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祁風亭還在鉅細靡遺地吩咐丫鬟們,好好伺候他的客人。

全然不知我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那紫羅裙是我準備生辰宴時穿的。

“你不記得了嗎?”

祁風亭一下愣住,慢慢轉過身來,臉上還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我怎會記得這些瑣事,你知道我有譜系障礙阿斯......”

我懶得再聽他這些說辭,轉頭看向裴思情。

而她也正打量着我,眼裏是輕蔑還是挑釁?

我先開口寒暄道:

“昨晚你辛苦了。”

她倒也不客氣,勾起嘴角笑笑,

“不辛苦,是我該做的。”

她是在嘲笑我吧,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們顛鸞倒鳳,纏綿了一夜。

這時祁風亭纔想起,要給我交代一下,他帶來的女人是誰。

“我的表妹裴思情,家裏遭了災,纔來投奔我來了。”

他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孤兒身份,現在又編出這麼一個表妹來。

我叫住丫鬟們吩咐道:

“別忙了,裴姑娘不住這兒。

“我乳孃的兒子,小時候生病燒壞了腦子,至今還未娶親。

“就把裴姑娘說給他吧。”

祁風震怒地看着我,他倒是難得表情有了變化。

他一把將我拽到旁邊,壓抑着怒火說道:

“是因爲昨晚我推倒你的事嗎?

“我沒有那樣的想法,你是知道的。

“你若是答應不再爲難思情,我倒是可以不追究你下藥的事。”

“況且你爹已經不在了,這府裏的事現在也該由我做主了。”

我突然明白過來他們要做甚麼!

夜裏偷偷摸摸地幽會,已經不能滿足他們了。

我爹在,他還有所顧忌。

如今他沒直接休了我這個祁夫人,已經是他給我最後的體面。

看着祁風亭的臉,比絕情更多了一分狠戾。

再看看忙着給裴思情準備衣衫、熱水的丫鬟們。

原來我在這裏也早已沒了倚仗。

我只得咬着牙忍下這份委屈,苦笑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祁風亭像是鬆了一口氣,神情舒緩不少。

“你的生辰宴,我也記住了。”

他吩咐管家替我操辦宴會,只是我早已沒了那心思。

4.

幾天後的生辰宴上,我穿一身素衣坐在角落裏,揣着一壺清酒小酌。

祁家有了“新夫人”這風早就颳了出去,也沒人再理會我這個舊人。

我爹一輩子攢下的家業,倒是給這個“贅婿”搭了臺子。

祁風亭平日裏沉默寡言,不屑交際。

爹爹在時,向他介紹自己的同僚。

別人舉着酒杯敬他,他竟直接起身走了,說是有些累要回屋休息。

而此時,他倒是陪着裴思情,一個個請人多加關照。

賓客們也不避諱,紛紛恭喜他得妻若此夫復何求。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恭喜我生辰快樂。

昏睡了不知多久,丫鬟輕輕叫醒我。

“晚宴已經開始了。”

我醉醺醺地來到廳堂時,席上果然已經沒了我的位子。

只見裴思情正春風得意地,晃着手裏的簪子。

看來是祁風亭才送她的禮物。

“在我們那兒,這隻簪子等於十年牢獄之災。

“風亭,爲了我S生的事,下次不許幹了!”

我努力站穩腳步,想看清那隻簪子。

見我來了,裴思情的聲音更是嬌嗔。

“每隻翠鳥只取背上最好的羽毛,要做成這樣一隻簪子,至少需要二十隻翠鳥。”

我一下醉意全無,整個人像被雷電擊中一般。

那些翠鳥是我爹生前,精心照料的寶貝!

我撲向祁風亭拽住他的衣領,嘶吼道:

“我已經成全你們了,你爲甚麼還要S了這些翠鳥!

“你明知道那是我爹留下的遺物!”

祁風亭一掌將我推開,捂着鼻子不解地看着我。

“所以呢?”

他不懂他不明白,他只知道裴思情喜歡。

他不顧我的狼狽樣,和賓客們尷尬的神情。

轉過身拿起酒杯,興奮地完成被我打斷的流程。

“今天我要向各位宣佈一件事。

“我要娶思情爲我的正妻!

“至於沈橋,既然她多年無所出,那就只能貶爲妾室。”

這話像是被一刀刀凌遲後,最後捅向我心臟的一把尖刀。

我硬撐在桌邊,看着裴思情勾起祁風亭的胳膊,兩人深情對望的模樣。

賓客們則是驚訝地議論紛紛,

“我只以爲他要納裴姑娘爲妾,沒想到......”

“這從古至今,哪有貶妻爲妾的道理。”

“閉嘴!你們不祝福我們嗎?”

祁風亭一下露出暴戾的一面,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藉着酒意,一巴掌甩在祁風亭臉上。

“我要休夫!”

他卻只是頂了頂腮,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是將你典賣了,還是逃亡不歸,你要休我?”

我握着拳看着指指點點的衆人,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我要,我要告你S人!

可現今的法,哪裏管得了以後的罪。

女眷們將我牽到位子上坐下,紛紛開導我。

“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的處境,只得伏低做求個安生。”

“男人總歸是要有個子嗣的,你生不出來,就不要攔着他了。”

“你家夫君沒有三親四妾,沒有煙花柳巷,你就知足吧。”

我抹掉眼角的淚,幽幽說道:

“好,我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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