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淺坐在湖邊的涼亭裏,雙眼迷茫地看着亭子裏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只感覺太陽穴一陣一陣地抽搐。這裏是甚麼地方?她是誰?爲甚麼會在這裏?
“王上,我南燕國爲示兩國友好,特將蘭心公主送來聯姻,這才入宮不到一日,就遭受如此大的屈辱。敢問王上,這是何道理?”眼前,一名外臣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地說道。
在他的身側,一位嬌弱可人的宮裝美女低低抽泣着,漂亮的臉蛋上多了四道指印,我見猶憐。
鳳淺感覺這畫面有些好笑,嘴裏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輕笑,忽然臉上火辣辣的,一抬頭髮現十幾雙眼睛齊齊愕然地向她望來。
那名外臣頓時氣紅了臉,高聲道:“如果王上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南燕國必傾舉國之力討伐北燕,爲公主雪洗恥辱!”
鳳淺用忽覺一陣頭昏腦漲,腦海中一片空白。這些人爲甚麼都看着她,好像她做過甚麼不可原諒的事情。
鳳淺用餘光睨了一眼旁邊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男人,他頭戴金冠,腰束黃絨寶帶,不知是光線的原因,還是他太過英俊,鳳淺只覺得他渾身上下金光點點,耀眼得讓人不敢逼視。
他端坐在那裏,一個動作也沒有,可凌厲的五官輪廓和那倨傲的霸氣,宛若統領天下的王者,誰都該匍匐在他腳下……
坐在他的身側,感覺宛如守着一座冰窟,涼氣兒嗖嗖地浸入肌膚,連呼吸都被凍在了胸口。
他就是北燕國的君王軒轅徹!
傳說他十六歲登上王位,是北燕國有史以來最年輕有爲、最聲名赫赫的一代君主!
不等軒轅徹開口,坐在另一側的中年貴婦面容緊繃,率先開口道:“使臣請息怒!王后不知分寸,讓蘭心公主受了委屈,這件事哀家一定秉公處理!”
聞言,外臣露出幾分得意之色:“如此甚好,還請王上和太后速速定奪,否則兩國就只有兵戎相見了!”
太后扭頭望向軒轅徹,眼神竟帶着幾分敬畏:“王兒,你說呢?”
軒轅徹沉吟片刻,完美雕刻的冷峻面孔轉向鳳淺,暗沉犀利的眼神也隨之掃了過來:“王后,你可知罪?”
鳳淺下意識地抬頭,猛然撞入一雙猶如臘月冰霜的眼睛,冷得透心,她心下微微一凜,生出警惕。他們口中的王后竟然是她?!爲甚麼她甚麼都不記得,難道她失憶了?!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大了!理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
鳳淺正醞釀着該如何回答,“撲通”一聲,身側的小丫鬟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王上,娘娘只是一時失手,不是有心的!況且娘娘受了蘭心公主一掌,並因此昏迷,剛剛醒來,怕是還沒有完全清醒……”
“大膽!王上說話,你一個奴婢插甚麼嘴?”外臣立刻站了出來,橫眉冷對,厲聲怒喝。
鳳淺眉頭一皺,黝黑的眸子危險地眯起……
此時,她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顯然,她曾與這位來自南燕國的蘭心公主發生了衝突,可能還打了她一巴掌,而目前她正因此遭受他們的聲討。
處境對她如此不利,她必須先想辦法應付過去,不能暴露自己已經失憶的事情。一旦他們知道自己失憶了,豈不是他們說甚麼,就是甚麼。
既然這位蘭心公主是來聯姻的,那麼說明她不是本國的公主,是來做妃嬪的,而她作爲本國的王后,教訓一個妃嬪,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在這裏,除了坐在她邊上的王上,誰又能奈何她這個王后!一個小小的使臣就敢如此放肆,真是大膽!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
鳳淺冷聲一喝:“你才大膽!這裏是我國的後宮,你一個南燕國的使臣又有甚麼資格插嘴?”
外臣一愣,漲紅了臉:“你……”
鳳淺冷冷笑道:“你們公主既入了我國的後宮,後宮之事便是王上的家事,若要談國事,就請把公主先帶回南燕國,再派使臣來談!否則,就給我閉上你的狗嘴,吵吵嚷嚷,好不煩人!”
所有聽聞此言的人,個個瞠目結舌,微風徐徐的湖邊涼亭裏,頓時一片詭異的寂靜。
“你……你……氣死老夫也!”外臣顫抖着手指指着鳳淺,牙關打戰,眸中噴火,差點兒當場暴走!
軒轅徹面上不動聲色,眼中卻精光一閃,冷冽的目光似一把銳利的尖刀,解剖着她。
囂張跋扈、胸大無腦的王后,何時變得如此心思縝密、字字珠璣?但也僅僅是片刻,他就不屑一顧地撇開了眼,熟知他性情的人都知道,他的忍耐力快要耗盡了。
蘭心公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含淚光:“王上,既然臣妾入了北燕國的後宮,就是北燕國的人。臣妾只是想討一個公道,難道身爲王后,就可以隨意欺凌後宮嬪妃嗎?”
她環掃了一圈亭裏亭外的後宮佳麗們,動情地說道:“據臣妾所知,王后平日裏就在後宮作威作福,後宮姐妹們多有受欺凌者,卻敢怒不敢言。臣妾今日挺身而出,就是要爲後宮姐妹們討一個公道,哪怕因此受到責罰,臣妾也絕不退縮!”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極具煽動力,後宮嬪妃們聞言,一個個朝她投去感動欽佩的目光。
鳳淺不由得感嘆,以前的她是多麼招人恨啊!
她只不過打了公主一記耳光,公主卻一掌把她打得昏迷,這是想要了她的命啊!
如此計較起來,別說一個耳光,就是S了公主償命,也不爲過!
然而,太后聽了蘭心公主的話,很是動容,再加上蘭心公主的母親是她的親姐姐,她自然更偏愛自己的外甥女:“公主請起!公主受了委屈,哀家一定爲你討回公道!”
“謝謝太后。”蘭心公主感激涕零,起身垂眸的剎那,嘴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太后旋即對着鳳淺厲聲呵斥:“王后,你打了人,還不知悔過,如此理直氣壯,眼裏還有王法嗎?哀家命你立刻向公主道歉!”
“我要是不道歉呢?”鳳淺淡淡一笑,毫不畏懼地迎視回去。她一個王后,豈能向小小的妃嬪道歉!
太后面色一沉,怒瞪着她:“如果你不道歉,就將你打入冷宮,面壁思過一個月!”
說完,她偷瞄一眼軒轅徹的神色,見他表情如故,這才暗鬆了口氣。
濃密細長的睫毛輕輕一扇,再次抬眸時,鳳淺的眼裏已一片清明:“好,我道歉。”
太后一愣,王后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她倒有些不適應了。
外臣方纔憋了一肚子的氣,現在見她服軟,眉頭高高一聳,立刻趾高氣揚道:“按照我南燕國的規矩,向公主道歉,須三跪九叩,纔算禮數週全!”
衆嬪妃聞言,個個露出看好戲的神色。蘭心公主偷瞄了一眼上位的太后和王上,見二人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揚,一抹得意的笑容轉眼即逝。
鳳淺淡淡的目光環掃了一週,將衆人的神色統統收入眼中,面無表情地說道:“好,那就按南燕國的規矩來……”
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下,鳳淺一步步走到蘭心公主面前,欠了欠身,慢慢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
小丫鬟眼含熱淚,心痛不已:“娘娘……”
蘭心公主的眼底溢出了勝利的笑意,誰說北燕國的王后動不得?誰說她到了北燕國的王宮之後,就要看王后的臉色?那個囂張跋扈的王后根本就蠢得要命,她隨便使個小計,就將她踩在了腳下,毫無還手之力!呵呵,從今往後,她便是這後宮之中的第一人……
她正得意地想着,眼前慢慢下跪的人忽然抬起了頭顱,一雙懾人的眼睛直直逼來,鉤子一般扎進她的眼裏!
鳳淺的嘴角微微一扯,猶如暗夜中綻開的一朵罌粟,三分邪魅,七分妖嬈!
蘭心公主心跳加快,立刻察覺哪裏不對,但已經遲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連續十下,清脆入耳!
