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沈逸舟是知名鋼琴家。
他醉心樂曲，忍受不了一點噪音。
結婚紀念日，我只說了一句想他陪我看電影。
他便發火把花瓶砸在我頭上，縫了十八針。
查出懷孕那天，我迫不及待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他卻瞬間暴怒，掐着我的脖子讓我滾出去。
從此在他面前，我把自己調成靜音模式。
直到這天，一向沉寂的琴房卻傳出聒噪的女聲。
老公滿眼寵溺，聽着女學生嘰嘰喳喳的碎碎念。
情難自禁地吻上她。
正巧醫院打來電話確認預產日期。
我聽着女孩的嚶嚀，眼角滑落一滴淚。
“孩子不要了，請幫我預約流產手術。”
1
醫生很驚訝。
“沈太太，這個孩子你盼了這麼久，怎麼捨得打掉呢？”
“七年前你流產的時候，已經傷心到重度抑鬱，差點做出傻事......”
那是我們的三週年紀念日，我被髮火的沈逸舟砸得頭破血流。
然而更痛的是刀扎般的小腹，摸到下身鮮紅的血跡我便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躺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裏。
一向鎮定自若的沈逸舟難得紅了眼睛，聲音苦澀地告訴我。
我們的孩子沒了。
見我臉色慘白，哭得聲嘶力竭。
沈逸舟於心不忍地抱緊我。
“老婆，我不是說過嗎，我作曲的時候需要非常專注，不能被任何噪音打擾。”
“以後你不要踏進琴房一步，就甚麼事都沒有了。”
“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強忍下委屈，點頭接受。
可是再次懷孕那天，我欣喜若狂地跑進琴房想告訴他。
恰好沈逸舟正在跟女學生視頻。
他滿臉溫柔地彈奏着《致愛麗絲》，爲女孩慶祝十八歲生日。
充滿粉色夢幻泡泡的氛圍瞬間被我打破。
女孩像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越界，慌亂掛斷了視頻。
沈逸舟氣急敗壞地掐着我的脖子，怒吼着讓我滾出去。
事後他平復心情，捏着眉心向我解釋。
“老婆，你下次進來先敲門。”
“雪晴膽子小，看到生人會害怕，剛纔我也是一時生氣失了分寸。”
“沈太太......？”
醫生詢問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輕輕轉頭。
琴房裏兩人吻得難捨難分，每一聲喘息都昭示出他們熾熱的愛意。
一小時前，我纔在醫生的電腦屏幕上看到剛成形的小手小腳。
可是此刻所有幸福的憧憬都煙消雲散。
手裏的B超報告被我攥成一團。
我聲音堅定：
“我想好了，不要這個孩子了。”
醫生遺憾地嘆了一聲，掛斷電話。
與此同時。
沈逸舟正貼着女孩的額頭，教她怎麼換氣。
我從未見過他那樣溫柔而深情的眼神。
所以這段視頻傳上網後。
「國際鋼琴家沈逸舟出軌十八歲女學生」的詞條瞬間引爆熱搜。
姜雪晴在讀的大學也收到消息，學生迅速發起集體抵制。
“勾引自己老師，丟盡學校臉面！”
“知三當三，不知廉恥！”
營銷號添油加醋，沈逸舟合作的廣告方也接二連三宣佈解約。
手機響了又響，沈家打來的電話沒有停過。
下一秒，房門被猛地撞開。
沈逸舟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怒氣，他把手機重重摔在牀上。
“黎安若！你到底想幹甚麼！”
他雙眼通紅，惡狠狠地瞪着我。
“雪晴還是個孩子，她在北城孤苦無依，我多照顧下她怎麼了？你有甚麼資格抹黑我們！”
我望着他脣邊還未抹去的口紅印，不禁好笑。
“照顧？你對每個女學生都是嘴對嘴照顧的嗎？”
“我甚麼時候抹黑了？視頻裏拍得清清楚楚，你沒有看到嗎？”
他瞬間暴怒，一腳踢翻椅子。
“閉嘴！”
“我和雪晴清清白白，剛纔只是一時衝動！”
“況且她還是個學生，你這麼做，讓她以後還怎麼面對同學！”
“黎安若，你非要毀掉我們嗎！”
2
我望着他英俊的臉，從未覺得如此陌生過。
一字一句道：
“不是我。”
“是你們自己毀掉自己，老師失德，學生放蕩，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沈逸舟眼裏像淬了火，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一邊刪着我手機裏的視頻，一邊怒斥我：
“沒想到你這麼惡毒奸詐，難怪你們黎家會家破人亡！”
“黎安若，你死去的父母如果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一定很失望！”
我心臟驟然緊縮，猛地看向他，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爸媽十年前被陷害虧空公款，跳樓自盡，始作俑者是他們最親近的朋友。
只因爲爸媽拒絕跟他家定下娃娃親，他便懷恨在心設計侵吞我家財產。
