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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一片慘白。
頭頂的燈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姓名。”
“陳寂。”
“職業。”
“退伍軍人,現在是自由職業。”
“在哪支部隊服役?甚麼兵種?”
“雪狼特種大隊,一級工兵。”
對面的張國,眼神銳利。
他敲了敲桌子。
“你的檔案我們查了,確實是雪狼的人。但你在三年前,因爲一次任務中的‘重大失誤’,被強制退役了。”
“能說說那次‘失誤’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是刻在我骨子裏的傷疤。
一次境外排爆任務,我的副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因爲一個情報錯誤,踩中了連環雷。
我爲了救他,違抗了命令,卻只搶回了他半截身體。
我因此背上了處分,黯然退役。
我閉上眼,聲音乾澀。
“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對方冷笑一聲。
“陳寂,你很不配合啊。”
張國將一疊打印出來的文件甩在我面前。
是小區的業主羣聊天記錄。
【龐德海(業委會主任):@全體成員,那個姓陳的已經被國安帶走了!大快人心!】
【阮清(1702):太好了!一想到跟他住一棟樓,我就渾身發毛。】
【龐德海(業委會主任):我已經聯名了幾十戶業主,向國安局遞交了實名舉報信!要求嚴查到底!】
【王姐(1201):對!寧S錯,不放過!這種人就是社會毒瘤!】
【阮清(1702):他還騙我們說是退伍的工兵,我剛託人查了,他早就因爲犯了嚴重錯誤被開除了!】
我看着那些字,手腳冰涼。
“你的鄰居,都認爲你是KB分子。”
張國的指關節叩擊着桌面,一聲又一聲。
“他們說你孤僻、神祕,作息不規律,符合一個潛伏人員的所有特徵。”
“而你,又恰好懂得拆解M-87型Z彈,又恰好出現在現場。”
“陳寂,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巧合,不等於真相。”
“那甚麼是真相?真相就是全樓一百多戶居民,都在指證你!”
“你讓我相信你,還是相信他們?”
他的聲音,充滿了壓迫感。
我沉默了。
我忽然明白,在他們鋪天蓋地的“指證”面前,我的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
他們要的不是真相。
他們要的,是一個可以讓他們心安理得的“罪犯”。
審訊持續了四十八個小時。
我被剝奪了睡眠,反覆回答同樣的問題。
最後,我被轉移到了一個隔離審查點。
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一張牀,一張桌子,一個攝像頭。
我成了頭號恐怖嫌疑人。
隔離的日子,時間失去了意義。
每天,我對着四面牆壁。
送來的飯菜,都是從門下的小窗口塞進來的。
我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唯一能接觸到外界信息的,是偶爾送來的調查進展。
他們會把龐德海和阮清在羣裏煽動鄰居的言論給我看。
【龐德海(業委會主任):最新消息!那個姓陳的還在被隔離審查!說明問題很大!】
【阮清(1702):我就說他有問題吧!這種人就該被槍斃!】
龐德海甚至在小區公告欄裏,貼出了我的照片和門牌號。
照片下面,用紅色的筆寫着一行大字:
【警惕身邊的KB分子,維護小區安全!】
張國把這些照片放在我面前。
“你的鄰居,對你恨之入骨。”
“他們現在覺得,你放那顆Z彈,是爲了上演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目的是爲了在小區裏建立威信,好進行下一步的恐怖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