一張漂亮的臉蛋由火辣辣到麻木再到失去知覺,蘭心公主整個兒被打傻了,頂着一張腫成豬頭的臉,愣在那裏,忘記了反應。一瞬間,亭子裏傳來一片抽氣聲。震驚、沉默——
軒轅徹冷眸微眯,剜骨刀兒似的眼神盯着鳳淺,像要在她身上剜出一道道口子。隨後,冷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厭惡!他厭惡爭寵,更厭惡爭寵的女人!
鳳淺敏銳捕捉到了他厭惡的目光,心下也是不爽,你那是甚麼眼神?你以爲我想爭寵?本姑娘可沒那個閒心!
環顧了一圈,她鬼魅的聲音迴盪在亭子裏:“一個耳光是打,十個耳光也是打!想讓我低頭道歉?下輩子吧!”
一亭子的鶯鶯燕燕驚恐地看着亭中央的鳳淺,猶如在看一個魔鬼。
鳳淺不再理會這些人,踱步到小丫鬟的身旁,淡淡說了句:“走吧。”
小丫鬟張大嘴巴,機械地嚥了口口水,問:“去……去哪裏?”
“冷宮!”酷酷地丟下兩個字,鳳淺轉身,徑自離開了引鳳亭。
冷宮,不負其名,陰冷又潮溼。
小丫鬟一路走,一路落淚:“娘娘,您是千金之軀,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呢?要不您再向王上求個情,跟他服個軟,王上看在相爺的分上,肯定不會把您怎麼樣的……”
鳳淺伸手示意小丫鬟閉嘴,說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還有更棘手的問題需要解決。”
小丫鬟疑惑地問道:“還有甚麼事情比離開這裏更重要?”
鳳淺回答:“我失憶了,所有的人和事全都不記得了,需要你給我說一下。”
“失憶!”小丫鬟驚聲尖叫。
鳳淺連忙捂住小丫鬟的嘴:“你喊甚麼啊,小心讓別人聽到!這件事要保密,知道不?”這宮裏處處險象環生,倘若讓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知道她失憶的事,不定怎麼想着給她下套呢。爲了她的命,這件事一定要瞞下來。
小丫鬟的嘴被鳳淺牢牢捂住,無法出聲,只能狂點頭。
小丫鬟雖然依然難以接受鳳淺失憶這件事,但迫於鳳淺的威勢,也只能強自壓下,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鳳淺。
“您名叫鳳淺,是北燕國丞相鳳蒼的親生女兒……”小丫鬟名喚紫蘇,是鳳淺家裏送來的貼身丫頭,對她十分忠心,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嘮叨,洋洋灑灑講了老半天。鳳淺總結下來就是,她是北燕國當今丞相鳳蒼的女兒,也是不受寵的王后。她與北燕國王上軒轅徹成親多年,育有一子,但因爲不受寵,連兒子都沒有養在自己身邊。
雖說不受寵,但她在這宮裏還是有籌碼的。她的第一個籌碼,是先王的遺旨,先王臨死之前,留下一道遺旨,將她賜婚給軒轅徹,並且不準軒轅徹廢后;她的第二個籌碼,就是她的父親,北燕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鳳蒼!先王的遺旨,只是將她送上後位,而她的父親則保着她在後宮橫着走!故而,她以前在後宮活得囂張跋扈、自由自在,直到這次栽在了蘭心公主的手裏,被打入冷宮。
如今她失憶了,前塵往事不再記得。經過今日之事,她不想再做甚麼王后,甚麼丞相之女,不願再任人擺佈,她只想做她自己!她要離開這裏,去宮外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娘娘,您去求求王上吧!”紫蘇滿臉愁容地說道,打斷了鳳淺的思緒。
“我看這裏挺好,又寬敞又清靜,簡直就是豪宅。”鳳淺走到落滿蛛網的牀榻邊,掀了掀被角,卻驀然對上一雙幽亮綠眼,她當場定住!
小丫鬟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湊過來一瞧,嚇得臉色煞白,失聲驚叫:“啊!蛇——”
盤繞在被子下面的眼鏡蛇受到驚擾,立刻警戒地伸長了脖子,“噝噝噝”地吐出火紅的芯子,像是吐着復仇的火焰。
“閉嘴!”鳳淺低低一喝,拔下頭上一支髮簪,雙目緊盯着眼鏡蛇,眼鏡蛇也緊盯着她,一人一蛇,久久對峙着!
小丫鬟雙手捂住自己的嘴,驚恐地睜大眼睛,呆立在原地,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眼鏡蛇率先發起了進攻,一跳兩米高,直取鳳淺的眼珠子!
說時遲那時快,鳳淺手腕一抬,髮簪尖銳的一頭閃着銀色的寒光,對準了眼鏡蛇的七寸位置,狠狠地刺了進去!不多不少,恰好七寸!又狠又準!
飛在半空中的眼鏡蛇“啪”地重重落地,橢圓形的頭栽倒在地,當場斃命!
空曠的冷宮靜得能聽到一根針落下的聲音,小丫鬟在最後一刻閉上了雙眼,久久聽不到動靜,她微微睜開了一隻眼偷看,卻見王后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裏,而眼鏡蛇已然斃了命。
她驚魂未定,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娘娘,您沒事吧?您……您是怎麼做到的?好厲害啊!”
鳳淺沒有解釋,吩咐她道:“你身上有火摺子嗎?”
小丫鬟微微一愣,搗蒜似的點頭。
鳳淺取了火摺子,又在屋外揀了根木棍,動作嫺熟地將它做成簡易的火把,燃着火把,將冷宮裏裏外外檢查了個遍。蛇蟲鼠蟻大多怕火,四處逃散。經過一個時辰的努力,她總算將棲居在冷宮裏面的蛇蟲鼠蟻驅趕了個七七八八。
難怪妃嬪們都怕進冷宮,這地兒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餓了,去給我弄碗麪喫吧。”
“奴婢這就去。”
北燕國說小不小,境下有十幾座城池,說大也不大,它只是大燕領主國下面的一個郡國,而大燕領主國之上還有星雲帝國。凌雲大陸三大帝國並存,如果非要在凌雲大陸的地圖上尋找到北燕國的疆域,就會發現它只是一粒黃豆大小的存在,小得可憐。
不過,對現在的鳳淺來說,單單一個北燕王宮,就已經困住了她。以她目前的狀況,想從北燕王宮安然脫身,都是件難事。但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離開北燕王宮,去過她想要的自由自在的日子!
沒多久,紫蘇回來了,低垂着腦袋,兩手空空。
“娘娘,奴婢回來了。”
鳳淺眸色一黯,倏地起身探近她,纖細的手指挑起紫蘇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沉聲問:“誰幹的?”
強大的氣場大山似的壓了過來,紫蘇驚惶地眨着眼,右頰上的掌印微微變形扭曲。
娘娘她……失憶後有些不一樣了?好可怕的氣場……
“說,誰打的?”
紫蘇嚥了口口水,輕輕搖搖頭:“沒、沒誰。”
睨視她片刻,鳳淺鬆開了手,低沉地哼了一聲:“別人欺我,你也欺我?”
“奴婢不敢!”紫蘇驚嚇,撲通跪地,“是……是御膳房的李嬤嬤!奴婢去問御膳房要一碗麪,李嬤嬤卻說王后現在身居冷宮,只配喫剩菜剩飯,奴婢與她爭論,她便打了奴婢一個耳光!”
鳳淺不怒反笑:“膽兒挺肥!說本宮只配喫剩菜剩飯?”
住在這個蛇蟻成窩的冷宮,她忍了,但不給她喫的,這絕對不能忍!
大袖一甩,鳳淺邁步朝冷宮外走去,紫蘇急了,死死扯住她胳膊:“不行啊,娘娘!您現在被王上關入冷宮,是不能隨意離開的。”
鳳淺渾不在意地笑笑:“如果我離開了,會怎麼樣?他會S了我嗎?”
紫蘇一愣:“呃……那倒不會!”
鳳淺眉尾一掃:“還不帶路?”
“李嬤嬤,您怎麼敢打王后身邊的婢女?依王后睚眥必報的性子,她肯定饒不了你。”
“怕甚麼?王后已經被王上打入冷宮,一個進了冷宮的女人,我還怕她?”
“那是!李嬤嬤可是王上的奶孃,又是太后跟前的紅人,太后就喜歡喫李嬤嬤做的芙蓉羹,一天都離不開您。”
“哼,太后早就看王后不順眼了,只是礙着相爺的面子,不便當面說王后的不是。我這麼做,也是爲了太后娘娘,替她老人家出氣!”