那場陰謀讓我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變成一個孤兒。
這件事是我心裏永遠的痛，可沈逸舟居然爲了維護姜雪晴把這件事翻出來。
果然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刀往哪裏扎最痛。
巨大的悲痛下，我的小腹也陣陣抽痛起來。
就在這時，咚的一聲，哭得滿臉是淚的姜雪晴跪在門口。
“嗚嗚......沈太太，對不起，我承認，我確實對沈教授有心思，可是他沒有接受過。”
“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沈教授的氣了，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所有的後果，就由我來承擔吧。”
說着她就朝窗口衝去，鬧着要跳樓。
沈逸舟驚慌失措地跑過去，抱住哭得肝腸寸斷的女孩哄了又哄。
最後，沈逸舟攔腰抱起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黎安若，現在你滿意了吧！”
我攥着手機，笑得苦澀。
父母去世後，我數不清有多少次想跟着他們一起去。
是沈逸舟寧願放棄決定他命運的鋼琴大賽，也要一刻不離地守在我身邊。
他用彈鋼琴的手，奪下我割腕的匕首，掌心劃得鮮血淋漓也不在乎。
同樣義無反顧的保護，只是現在已經換了對象。
收拾好行李，我正要離開這個住了十年的地方。
走到門口，就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堵住。
“沈太太，沈教授已經澄清視頻是你找人AI合成的，請問你做出這種事情是出於嫉妒嗎？”
我猛地抬頭。
沈逸舟竟然用這樣拙劣的藉口，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見我臉色恍惚，記者拋出更加尖銳的問題。
“沈太太，當年黎家破產是因爲你父親挪用公款去賭博嗎？”
“你現在爲了一己私慾背叛沈教授，難道你們黎家人都是道德敗壞的蛀蟲？”
我攥緊了拳，指節用力得發白。
目光落在不遠處，站在樹下的沈逸舟身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接了個電話便轉身離開。
十年前是沈家幫忙向公衆澄清強加在父親身上的罪名。
十年後沈逸舟把這件令我痛心的往事變成刺向我的刀。
我心涼到底，卻還是咬牙說：
“這些都是無稽之談，我父親是清白的。”
“麻煩讓開。”
我費勁地想要擠開人羣，旁邊卻伸出來一隻手用力推向我的後腰。
我重重摔倒在地，腹部砸在地上，痛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下身頓時湧出一股暖流，溼熱的血淌了一地。
我眼前陣陣發黑，就要失去意識前，掏出手機撥給沈逸舟。
電話那頭只有持續空洞的嘟聲，最後自動掛斷。
心口痛得像是被鈍刀割開，我脫力地閉上眼，徹底昏了過去。
3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護士注意到我醒來，連忙過來檢查了一遍。
“你的出血已經止住了，但很遺憾，孩子沒有保住。”
我抬手摸上小腹，心臟一陣一陣地抽疼。
我盼了那麼久，得來不易的孩子，還是沒了。
雖然早已做好失去他的準備，但此刻我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
我拔掉手上的針頭，踉蹌着辦理出院。
沒想到，卻在門口看到沈逸舟正小心地捧着姜雪晴貼着創口貼的手。
“教授，我的燙傷已經不痛了，麻煩你送我來醫院了，還親自給我包紮。”
他滿臉溫柔。
“你是我見過最有天分的學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手。”
“下次不要勉強自己做飯了，想喫甚麼，我都給你做。”
我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
原來在家裏連廚房都沒進過的人，也會爲別的女人洗手做羹湯。
想起懷孕低血糖的時候，沈逸舟連一個水果都不肯給我洗。
剛纔打不通的電話，也是因爲他在陪着姜雪晴。
而我這個妻子，卻被拋之腦後。
對上我的視線，姜雪晴臉色一僵，瑟縮着躲在了沈逸舟背後。
沈逸舟轉頭看見我，臉色瞬間冷下來。
“你怎麼在這裏？”
“你又想對雪晴做甚麼？”
他上前一步，掐住我的手腕厲聲怒吼。
“你還嫌害她害得不夠慘嗎？”
“她慘？”
我怒極反笑。
腹部傳來的悶痛提醒着我失去了甚麼，我的心像被撕碎一樣疼痛。
終於還是忍不住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沈逸舟臉上。
“教授，你沒事吧？”
姜雪晴嚇得尖叫一聲，抓着沈逸舟的手都在發抖。
“沈太太，就算你看不慣沈教授對我好，你也不能因爲嫉妒就毀掉他......啊！”
話音未落，我的巴掌已經重重落在她臉上。
我睜着猩紅的眼睛，冷笑一聲。
“勾引有婦之夫的玩意，有甚麼資格在我面前叫囂。”
