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其實一開始,陸衍之也曾愛過我。

那時他剛到港城不會說粵語,張口便是標準的京片子,領頭人拍拍他的後腦勺,無奈道:“阿仔,不會說話,怎麼混得下去?”

他也不惱,老老實實地在碼頭上扛大包,因爲搶活和笨拙的口音,沒少挨地頭蛇的拳腳。

我那時雖癡傻,跟着父親去碼頭倉庫看貨時,撞見他被人圍毆,我命令保鏢趕走欺負他的人,又將手中的糖塞進了他青紫的手裏。

他愣住,看着傻笑的我,眼神複雜。

再後來,我被父親的仇家擄到碼頭,塞進船艙想運走。

他正扛着包,看見了掙扎的我。

或許是因爲那塊糖,他竟紅了眼,不要命地衝上來。

憑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勁,硬是從賊人手裏把我搶了回來,自己也捱了好幾刀。

後來父親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看他身手不錯腦子活絡,便收他做了貼身打手。

我幼年時因高燒燒壞了腦子變得有些癡傻,父親對此很愧疚,他給我最好的物質享受,派了很多人保護我,卻也僅限於此。

他太忙了,忙着他的生意和數不清的太太。

這偌大的別墅,於我而言,只是個漂亮又孤單的籠子。

只有陸衍之來了之後,不一樣了。

他會在路過花園時爲我摘花,在我受欺負時護着我,在雷雨夜守在門外用生硬的粵語講他家鄉的故事。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開始依賴他,跟他分享點心,送他我畫的畫。

分不清是誰先動了心。

十八歲生日那晚,他喝醉了酒,抱着我說會永遠保護我。

那時他眼裏的光,是真的。

是甚麼時候變的呢?

是從他不再滿足於只做一把鋒利的刀?

是從父親漸漸放權,他卻發現股份大頭父親早已立遺囑留給我這個“傻子”?

還是從那些女人開始像蒼蠅一樣圍上來,誇他年輕有爲,慫恿他“總不能一輩子守着個呆妹”?

他掙扎過,我感覺得到。

但他對權勢的渴望,終究蓋過了那點可憐的溫情。

父親死後,他迅速接手了一切,也徹底撕下了僞裝。

我從他想要守護的人,變成了他掌控鍾家最大的絆腳石。

我的“癡傻”,從他憐惜的理由,變成了他厭棄的藉口。

夜風更涼了。

膝蓋下的石階冰冷刺骨,手臂上的燙傷一陣陣灼痛。

我昏昏沉沉的睡着,卻在半夜被人一個巴掌扇醒。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