鳳淺在紫蘇的引領下來到御膳房,剛一進門,就聽到兩個嬤嬤的對話,她怒極反笑。
“是你打了本宮的人?”
兩個嬤嬤回頭,同時一驚,臉色煞白。
“怎麼,當着本宮的面不敢承認了?”
李嬤嬤挺了挺胸,想到自己有太后罩着,便有恃無恐:“是老奴打的!不過老奴也是按宮規行事!進了冷宮的女人,只能喫剩菜剩飯,沒有資格喫新食,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小丫頭不聽勸,還與老奴爭辯,老奴這才替王后娘娘教訓了她!”
不愧是宮裏的老滑頭,說話滴水不漏,換作他人,怕是要喫悶虧了,可惜她今天遇上的是鳳淺這個渾不吝,一抬手就是“啪啪”兩巴掌,接着又一腳踹在李嬤嬤肚子上,將她踹飛在地。
“本宮就算進了冷宮,也是王后,你一個奴才敢當面頂撞本宮,本宮如果不替太后娘娘教訓你,就是對太后娘娘的不孝!”
哼,讓本宮喫剩菜剩飯?簡直找死!一時間,御膳房人人自危,不敢大聲喘氣。
李嬤嬤倒在地上,捂着臉,不敢置信道:“你……你打我?”
“還有力氣說話?”冷睨一眼,鳳淺轉首對紫蘇道,“紫蘇,去!扇她十個耳光!”
不服是嗎?打到你服爲止!
李嬤嬤睜大眼睛,狠狠瞪着紫蘇:“你敢?如果太后娘娘知道了,絕對饒不了你!”
紫蘇猶豫,有些害怕:“娘娘……”
鳳淺冷眸半眯,一聲低沉的冷哼:“就算太后來了,我照打不誤!”
話音剛落,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太后駕到——”
好巧不巧,太后真的來了。
“哀家的芙蓉羹做好了嗎?今天怎麼這麼慢,哀家一刻也等不了了。”
人未到聲先至,鳳淺扭頭看去,就看見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邁步走進了御膳房。
看到李嬤嬤,太后吃了一驚,愕然失色:“李嬤嬤,你怎麼坐在地上?臉怎麼了?”
李嬤嬤見到太后,如見親人,連滾帶爬,抱住太后的腿,苦苦哀號:“太后娘娘……您……您可要爲老奴做主啊!”
“怎麼回事?”太后十分意外,一轉頭看到了站立一旁的鳳淺,眉目驀地一沉,“王后,你怎麼在這裏?”
“拜見母后。”鳳淺欠了欠身,其餘衆人齊齊跪伏在地,山呼“太后千歲”。
太后沉了沉眉,盯着鳳淺的臉,問:“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鳳淺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李嬤嬤搶先一步道:“太后娘娘……老奴正在爲您做芙蓉羹,王后突然遣丫鬟來,說要讓老奴給她下面,老奴不敢耽誤太后娘娘的事,就拒絕了。誰知王后惱羞成怒,衝到了御膳房,不由分說,打了老奴!還說……還說……”她故意欲言又止。
“還說甚麼?”太后臉色有些難看。
“還說就算太后娘娘來了,她也照打不誤!”李嬤嬤腦門兒一磕到底,“太后娘娘,老奴做這一切,可都是爲了您啊,請您一定要爲老奴做主……”
李嬤嬤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好不悽慘,就連鳳淺也差點兒以爲自己對她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
“豈有此理!”太后盛怒,橫眉冷睨着鳳淺,厲聲喝道,“王后,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冷宮嗎?怎麼跑到御膳房來打人?你眼裏還有沒有宮規?”
撲通!不等鳳淺反應,紫蘇就跪倒在了太后腳下,磕頭如搗蒜,戰戰兢兢道:“請太后息怒,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請您不要責怪王后娘娘!”
鳳淺無奈地扶額,她這個丫鬟甚麼都好,就是動不動愛下跪,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錯了,就該受到責罰,”太后這話是對紫蘇說的,目光卻落在鳳淺的身上,擺明了是S雞儆猴,“來人,將她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是,太后娘娘。”門外立刻有侍衛一擁而上。
御膳房衆人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嘶,一百大板!太后這是要往死裏打啊!普通的侍衛五十板都挨不住,更何況她一個小丫頭?
紫蘇的臉“唰”地白了,頹然地坐倒在地,滿臉的絕望。
“慢着!”鳳淺看不下去了,喝住來拿人的侍衛,嘴角微微一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後宮是誰手掌鳳印,誰說了算吧。”
太后眼皮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只見鳳淺纖手一抬,從袖中取出一方金色的印璽,置於掌心。
“現在,鳳印還在兒臣的手裏……”她盈盈一笑,笑容如山花爛漫,又似天神般聖潔不可褻瀆,“後宮之內的所有人,都得聽從本宮的號令……”
有心的人會發現,她對自己的稱呼已經變了,不再是“兒臣”,而是“本宮”。
下一刻,她的笑容驀地一收,眼神冰冷得好似修羅鬼魅,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本宮說誰該打,誰就該打,本宮說誰不該打,誰就不該打!你們……誰有意見?”
太后氣得兩眼翻白,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在兩名宮女的攙扶下,她的手顫抖地指着鳳淺:“放肆!你……你眼裏還有哀家嗎?”
鳳淺笑眼彎彎,恭敬一揖:“母后,兒臣的鳳印可是您給兒臣的,這掌管後宮的責任也是您賦予兒臣的。兒臣只是不想辜負母后的厚望,嚴格按照您的訓示在執行,將您的話奉爲聖旨,眼裏又怎麼會沒有您呢?”
“你……你……氣死哀家了,”太后身子顫顫巍巍地向後一仰,差點兒氣吐血,有氣無力地喊,“來人,扶哀家回宮。”
她果然沒有猜錯,鳳印當真是太后給她的。
鳳淺欠了欠身:“恭送母后!祝母后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剛剛邁出門檻的太后腳下一絆,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來,還甚麼壽與天齊,不被你當場氣死就阿彌陀佛了!
鳳淺無所謂地笑笑,她也不想和太后過不去,但太后擺明了是要S雞儆猴,如果她不吭聲,紫蘇的命就沒了。
紫蘇一心向她,她投桃報李,早已將紫蘇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對待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般冷酷無情,對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溫暖!不拋棄不放棄,哪怕與天下人爲敵,她也在所不惜!
“太后娘娘……”李嬤嬤一屁股坐倒在地,驚恐萬狀,她知道,這一次連太后都保不住她了。
鳳淺淡淡地遞了個眼神過去:“紫蘇,還不動手?”
李嬤嬤驚慌失措,連連擺手:“你……你不能打我,我……我可是王上的奶孃!”
鳳淺哼了一聲:“奶孃算甚麼,奶奶我也照打!”
有了鳳淺這個靠山,再加上方纔死裏逃生的經歷,紫蘇柔弱的眼神驀然一變,變得硬氣起來,一咬牙一抬手,“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個耳光炮仗一樣炸開,響徹整個御膳房!
李嬤嬤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不知是氣暈的,還是疼暈的。
“回吧!”在衆人目瞪口呆中,鳳淺帶着紫蘇揚長而去。
太可怕了!
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王后,她簡直就是個混世大魔王,太后的賬都不買,這是要上天的節奏啊!不過也有人暗暗搖頭,以王后這樣不肯喫虧的性子,遲早是要惹上禍事的,怕是命不久矣。
過了許久,忽然有人大叫起來:“糟了,王上的面不見了……”
衆人臉色齊齊一變。
“趕緊找!”
“王上的面可是三級靈廚孫大人親手做的,用的全部是匯聚天地靈氣的靈材,食用之後不但可以增強體魄,還能提升戰鬥力!要是不見了,王上一定會怪罪我們!”
衆人一鬨而散,將御膳房翻了個底朝天。
冷宮。
鳳淺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面就往嘴裏送,這正是她從御膳房順來的一碗麪。
“咦?這面很是不同!”麪條入口,鳳淺露出一絲訝異,一邊咀嚼一邊品味道,“味道算不上一流,但喫入腹中,卻有一股清甜之氣在體內湧動,令人四肢暢快,心情愉悅。奇,真是奇!”
她一邊讚歎,一邊喫,不一會兒的工夫,就吃了大半碗。
紫蘇走過來,端詳着瓷碗,忽然臉色大變:“糟了,這是王上的面!”
