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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週歲宴上來了個瞎眼的黃衣道人。
說我是劫運命格,會剋死至親之人,奪運搶福。
除非把我扔進廟裏一生清苦,無親無緣才能消災化劫。
我爸把他趕出門,我媽把我死死摟在懷裏。
“我的女兒,是全天下最有福氣的孩子!”
直到兩歲的妹妹從20樓落下摔得粉身碎骨。
我無措地站在窗邊,拼命揮手,眼神驚惶。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天,風很大,卻蓋不住媽媽的哭聲。
後來,爸爸一把拎起我,把我塞進了那口棺材裏。
我雙手死死摳住棺材板,十指血肉模糊,嘶啞地喊着媽媽。
“爲甚麼死的不是你阿?”
“大師說,你在裏面呆滿七天七夜贖罪,安安的魂魄纔可以放心去投胎。”
“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罪孽。”
沉重的木板緩緩合上,蓋住了我嘶啞的哭喊。
過了很久,幾道人聲混在哀樂聲中響起。
“棺材怎麼留縫了?趕緊把棺材釘死,別觸了黴頭!”
隨着最後一顆棺釘落下,我閉上了眼。
爸爸,媽媽,我再也不是災星了。
......
空氣越來越稀薄。
妹妹小小的身體貼在我身邊。
冰涼刺骨。
我費力地舉起手,剛觸到棺材板卻又無力的滑落。
“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外面一道聲音猶豫着開口。
另一個人呵斥一聲:“甚麼聲音,你別嚇我!”
剛開口詢問的男人嚇得不輕,聲音顫抖:
“這家的小女兒可是枉死的,大女兒還是個天煞孤星,邪得要命!聽他爸媽剛說,就是大女兒剋死了小女兒!”
“這不是討命鬼嗎?我要是他爸媽,巴不得沒生這個女兒,趕緊把蓋子挪嚴實點,別讓野貓野狗鑽進去了。”
急切的腳步聲逐漸遠離,重歸死一般的寂靜。
我蜷縮在冰冷的棺材中,四肢都已經麻痹。
張開嘴想呼救,卻發現喉嚨如同被無形的手掐住。
難以呼吸!
我掙扎起身,用盡力氣推着頭頂的棺材板。
勉強推開一絲縫隙。
新鮮的空氣湧進鼻腔,我貪婪地呼吸着。
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回家呢。
他們說了,只要我乖乖聽話,好好陪着妹妹。
就會原諒我了。
空氣越來越少,我的身體也漸漸痠軟。
恍惚間,我彷彿聞到一絲飯菜的香味。
然後是媽媽的聲音,隔着厚厚的木板,還帶着恨。
“出來喫飯,喫完了滾進去待著給你妹妹贖罪。”
我想回答她,可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但我的沉默卻點燃了媽媽的怒火。
“你有甚麼資格鬧情緒?這是你該受的!你妹妹都沒了,你還好意思活着?”
我只是想告訴媽媽,我會乖的。
可是我出不去,我快被悶死了。
我無力地拍打棺材壁,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你這個小畜生鬧甚麼!”爸爸的呵斥聲傳來,帶着極度的憤怒,“難道你想讓你妹妹死了還不安心嗎!?”
拍打聲停了。
我靠在棺材壁上,連哭都不敢大聲。
他們聽不見我的求救。
又或者,他們聽見了。
但根本不想救我。
我摸索着找到妹妹冰冷的手,緊緊握住,貼在自己的臉上。
“對不起,妹妹,都是我的錯,我是災星,是我害死了你。”
眼淚流了下來,很燙。
滴在妹妹冰冷僵硬的手臂上,慢慢失去溫度。
也許,我該去陪着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