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權欣喜地發現自己得到了重視。毫無疑問,這是他人生價值的一個體現。
不錯,一個人的人生價值不在於擁有多少財富,而在於在他人眼裏自己是不是受重視。
是不是個影響力人物。
黃權這回就成了影響力人物。在劉備S了楊、高二將,並襲擊了涪水關之後。
在劉璋看來,這個殘酷事實的出現不僅僅是損兵折將那麼簡單,毫無疑問它是劉備狼子野心的大暴露。還是黃權當初有預見力啊——劉備入川,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由此,劉璋對黃權刮目相看。換句話說,黃權從現在開始,提的建議管用了。
這是影響力人物的一個特權——不用苦諫,一句可以頂一萬句。
黃權建議劉璋連夜派兵進駐雒縣,以塞住進川的咽喉之路。這樣劉備雖有精兵猛將,也不能過此。
劉璋就令劉璝、泠苞、張任、鄧賢點五萬大軍,星夜趕往雒縣死守,防備劉備。
劉備不知道該如何進攻。
因爲劉璝、泠苞、張任、鄧賢四人沒有窩在一塊給他打,而是各自安營紮寨,互相間又成掎角之勢。
這真是令人頭疼的事情——目標不明確。
所謂有目標纔有打擊,有明確的目標纔有明確的打擊。劉備的痛苦就在於,他不知道該打哪一個。
哪一個都咬手,哪一個都不是他可以穩操勝券的攻擊目標。
龐統卻以爲目標還是那些目標。目標分散了其實更好打。
不錯,人生的很多時候,變換角度看問題,是可以化繁爲簡的。
甚麼叫新意?在司空見慣的地方看出不尋常來,這就叫新意。龐統告訴劉備,目標明確的確利於攻打,但問題也出來了——對手太強大。劉璝、泠苞、張任、鄧賢四人團結如一人,又領着五萬大軍,怎麼打?這是難啃的硬骨頭啊!現在他們主動一分爲四,就像四根原本捆在一起的筷子,現在各自變成孤零零的一根,那就好辦多了。
劉備恍然大悟。
不過,疑惑也還是存在的。那就是他們互相支援怎麼辦?打四人當中的一人,其他三人都撲上來支援。這可是一個大問題。
龐統搖頭:不可能撲過來的,沒那個機會了。
劉備:?
龐統:因爲我們是活的,不是死人。在他們撲過來之前,我們先撲過去了。這叫甚麼?
劉備:先發制人。
龐統:還有呢?
劉備:攻其不備。
龐統:還有呢?
劉備:各個擊破。
龐統:主公英明。
劉備:是嗎?可我怎麼覺得是你英明呢?
龐統:主公謙虛。
黃忠和魏延撲過去了。
黃忠打泠苞寨,魏延打鄧賢寨,以完成劉備的戰略部署。當然準確地說,這個戰略部署是龐統安排的,劉備只是同意而已。
這似乎是謀士的宿命。打勝仗了,功勞是指揮官的;打敗仗了,自己當替死鬼去——誰叫你出的餿主意?!
所以謀士的人生往往是扭曲的。他們必須比對手更高、更快、更強。
更狠和更陰。
因爲如果算計不了敵人,下場就會比敵人還慘。
當然,劉備也許對他不會這麼狠。再怎麼說,劉備也個心軟的男人。對龐統狠的其實是他自己。龐統是在江湖上混的人。名聲是他最響亮的通行證,也是無解的毒藥。龐統以爲,在江湖上,像他這樣的謀士下場無非是兩個。
浮出水面。
永沉水底。
他不願做第二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