“有甚麼不同嗎?”鳳淺不以爲意地問。
紫蘇一臉愁苦:“王上的食物,向來都是由三級靈廚孫大人做的,是取各種靈材之精氣做成的靈菜!王宮之內,只有王上一人可以享用!”
“三級靈廚?”
鳳淺一發出疑問,紫蘇立馬爲她答疑解惑。原來凌雲大陸崇尚武力,強者爲尊,以靈武師和靈幻師兩種職業最爲普遍。靈武之強,能劈山填海;靈幻之強,能焚城滅國。但百年前的一場大戰後,靈幻師這個職業迅速從凌雲大陸上消失了,值得一提的是,這兩種職業雖強,卻都抵不過靈廚,因爲靈廚能夠召喚九天神靈!
一千年前,凌雲大陸曾經出現過一位帝級靈廚,與凌雲大陸最偉大的皇帝聯手,召喚出九天神靈,滅了試圖侵佔凌雲大陸的異族,守住了凌雲大陸,成爲千年流傳的佳話!靈廚這個職業,也因此受到大家的追捧,風靡凌雲大陸!
靈廚取食之精氣,做成美食,食用之人不但可以增強體魄,還能提升戰鬥力,靈廚則通過廚藝的修煉來提升自己的修爲,達到一定修爲時,便可召喚出九天神靈,翻雲覆雨,毀天滅地!
不過這一切離鳳淺太遙遠了,她自小就被判定是沒有靈根之人,所以根本沒有機會成爲靈武師,安安心心嫁個男人,生兒育女,便是她一生的歸宿。
但現在的鳳淺不一樣了,她太瞭解實力的重要性。沒有實力,就只能任人宰割;擁有絕對的實力,才能成爲人上人,擁有絕對的自由!
她默默在心裏記下了這三種職業,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去學一下!
紫蘇在一旁忐忑不安,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王上要是知道您吃了他的面,他一定會責罰於您!”
“怕甚麼,難道他還能S了我不成?”
身爲王后,已經淪落到了住冷宮,還能比這更慘嗎?
御書房。
軒轅徹斜倚在軟榻上,像是有些倦了,在閉目養神。他的面前擺放着幾份奏章,還未批示。他的皮膚白皙,如瓷似雪,光滑細膩;脣薄眼長,是最薄倖的寡情面相,眼尾卻微微上翹,那是專一的象徵,這樣的人要麼不愛,一旦愛上,就會至死不渝……
落影放輕腳步走上前,猶豫着要不要喊醒他,軒轅徹忽然閉着眼睛開口:“何事?”
落影躬身道:“王上,王后娘娘擅自跑出了冷宮,去御膳房大鬧了一場,打了李嬤嬤耳光,還把太后給頂撞了,聽下面的人說,太后差點兒氣暈過去,回宮就請了太醫去瞧……”
軒轅徹慢慢睜開了眼,眼中掠過一抹嫌惡:“以後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不要再來向孤稟報……還有其他事嗎?”
落影一愕,不由汗然:“蘭心公主那邊今日不斷有高手出沒,怕是會有所行動。”
“盯住她!留着她,還有大用!”聲音冰冷徹骨。
“是。”落影遲疑了下,欲言又止。
眉梢利刃般上挑,軒轅徹沉聲道:“怎麼,還有事?”
落影回道:“御膳房傳話來,孫靈廚給您做的面,被人偷了,他們懷疑是王后……”
軒轅徹冷眸微微一眯,冷酷至極地說道:“派些人守住冷宮,不準任何人進出!還有,御膳房的人全部罰俸三個月,若再有閃失,杖刑伺候!”
“是。”落影領命,退了出去。
冷宮。
在紫蘇的再三勸阻下,鳳淺還是把面喫完了。無他,實在是肚子太餓了!
“紫蘇,去,找個地方把碗埋了!”
“是,娘娘。”紫蘇哭喪着臉,接過空碗。您現在才知道怕,是不是太晚了些?
鳳淺還真不是怕了軒轅徹,只不過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紫蘇前去善後,鳳淺仰身一躺,倒在了臥榻上,準備睡個午覺,養精蓄銳,忽然,一個清冷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嘀嘀,系統檢測到宿主精神穩定,適合綁定。開始綁定……綁定結束!]
鳳淺臉上沒有甚麼表情,眼裏卻滿是驚訝,她猛然坐起,環掃四周,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
[主人,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的腦子裏。]
鳳淺有些發矇:“你是誰?”
[我是來自有着高度文明的M星球的靈廚系統,我叫飯飯,可以幫助主人成爲世界上最頂尖的靈廚!]
“靈廚?”鳳淺眼睛一亮,“你所說的靈廚和這個世界的靈廚可有區別?”
[總體上來說是一樣的,但也有些許差別,我所說的靈廚系統要更加智能,畢竟我們的星球科技極其發達,與你們這個科技落後的世界相比,還是很有優勢的。至於兩者差別在哪裏,主人日後就慢慢知道了。]
“哇,原來你是外星人啊,聽起來就感覺好厲害,那真是太好了!正合我意!”鳳淺忽然有些糾結,“可我就是個喫貨,只會喫不會做啊。”
[沒關係,有系統在,白癡也可以成爲廚神!]
“……”額頭落下三根豎線,“白癡”是在說她嗎?
[主人目前還是菜鳥級別,暫時只能學習最基礎的一道菜——蛋炒飯!]
話音剛落,只聽得“咣噹”一聲,牀榻之側,忽然出現一口紫色的鐵鍋。鐵鍋上面雕刻着龍紋,這些龍紋又像極了某種象形文字,這些象形文字組合在一起,又組成了一篇文章,或者說是一張陣圖,使得這口鐵鍋四周靈氣浮動,充滿了神祕的力量!
“好東西啊!”
[主人,這是用純鐵冰晶打造的龍紋如意鍋,裏面加入了少許高等的紫色靈石,鍋上面還封印着上古大陣,能毀天滅地,威力無窮!]
“這麼厲害?”鳳淺兩眼放光。
[不過,以主人現在的實力,還無法催動它!]
鳳淺頓時泄了氣,不過,她也明白,神器向來都是與實力相匹配的,想要手握神器,就必須擁有強大的實力。
鳳淺思索間,又聽得“咣噹”一聲,從天而降一把鐵勺,把鳳淺嚇了一跳。
“這又是甚麼?”
[這是與龍紋如意鍋相匹配的百變千斤勺!]
“百變千斤勺?”
鳳淺握住勺柄,細細打量,勺子和鍋所用的材質是一樣的,因加入了少許高等的紫色靈石,所以勺子通體呈紫色,勺柄處同樣刻有密密麻麻的龍紋,像是另一張陣圖。當她的手握上勺柄的剎那,她就明顯感覺到了靈氣的波動,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勺子彷彿是她多年未見的老友,讓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勺柄的末端好奇怪,畫着很多豎線,看起來好像刻度線。”
[主人,您試着轉動勺柄看看。]
鳳淺試着輕輕轉動了下,突然,“咔嚓”一聲,勺子變成了鏟子!
她看得目瞪口呆,原來這鐵勺是這麼個百變法啊,如此一來,既可以當勺用,又可以當鏟子用!
她又試着繼續轉動,想看看它還能怎麼百變,鐵勺卻甚麼動靜也沒有了。
[主人,百變千斤勺和龍紋如意鍋一樣,也是需要通過實力不斷提升,才能觸發更多功能的,以您現在的實力,目前只能啓動一級變化。]
鳳淺輕輕嘆了口氣,將勺柄轉了回來,重新變成勺子的模樣。
叮——龍紋如意鍋:體魄+1000,防禦力+1000(武技:一手遮天)
叮——百變千斤勺:體魄+1000,戰鬥力+1000(武技:橫掃千軍)
兩行藍色的文字映入她的眼簾:“這是……”
[正如主人理解的那樣,龍紋如意鍋和百變千斤勺除了可以做菜,還能作爲攻擊和防禦的輔助武器。]
鳳淺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幅畫面,一位美男被一羣流氓圍住,危急關頭,她左手一口鍋,右手一個勺,從天而降,大喝一聲:“我乃鍋勺俠,小賊拿命來——”
渾身打了個哆嗦,鳳淺用力甩甩頭,這畫面實在是太有損她的形象了!
[主人,現在開始學習蛋炒飯的新技能嗎?]
“蛋炒飯還需要學習?”