“黎安若！你太過分了！”
沈逸舟雙眼盛滿怒火，輕輕一推，我整個人就摔了出去。
他的臉色陰沉至極。
“雪晴只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她哪裏得罪你了？有甚麼事你衝着我來！”
劇烈的撞擊下，我的兩腿之間又湧出一股暖流。
沈逸舟目光落在我被染紅的裙襬，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而旁邊的姜雪晴突然哽咽着開口。
“對不起，教授，都是我給你添了麻煩，讓沈太太誤會了你。”
“我馬上申請退學，永遠消失在你們面前！”
她捂着蒼白的小臉，抽泣着跑開。
沈逸舟再也顧不上其他，連忙追上去攔住人。
“這不是你的錯，黎安若沒有父母教養，纔會說出這種惡意中傷的話。”
“雪晴，你在我心裏是最美好的女孩，不要胡思亂想......”
我看着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一顆心徹底冰冷。
找了家酒店暫時落腳，我撥通熟悉的律師電話，讓他擬一份離婚協議。
不到一分鐘，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對面的溫和男聲透着焦急。
“小若，你怎麼突然要離婚？出甚麼事了？”
4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的眼淚瞬間大顆大顆地掉落。
張了張嘴，喉嚨酸澀得說不出話來。
對面許久沒有聽到我的回答，馬上道。
“等我，我馬上回北城。”
掛斷電話，我疲憊地癱倒在牀上。
隨意打開一瓶礦泉水，吞了幾顆止痛藥便倒頭睡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店房門突然被推開。
“是誰？”
我勉強撐着身子坐起來，便對上沈逸舟憤怒的目光。
他嘶吼着把手機砸在我臉上。
顧不上疼痛，我看向屏幕，上面是姜雪晴私生活混亂的新聞，還有好幾張她和不同男人的私密照。
“黎安若，我以爲你就是喫醋鬧脾氣，沒想到你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散佈這些AI合成的照片，想要逼死雪晴！”
“你知不知道她崩潰得想自S，要不是我看着，她就從天台跳下來了！”
我捂着小腹，虛弱地搖頭。
“不是我，這件事跟我無關。”
可沈逸舟根本不相信，他冷眼看着我，吐出幾個毒蛇般的字眼。
“你心思歹毒，還有甚麼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他拍了拍手，幾個滿身髒污的流浪漢爭先恐後闖進來。
看見我，渾濁發黃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沈逸舟，你想幹甚麼？”
他說出口的話讓我渾身發寒：
“黎安若，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你也體驗下雪晴所承受的痛苦。”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渾身都在劇烈發抖。
“沈逸舟，我是你的妻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沈逸舟冷嗤一聲，正想開口，手機的專屬鈴聲突然響起。
看到上面的名字，他瞬間臉色大變。
“雪晴，不要做傻事！我現在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沈逸舟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我絕望地看着他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吼出聲：
“沈逸舟，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他的腳步僅僅是頓了一下，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流浪漢們Y笑着圍上來，還反手鎖上門。
我拼命反抗，奈何只是一個女人，流產後又身體虛弱，根本敵不過幾個壯漢的力氣。
四面八方伸過來的髒手摸上我的衣領、紐扣，男人們臉上露出猥瑣的笑。
“小美人，你老公讓我們做做樣子拍照片，嘿嘿嘿......光拍照有甚麼意思，要不要哥幾個跟你玩點刺激的？”
有人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解起褲腰帶。
“廢甚麼話，你們不上，那老子先來！今天讓你嚐嚐做女人的滋味......”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栽在這裏時，“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