻了個身,胳膊“啪”地甩在徐凱臉上。

他嚇得後仰,卡散了一地。

“靠!”他低罵,卻不敢聲張,只能甩手繼續摸。

終於,他找到了那張副卡......

額度三十萬,專門用來走公司流水,平時幾乎不動。

他親了卡一口,笑得牙牀反光:“今晚不刷爆你,老子不姓徐!”

陳雪在一旁提醒,“等會我們就把她扔到巷子裏,送給那些流浪漢,呵呵!”

徐凱繼續在我包裏翻找着,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震,不由驚呼出聲:“這是甚麼東西?”

“啪!”

這一耳光更狠,徐凱的指甲在我顴骨上刮出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我假裝被抽醒,半眯着眼,只見他拎着那把勞斯萊斯幻影的定製鑰匙。

“徐柔,你行啊!揹着我們竟然買了千萬元的豪車?”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狂喜,“這車歸我,就當給你未來侄子攢奶粉錢。”

陳雪一眼認出鑰匙上嵌的車標,瞳孔瞬間放大到極限。

她一把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聲,另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去摸鑰匙。

“以後我們就不用爲婚車發愁了。”

話音未落,爸媽已推門而入。

我媽一眼就看見徐凱手裏的鑰匙,橘子“啪嗒”掉在地毯上。

“我的天,勞斯萊斯?”她嗓子劈叉,高跟鞋一崴,差點跪下去。

我爸反應更快,反手把門一關、反鎖。

三人圍頭碰頭,呼吸聲此起彼伏:

“車歸凱凱,”我媽一錘定音,“男人出門排面最重要。”

“保險、保養一年幾十萬,誰出?”陳雪精明地抬眼。

“老姑娘出錢!”我爸指向我,目光像看一頭待宰的肥豬,“她卡里不是有公司流水?三十萬先刷第一年。”

4

徐凱已經掏出手機,對着鑰匙拍照,搜索二手車報價。

屏幕亮光映得他牙齦發紅,“三百八十萬!頂配曜影,落地四百個!”

他越念越激動,突然拿起我的手機,用我的指紋解鎖後,就把裏面的錢全部轉了出來。

“沒想到這些年竟然揹着我們存了這麼多錢。”

“媽,你看看你的好女兒,要不是今天我們翻她的手機,肯定還被她矇在鼓裏。”

“這個女兒留不得。”

一時間,四個人心懷鬼胎,臉上都是貪婪的笑容。

“那你說咋辦就咋辦吧。”

儘管已經經歷過一世的慘死,但是再次親耳聽到爸媽這樣說,我還是一陣痛心。

我最開始工作那幾年,基本每個月都會給家裏轉錢。

直到後面我發現他們竟然把我轉給他們的錢,全部給弟弟賭博後,我就再也沒轉過一分錢。

如今爲了利益,他們竟然要S人滅口。

我爸負責把風,耳朵貼在門板上,忽然回頭:“經理來催單,得快點。”

“那就分工,”我媽眼裏閃着精光.

“車鑰匙凱凱拿,卡我來刷,雪雪去走廊望風,老徐,你下去跟經理說——今天這頓掛我賬,但發票抬頭開徐柔。”

一句話,把我剩餘價值榨得連渣都不剩。

陳雪臨走前,順手拎走我腕上的歐米茄,“這表歸我了。”

他們魚貫而出,留我一人倒在沙發縫隙,像被掏空的麻袋。

門闔上的瞬間,我睜開紅腫的眼,掏出手機,給我們老闆發去消息——

“老闆我被搶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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