在鳳淺不屑的神色中,她的眼前忽然一亮,炸出一片金光,一本《蛋炒飯技能書》旋轉着撲面而來。啪!書冊無聲灌入她的腦門,消失無蹤了。
鳳淺晃了晃腦袋,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蛋炒飯的做法已經深深印刻在她腦海裏,成爲她身體的一部分。
“原來蛋炒飯還有這麼大的學問,選用的食材必須是擁有靈氣的食物,簡稱靈材……這可不好辦啊!”
嘆息間,一股S氣忽然逼近!鳳淺眼角處,一點寒光乍閃,一柄長劍便帶着森然的S氣,從她的右後方向刺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鳳淺身子向後一仰,纖細的腰肢彎成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弧度,長劍貼着她的肚皮險險地擦了過去。
黑衣蒙面S手的眼睛慢慢睜大,露出驚訝之色,當他反手再刺來時,鳳淺已飛奔着逃出了寢宮,他低咒一聲“見鬼了”,立刻追了出去!
等他追到院子裏,就見鳳淺手裏多了兩樣東西,左手一隻鐵鍋,右手一隻鐵勺,以極爲怪異的造型站在那裏,等着他。
“說吧,誰派你來的?”鳳淺冷眉一挑,一股子S氣就跟着破體而出!
黑衣S手呼吸一窒,不對啊,不是說王后是個廢柴,不會武功嗎?怎麼身上的S氣比他這個職業的S手還可怕?“你不需要知道!”S手手中的長劍轉了一圈,提氣一喝,“看劍,受死吧!”
伴隨着他的厲喝,一道紅色的劍氣破空而來,這是二級靈武者纔有的劍氣特徵!
幕後之人這是要置她於死地啊!明知道她沒有修煉過,還派二級靈武者來S她,這如同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可惜,他們千算萬算,恰恰算漏了一點,她已不是原來的王后,她手裏有百變千斤勺和龍紋如意鍋!
叮——S手:體魄210,戰鬥力210!看到對方的資料,鳳淺更加無所畏懼了!
她將龍紋如意鍋收起,雙手握住百變千斤勺的勺柄,腰一扭,勺子一掄,高喝一聲:“橫掃千軍!”
霎時間狂風席捲,耳邊隱有龍吟之聲呼嘯而過,將紅色劍氣生生地逼退了回去,緊接着在S手驚恐的目光注視下,他的劍連同他的人一起,像斷了線的風箏,被高高地擊飛了出去,消失在了宮牆外。
“啊啊啊啊啊……”S手慘叫連連,一聲重重撞擊之後,隱約聽到他的叫罵聲,“這還叫廢柴?!”跌跌撞撞的腳步聲,越來越遠,S手逃之夭夭。
“厲害啊!”鳳淺摸着百變千斤勺,如獲至寶。她沒有去追趕,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王宮之中,最想取她性命的人……只有她了!
漪瀾宮,一名女子斜躺在貴妃椅上,姿態格外優雅雍容,然而十分格格不入的是,她腫脹的臉上錯雜分佈着數十道鮮紅的指痕,觸目驚心。她不是別人,正是被王后打成豬頭的蘭心公主!
“你派去的人,到底靠不靠譜,怎麼到現在還沒消息?”蘭心公主不耐煩地說道。
一名嬤嬤打扮的中年婦女立在一旁道:“季飛是老奴親手調教出來的S手,雖然等級不高,但對付王后綽綽有餘!”
“這都去了半炷香時間了,也該回來了。”蘭心公主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爲了穩妥起見,你再派個S手過去,趁現在冷宮還沒有守衛,一定要替本宮S了王后!哎喲,我的臉……”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扯到了傷處,痛得蘭心公主齜牙咧嘴。
周嬤嬤看得心疼:“好,老奴這就派苟眺去冷宮,有季飛、苟眺二人聯手對付王后,王后必定插翅難逃!”
蘭心公主皺眉:“你的手下取甚麼名字不好,怎麼偏偏取名‘雞飛狗跳’?太不吉利了!”
“呃……”周嬤嬤汗了一臉,“這……純屬巧合,純屬巧合!”
話說苟眺接了任務,就立刻趕往冷宮,中途遇見了狼狽而返的季飛,他大笑着譏諷:“季飛兄,你這是怎麼了?S個女人而已,至於搞這麼狼狽嗎?”
季飛捂着屁股,一瘸一拐,本就心情極差,聽到苟眺的譏笑,他心下憤懣,便想教訓教訓他,故意說道:“苟兄,你來得正好,我舊傷復發,怕是完不成任務了……”
“原來是舊傷復發,我還以爲你陰溝裏翻了船,栽在王后手裏了呢,哈哈哈……”苟眺放聲狂笑。
季飛心下腹誹,我可不就是陰溝裏翻船了嘛,不過他並不打算告訴對方,假意笑道:“怎麼可能?王后根本不懂武功,S她還不跟捏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只可惜我的舊傷復發,怕是連那宮牆也翻不過去……”
“季飛兄先回去養傷,等我的好消息!”苟眺拍拍他的肩,戴上黑色面罩,意氣風發地朝冷宮走去。
季飛在後面目送着,露出一絲陰險的冷笑:“苟兄,對不住!與其我一個人捱罵,不如拉上你墊背。”
苟眺馬不停蹄地趕到冷宮,想要儘快完成任務,不過身爲職業S手,他還是小心謹慎的。看到冷宮的大門敞開着,他沒敢從正門進去,圍着宮牆繞了一週,分析了下地形。北面的宮牆有一棵百年槐樹,樹冠龐大,枝葉茂密,就算藏了兩三個人,也未必會被發現,很隱蔽。
他當即選擇了北面的宮牆,縱身一躍,沒敢在宮牆上多停留,下一刻就跳向了槐樹樹杈——
他的雙腳還沒來得及着地,忽然,從茂密的樹冠中間,鑽出一個人影,如鬼魅幽靈般,對他笑了笑,然後掄起手裏一把奇奇怪怪的勺子,對着他的下巴就是狠狠一擊!
“啊啊啊啊啊……”只見北面的宮牆之上,一團黑影還沒跳進來,就被打了回去,狠狠摔落在地,慘叫聲驚起一片飛鳥。
“好你個季飛,居然陰我?老子跟你沒完!”苟眺一番咒罵後,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鳳淺揮舞着手裏的百變千斤勺,站在枝頭,冷笑連連,她已經在這裏守株待兔多時。
根據她的猜測,S手的任務若是沒有完成,僱主必然會派第二批S手過來,繼續完成任務!
尤其是蘭心公主,今日在衆人面前吃了這麼大的虧,會輕易罷休纔怪!
所以,經過她一番分析推論之後,她故意將宮門大敞,引誘S手爬牆,然後她早早埋伏在樹上,等魚兒上鉤。
果然不出她所料,S手乖乖送上門來,落入她早已佈下的陷阱!
冷宮不遠處,落影將一切看在眼裏,喫驚不已。他是跟蹤S手來的,不料看到了如此震驚的一幕!
那兩名S手,皆是二級靈武者,算不得高手,但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可偏偏就是這樣兩名S手,被王后一勺子先後撂倒了,這也太讓人大跌眼鏡了!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無法相信,出了名的廢柴王后,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看來是深藏不露啊!
王后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犀利的眼神朝他的方向望來,他連忙閃身,消失無蹤!
鳳淺感覺到了有人在窺視,當她回過頭來看時,那人已經消失了,但她可以肯定,方纔一定有人在偷窺她!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看來這宮裏盯着她的人不少,以後她得更加小心行事纔是。
紫蘇拎着一桶水走進冷宮,一抬頭就看到鳳淺高高站在樹上,嚇了一跳:“娘娘,您怎麼站在那麼高的地方?小心摔着!……對了,奴婢剛剛好像聽到了慘叫聲,您聽到了嗎?”
鳳淺攤攤手:“你聽錯了吧?我甚麼也沒聽到。”
說着,她以一個靈巧的姿勢,攀着樹幹,順勢爬下,利落的身手,看得紫蘇一陣驚奇。
“娘娘,您好厲害!您還會爬樹啊!”
鳳淺笑笑,心裏還在想着方纔的事,這次對手錯估了她的實力,只派來等級低的S手,若下次派來高手,她的處境就危險了!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藉助武器不是長久之計!
想着,忽然從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大概有十幾人,停在了宮門外,沒有進來。
鳳淺微微眯眼:“紫蘇,去看看怎麼回事。”
很快,紫蘇去而復返,焦急道:“娘娘,他們是王上派來的守衛,說從今天開始,任何人不得出入冷宮!娘娘,這可怎麼辦啊?”
“是有點兒難辦……”鳳淺皺了皺眉,陷入沉思,雖然她出不去了,但S手想要進來也難了,如此一想,倒也未必是壞事。想着,她轉身走回寢宮。
紫蘇訝異道:“娘娘,您幹甚麼去?”
鳳淺頭也不回地說:“睡覺!”睡好了,養足了精神,才能接着折騰!
御書房,軒轅徹聽完落影的陳述,一雙似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愈加深邃,俊得人神共憤的臉龐上不見任何表情,冷若冰霜。
“你是說,王后手裏拿着一把古怪的鐵勺,用它連續擊退了兩名S手?”
落影回道:“是的!那鐵勺威力非凡,像極了靈器。”
軒轅徹沉吟不語。落影瞄了王上一眼,用詢問的口吻道:“要不要屬下派人盯着王后?若是蘭心公主再派S手前去,也好及時保護王后!”
軒轅徹卻擺擺手,冷冷說道:“不必理會!眼下最重要的是密切注意南燕國的動向!”
落影會意,暗暗感嘆,王上對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無情啊!就連王后也不例外!
離開御書房,落影重返漪瀾宮,繼續監視蘭心公主。剛一靠近寢殿,他就聽到裏面傳來蘭心公主暴跳如雷的厲喝和咒罵,夾雜着瓷器碎裂的聲音。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公主息怒!這一次是老奴低估了王后的實力,下一次一定不會再失手了。”
“王上已經派了守衛看守冷宮,我們再想下手就難了,白白錯失了良機……”
“公主放心!老奴會派人時刻盯着冷宮,一旦王后離開冷宮,咱們就立刻下手,不怕找不到機會!”
“也只有如此了……”
聽着裏面的對話,落影漆黑的眸子裏厲芒一閃,扯出一抹冷笑,難怪王上如此討厭女人,這後宮的女人果然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折騰了一天,鳳淺倒頭就睡着了,這一覺竟睡到了天亮。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鳳淺醒了,感覺肚子有些餓,她想起了《蛋炒飯技能書》的提示,只有找到相應的靈材,才能成功製作蛋炒飯。
去哪裏找靈材呢?她想到了御膳房!可冷宮被重重把守,她哪兒也去不了……
幸好經她細心觀察,冷宮的守衛雖嚴,卻也並非全無破綻。西南面的宮牆外是一個人工湖,湖面寬幾十米,若非水性極好之人,根本不可能抵達湖岸,所以此處守衛薄弱,任誰也不會想到有人會從此處進出冷宮。恰恰鳳淺就是個例外,從來不走尋常路!
拖着溼漉漉的身體,鳳淺爬上對岸,爲了掩人耳目,她特意換上紫蘇的宮女服,打扮成宮女的樣子,並且往臉上抹了炭灰。
因天色尚早,宮裏鮮有人出沒,除了遇見兩隊巡邏的士兵,被她輕巧地躲了過去,倒也沒遇上甚麼障礙,沒多久她便來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鳳淺翻Q而入,拔下發簪,撬開了膳房門上的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膳房裏有幾個儲物櫃,其中一個櫃子裏就藏着大米,她取過其中一袋,隨手一抓,將大米置於掌心端詳:“顆顆飽滿圓潤,果然是好米,可是要怎麼判斷普通食材和靈材呢?”
[主人,這間屋子沒有你要找的靈材,去別的屋子找找。]
“別的屋子?”鳳淺走出膳房,左右看了看,發現與膳房相鄰的還有幾間庫房,想來是用來儲藏各種食材的。她一間間找過去,找到最後一間時,耳邊響起飯飯的聲音。
[主人,就是這間!我已經感覺到靈材的氣息了!]
鳳淺心下一喜,推門而入。她剛一走進靈材庫房,立刻就感覺到充盈的靈氣撲面而來。庫房內共有九個貨架,每個貨架上儲存的食材皆有不同,但其中兩個貨架上存放的都是大米。鳳淺抓了一把置於掌心,果然感覺和普通的大米不一樣,每一顆大米上面都有幽綠色的靈氣在波動着,暖暖的,又格外晶瑩剔透。
“原來這就是靈材……”欣喜之後,鳳淺又有些失落,“可惜是在你的提醒下才找到的,我甚麼時候才能擁有辨別靈材的能力?”
[主人不必灰心!主人的天賦極高,對靈材有着極爲敏銳的覺察力,日後隨着修爲的精進,自然而然就能辨別了,不止如此,主人的廚藝也會大增,慢慢地就不需要系統的輔助了。]
鳳淺聞言,精神爲之一振:“果真如此,那便太好了!”
她也希望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來提升實力,而不是一直依賴系統。
“不過,這大米上的靈氣爲何是綠色的?”她好奇道。
[靈材根據品質不同,可分爲一到九品,不同品級所表現出來的靈氣顏色也是不一樣的,分別是紅、橙、黃、綠、青、藍、紫、淡金、金,金色爲最高等級……]
“也就是說,我看到的這些大米,屬於四品靈材?”
[是的,同一品級的靈材,根據顏色的深淺,又有細微的差別,像主人看到的這些大米,靈氣的顏色呈現幽綠,說明是在四品靈材當中純度偏高的,幾乎可以與五品靈材相媲美!]
“原來如此!軒轅徹不愧是一國之君,藏的都是好東西啊!”
[主人可將靈材放入收納格,以備不時之需。]
鳳淺聽從了飯飯的建議,不一會兒的工夫,庫房裏的雞蛋、大米和各種佐料被搬運一空,這些食材足夠她做一百盤蛋炒飯了!
鳳淺滿意一笑,轉身就要離開,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來一個小包子,和她撞了個正着。
她呆了一呆。小包子也是一呆。他穿了一身玄色的錦袍,頭上紮了個髻,仰着小臉蛋,烏溜溜的眼睛撲閃着,驚奇地望着她。
“姐姐,你是天上來的神仙嗎?剛剛那些東西都變到哪裏去了?”小包子的聲音又軟又糯,聽得鳳淺心兒都快化了。
方纔她專心拿食材,興奮過頭,一時不察,竟沒發現屋裏多了一人。
她蹲下身來,捏了捏小包子嬰兒肥的臉蛋,問道:“你是誰啊,怎麼跑御膳房來了?”
“我叫夜兒,我是……我是來……”小包子紅了紅臉,眼神飄向食材,吞了吞口水,肚子也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鳳淺心下一樂,原來是個小饞蟲,跑御膳房偷喫來了。
“不如咱們做個交易吧?剛剛的事,你幫姐姐保密,姐姐就弄好喫的給你。”
“嗯!”小腦袋一點,小包子伸出一根小手指,煞有介事,“我們拉鉤,誰耍賴誰是小狗!”
鳳淺感到好笑,便與他拉了鉤:“夜兒,你想喫甚麼?”
“夜兒想喫飯糰,越多越好!”小包子踮起腳尖,小手比畫了個大大的圈。
“嘿,就這麼點兒追求?”鳳淺拍拍他的小腦袋,忍俊不禁,“你想喫蛋炒飯嗎?姐姐做的蛋炒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嘗一口讓你好喫到流淚,好喫到飛起來!”
小孩子嘛,跟他吹吹牛,不算犯法吧?小包子眼睛放光:“真的嗎?”“比珍珠還真!”
鳳淺決定在小朋友面前好好露一手,當即出了庫房,進入膳房,挽起袖口,開始拾柴生火。小包子也沒閒着,跟在她屁股後頭,轉來轉去,新奇得不得了。
隔着一道宮牆,陣陣的煙火味從御膳房飄出,隱約還能聞到陣陣的米飯香味,令人不由得食指大動。
膳房的一口竈臺前,鳳淺扎着馬步,手持百變千斤勺,正在以驚人的手速翻炒着米飯。一勺米飯剛剛拋起,還未落下,下一勺米飯就被拋起,如此反覆,遠遠地看過去,就像用米飯畫成的一個白色圓環,不斷旋轉在龍紋如意鍋的上方,雜技一般精彩!
說是大師級的技藝也不爲過,站在一旁的小包子早就看呆了,可愛地張着嘴,忘記了合上,就連鳳淺本人也看呆了。
當鳳淺握上百變千斤勺的剎那,她就感覺自己的手和勺子巧妙地融爲一體,無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支配着她,開始燒油、舀飯、翻炒、撒蛋、再翻炒……一系列的動作,都被陌生的力量控制着,讓她這個廚藝白癡瞬間變成大師級的廚師!
她腦海中忽然掠過飯飯說過的話:“有系統在,白癡也可以成爲廚神!”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真諦,簡直太棒了!
有了這個系統,她就不愁找不到美食了,因爲她自己就是美食的供應者!
“咣噹”一聲,百變千斤勺鬆開的一剎那,屬於鳳淺自己的意識又回來了,她端起那盤金黃色的蛋炒飯,兩眼放光,單是聞着味道,就知道這盤蛋炒飯一定是極品的美味!
小包子吞着口水湊過來:“姐姐,你的廚藝好厲害啊,像變戲法一樣!”
“一起嚐嚐?”鳳淺道。小包子麻雀似的點頭,二人分享美食。
鳳淺拿起勺子,率先吃了一口,雞蛋卷着飯粒,觸碰到舌尖的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滿足感直衝腦門,味蕾瞬間炸開了。
她一邊咀嚼回味着,一邊感嘆:“美味啊!人間極品!”
她一低頭,看到小包子把頭整個兒埋進盤子裏,“吭哧吭哧”喫得歡快。小包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喫貨啊!
“慢點兒喫,沒人跟你搶!”
不一會兒工夫,一盤蛋炒飯被他消滅了個精光,小包子嘴角掛着飯粒,萌萌地抬頭:“好好喫,我還想要!”鳳淺看着他這副軟萌的小模樣,根本沒法兒抵擋。
“沒問題!”她又接着做起來。
一盤!兩盤!三盤!四盤……一口氣,做了十盤!
叮——今天的廚技使用權限已空,請明天再來!原來系統一天只能做十盤菜,每一次的量不多不少,恰好只有一盤。
鳳淺和小包子,一大一小,兩個喫貨,將十盤蛋炒飯清掃得乾乾淨淨!
小包子摸着圓滾滾的肚子,小臉紅撲撲的:“姐姐,我覺得身上好熱啊!”
不止他有這種感受,鳳淺也掄着袖子猛扇風,感覺體內有一股熱氣在四下流竄着,不一會兒的工夫,四肢充滿了力量,精神百倍!
叮——五盤蛋炒飯,體魄+10,戰鬥力+10!腦海中快速閃過以上這行文字,鳳淺大喜,哈哈,太爽了!這是喫着就能晉升的節奏啊!
她愛死了靈廚系統,簡直是爲她這個超級喫貨量身定造!
加上之前吃了軒轅徹的面,得到的體魄+3,戰鬥力+3,她現在的體魄指數和戰鬥力指數分別是13、13,距離晉升一級靈武者還差87點指數。
“咦?我現在不是一級靈廚嗎?按理說一道菜只能增加1點指數,怎麼現在增加了2點?”
[一道菜的等級是由各方面因素決定的,譬如靈材和靈廚具的品級、火種的精純度,以及靈廚本身的廚藝和實力,都會影響到這道菜最後的品質!通常來說,這個世界的一級靈廚,只能做出一級靈菜,不能越級,但系統培養的一級靈廚,具備了各方面的優勢,可以最大程度地提煉靈材的精氣,所以做出越級的菜品,也不奇怪。如果能找到優質的火種,以一級靈廚的等級做出三級的靈菜也是極有可能的!]
“原來如此!”
[主人,您的積分已經達到10點,可以進行一次抽獎!現在要開始抽獎嗎?]
“要!”
[抽獎開始!]
鳳淺的眼前立刻蹦出一個彩色的圓盤,飛速地旋轉起來……鳳淺緊張地盯着圓盤,不知道會抽到甚麼獎品,手心都有點兒發汗。叮——獲得百草液兩滴!(說明:可治百病)
兩個白色小瓷瓶被自動放置在了同一格收納格里,鳳淺一愣,百草液,可治百病,有那麼神奇嗎?她正準備好好研究研究,衣角突然被人扯了下,低頭一看,只見小包子仰着小臉蛋,烏溜烏溜的眼睛望着她,軟軟說道:“姐姐,我還要!”
鳳淺瞅了一眼他圓鼓鼓的小肚子,搖頭道:“你不能再吃了,再喫就真成小包子了。”
小包子撇撇嘴,眼裏掛了淚包:“聽星谷和落楓說,每年他們過生辰,他們的孃親都會親手給他們做好喫的。今天是夜兒的生辰,可夜兒的孃親從來沒有給夜兒做過好喫的。他們說得對,夜兒就是個沒娘疼的可憐蟲……”
鳳淺嚇了一跳,手足無措:“你怎麼哭了?你別哭啊!你告訴姐姐,你娘是誰,姐姐幫你教訓她去!”
“爹爹不讓我見孃親,孃親也從不來看我!夜兒連孃親長甚麼模樣都不記得了!嗚嗚……”小包子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哭得更傷心了。
“可憐的孩子!哭得姐姐心尖兒疼!”鳳淺一把將小包子摟入懷裏,輕拍着他安慰,“要是讓我見着你孃親,我一定替你狠狠揍她一頓,就沒見過她這麼心狠的娘!”
這時,從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御膳房的門怎麼打開了?快進去看看!”
聽到聲音,鳳淺和小包子對視一眼。
“糟了!”“糟了!”
收了鍋勺,抱起小包子,鳳淺飛快地撤離。進御膳房的時候,鳳淺就觀察好了逃跑路線,所以很順利就避開了御膳房的人,逃了出去。
經過一條宮巷,便是御花園,這裏假山和林木錯落有致,很適合藏身,於是鳳淺停了下來。剛要放下小包子,突然背後傳來一記厲喝,將她定在原地。
“你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擄劫孤的太子?”是軒轅徹的聲音!
鳳淺瞪大瞳仁,不敢相信:“太子?”難道被她抱在懷裏的小包子,竟是王宮裏的太子,也就是……也就是她和軒轅徹的兒子?
她倒是忘了,她還有個兒子……額頭落下一滴冷汗!她剛剛還在罵小包子的娘心太狠,沒見過那麼不稱職的娘,卻不想她口中罵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這也太狗血了吧!她哭笑不得。
“父王!”小包子軟軟地喊。軒轅徹一步步地逼近:“還不快把人放下來?”
鳳淺眸子半眯,腦子飛快地轉動,絕對不能被軒轅徹當場逮住,她得儘快脫身才是!
聽聲音,來的好像只有他一人……“太子給你!”猝不及防地,鳳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小包子硬塞入軒轅徹的懷裏,趁他伸手去接小包子的空隙,她扭頭就跑!
跑出沒多遠,就聽到軒轅徹急切的聲音:“夜兒,夜兒,你怎麼了?你別怕,父王在這裏!父王這就帶你去看太醫!”
鳳淺腳步急剎,回頭一看,卻見小包子臉上不知何時長滿了紅疹,人也昏厥了過去,被軒轅徹抱着急匆匆地往相反方向急奔而去。
壞了,難道是吃了蛋炒飯的緣故?她心裏掛念着小包子的安危,也顧不得會不會暴露身份,朝軒轅徹離開的方向追去。
東宮。
太醫和宮女進進出出,亂作一團。鳳淺躲在殿外一角,觀望着,耳邊傳來宮女們的議論聲。
“小殿下實在太可憐了!”
“宮裏的人都知道,小殿下對雞蛋過敏。也不知是哪個心腸歹毒的人,居然給小殿下吃了雞蛋,把小殿下害慘了!”
鳳淺心下咯噔。她身爲小太子的生母,竟然不知小太子對雞蛋過敏,她實在太不應該了!
又聽宮女們接着說:“聽太醫說,小殿下渾身起疹,還高燒不退,怕是很難熬過去。”“我還聽說,就算小殿下熬過去了,日後怕也是個癡兒!”
雙拳一握,鳳淺心頭又是內疚又是懊惱,如果因爲她,小太子從此成爲癡兒,她定會抱憾終生,無法原諒自己。“夜兒……”她鼻頭一酸,眼眶溼潤。
雖然小太子不曾養在她身邊,但此刻她的心卻與他緊緊相連着,她真實地感覺到了切膚之痛。不行,她要救他!她要救她的孩子!
[主人,百草液可以醫治百病,不妨一試!]腦中傳來飯飯的提醒,鳳淺頓然醒悟,是啊,她怎麼忘記了,她還有兩瓶百草液!她心下狂喜,取了其中一瓶,就往東宮裏跑。
“站住!你是何人,竟然擅闖東宮?”一名侍衛攔下了她。
“我乃王后,快放本宮進去。”“大膽!還敢冒充王后?”
鳳淺這纔想起,自己喬了裝,難怪對方認不出她,於是拿出鳳印,厲聲喝道:“睜大你的狗眼,給本宮看清楚了,本宮到底是不是王后?”
看到鳳印,侍衛臉色大變,立刻跪下:“不知是王后駕到,屬下該死!”
一抬頭,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侍衛撓了撓頭,一頭霧水,王后怎麼會穿着宮女的服飾,還一臉髒兮兮的呢?
鳳淺疾步來到寢殿門口,又被兩名侍衛攔下!“我乃王后,誰敢攔我?”鳳淺直接亮出鳳印。
侍衛對視一眼,但還是沒有放行:“王上有令,除了太醫,任何人不得入內!”
鳳淺面色一寒,伸手欲擋開二人:“讓我進去!我是孩子的母親!”
不料兩名侍衛實力不俗,一下子又將她攔了回來:“王后娘娘,請不要爲難屬下!”
鳳淺目光一銳,周身驀地冒出森森的S氣:“你們再攔我,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她眼睛一眨,立刻從兩名侍衛身上跳出兩行藍色的字:體魄300、戰鬥力300,體魄200、戰鬥力200!
她的百變千斤勺,體魄+1000、戰鬥力+1000,對付二人綽綽有餘!
就在她準備動用武器硬闖之時,寢殿的門突然打開了,軒轅徹陰沉着臉,從裏面走了出來,眼神冷到了極致。
“王上……”鳳淺剛一開口,迎面一道罡風迅猛襲來。下一刻,鳳淺白皙的脖子被一隻大掌狠狠掐住,那力道,彷彿下一刻她纖細的脖子就會被折斷。
她一抬頭,對上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軒轅徹周身冒着閻王般奪命的氣息,惡狠狠道:“是你?!……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身爲夜兒的母后,居然親自喂他喫下過敏的食物,你還算人嗎?”他的氣場如風雨不動的泰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連動彈一下都難,鳳淺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咳咳!你聽我說……”鳳淺呼吸困難,猛搖着頭,“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對雞蛋過敏,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我是肯定不會讓他喫的!”
“是啊,你不知道!”軒轅徹黝黑的眸子閃過一抹譏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從牙縫裏蹦出冰冷的字眼,“你是他的親生母親,卻對他的一切漠不關心!像你這種冷血無情之人,根本不配做他的母親,更不配做一國之母!”
“咳咳!你說得對,我不配……我確實不配……”呼吸被奪,鳳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越來越困難。
軒轅徹眼裏的S氣越來越濃:“孤恨不得此刻就S了你,了結了你的性命!”
“你、你聽我說……我、我有……咳咳……”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再轉紫,眼前陣陣發黑,快要昏厥過去。
就在她差點兒被掐死的一瞬間,軒轅徹終於放開了她:“孤不想再聽你說一個字!你給我滾,不要再讓孤看到你!”他背轉身去,不願再看她一眼。
鳳淺劇烈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喉嚨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咳咳……王上,我有能醫治夜兒的靈藥,請你相信我一次,讓我進去看看夜兒!”
軒轅徹頭也不回,語帶譏諷:“連太醫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治好?哼,你別再跟孤耍花樣了!孤是不會相信你的!來人,將她轟出去!”
“是,王上!”兩名侍衛領命,圍向她。
鳳淺卻一個箭步衝到了軒轅徹跟前,手持白色瓷瓶,正色道:“這是百草液,能治百病!相信我,它能治好夜兒的病!”
軒轅徹目光冷冽,無動於衷。
“你若是不信,我喝給你看!”打開瓶蓋,鳳淺仰頭一飲而下,倒置空瓶,“我已經把藥喝完了,現在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喝下百草液,她立刻感覺到體內一股清甜的靈氣擴散開去,五臟六腑像呼吸到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通體暢快!有了如此感受,她更加有信心,百草液一定可以治好小太子!
冷色的眸子更加幽深,軒轅徹盯着她黑漆漆的臉,像要將她看穿。
這時,有太醫從寢殿內匆忙跑出來稟報:“王上,小殿下的情況十分不妙,怕是……”
軒轅徹臉色一變,二話不說,衝進了寢殿。鳳淺呼吸一窒,也跟着衝了進去。
臥榻上,小太子奄奄一息,氣息已經非常微弱。
“夜兒!”鳳淺眼眶一熱,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她猛然撞開了軒轅徹,接着又撞開一名太醫,徑直衝到牀邊,一手扶起小太子,一手執瓷瓶,將百草液喂入小太子的口中。
“小殿下——”太醫欲上前阻攔,卻讓軒轅徹攔下了。
“既然你們都無計可施了,不妨讓她一試!”低沉的聲音,出自軒轅徹之口,倒令鳳淺一訝。
衆人圍在牀邊,靜靜地看着,忽然小太子皺緊了小臉,痛苦地呻吟起來:“難受,好難受……”
鳳淺心下一涼,難道百草液不管用?後領被一股力道猛然扯起,鳳淺一扭頭,對上軒轅徹狂風驟雨般兇狠的目光,彷彿欲將她整個兒吞噬。
“該死的,孤居然會相信你,孤怎麼能相信你?!”他咆哮着,用力一推,鳳淺如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撞擊在了牀柱上,喉頭一熱,噴出一口血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但鳳淺沒有心思去想別的,此刻滿腦子都是小太子痛苦扭曲的小臉……都是她的錯,是她害了小太子!
“夜兒……”
就在這時,原本痛苦呻吟的小太子安靜了下來,臉上的紅疹一點點地消退了,燒得通紅的臉蛋也恢復了正常,到最後,小太子的眼皮動了一下,眼睛竟然慢慢睜開了。
“父王——”小太子開口說話了。幾名太醫看得驚呆了!
“醒了!小殿下真的醒了!”“這是甚麼藥,簡直太神奇了!”
“夜兒——”鳳淺心下一喜,想要衝過去看看他,卻被軒轅徹擋在身後。
軒轅徹一把握住了小太子的小手,眸子裏的寒冰瞬間消融於無形,透出絲絲暖意,語氣也變得格外輕柔:“夜兒,你感覺怎麼樣?告訴父王,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太子搖了搖頭,輕軟的聲音答:“夜兒好多了,謝謝父王關心!”
軒轅徹還是不放心:“陳太醫,給太子看看,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是,臣遵旨。”資格最老的陳太醫上前,給小太子搭了搭脈,忽然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看得鳳淺心中一緊。
“太醫,夜兒到底怎麼樣了?”第一次使用百草液,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對症下藥,人雖然醒了,但不知會不會留下甚麼後遺症。
軒轅徹凝着劍眉,催促道:“陳太醫,究竟如何?”
陳太醫起身回道:“請王上放心,小殿下已經沒事了!不僅如此,微臣還在小殿下體內探察到一股強大的靈氣。微臣揣測,小殿下或許因禍得福,不但體魄得到了提升,功力也增長了不少,可喜可賀啊!”
聞言,軒轅徹鬆了口氣。鳳淺眨了眨眼,立刻明白過來,肯定是因爲夜兒吃了她做的蛋炒飯,所以體魄和戰鬥力都得到了提升!雖然是喜事,但她還是一陣後怕,如果她沒有抽獎抽到百草液,或者沒有及時給夜兒服下,天知道會是甚麼後果!
想着,她衝到牀頭,擠開了太醫,緊緊抱住了夜兒,有種失而復得的慶幸。
“夜兒!”
“姐姐,你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了。”小太子仰起小臉,撲閃的大眼睛望着鳳淺,天真無邪。
鳳淺鬆了手,含淚道:“夜兒,對不起!是母后不好,一直以來都沒有好好照顧你,還害得你差點兒丟了性命。你能原諒母后,給母后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母后?”小太子詫異地瞪大眼睛,扭頭望向軒轅徹,用迷茫的眼神問,“父王,她真的是夜兒的母后嗎?”軒轅徹凝着眉,沉默不語。
小太子茫然地看看鳳淺,又看看軒轅徹,忽然撕心裂肺地號了起來:“是不是夜兒不乖,所以母后纔不要夜兒?別人都有孃親疼着愛着,唯獨夜兒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孃親……”
鳳淺被他哭得一陣心痛,撫上他的小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