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葉青弦和傅臨淵結婚五十年,直到去給他拿體檢報告,才發現他竟然少了一顆腎!

她從軍區醫院走出來時,腳步虛浮。

他這顆腎是怎麼少的?甚麼時候的事?爲甚麼他從未提起?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剛走到書房門口,準備推門進去問問清楚,卻聽到裏面傳來丈夫傅臨淵和他老戰友的談話聲。

“老傅,你這錢包裏……怎麼還放着之禾的照片?你跟青弦都結婚五十年了,金婚都過了,還沒忘掉之禾嗎?”

短暫的沉默後,是傅臨淵那低沉清冷、幾十年未變的嗓音。

“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錘子,狠狠砸在葉青弦的心上,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戰友顯然也很意外,追問道:“你既然這麼喜歡之禾,爲甚麼當初還要和青弦結婚呢?”

書房裏又靜默了片刻,才響起傅臨淵平靜無波,卻字字誅心的解釋:“當年,之禾腎衰竭,命在旦夕。我偷偷去做了配型,剛好匹配上,就瞞着所有人,給她捐了一顆腎。”

葉青弦扶着門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但醫生告訴我,捐S後,可能會有很多併發症,需要有人長期精心照顧。之禾……她是翱翔天空的鳥,無拘無束,我怎麼能讓她像保姆一樣,被困在我身邊伺候我?”

他頓了頓,語氣裏染上一絲幾不可察的落寞:“而且,因爲少了這顆腎,我以後……都無法生育了。之禾那麼喜歡孩子,我不能……耽誤她。”

轟——!

葉青弦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在她面前轟然坍塌!

原來……真相竟然如此殘忍!

她和傅臨淵、沈之禾三人從小在一個大院兒長大。

她從小就喜歡傅臨淵,那個總是冷着一張俊臉,卻優秀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少年,可傅臨淵的眼裏,從來只有像小太陽一樣明媚活潑的沈之禾。

後來,沈之禾爲了事業出了國,和傅臨淵分了手。

那段時間,傅臨淵過得極其頹廢,是她葉青弦,一直默默陪在他身邊,看着他借酒消愁,聽着他醉後喊着沈之禾的名字,一點點把他從泥沼里拉出來。

後來,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她一直以爲,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可就在他們結婚前夕,沈之禾回來了,還查出了嚴重的腎衰竭。

她當時怕極了,生怕傅臨淵會不顧一切回到沈之禾身邊。

好在,傅臨淵沒有任何異常,婚禮如期舉行,只是婚後不久,他就接了一個長期祕密任務,離開了大半年。

等他再次回來時,沈之禾的病也奇蹟般地好了。

她一直以爲,這兩件事只是巧合,從未將丈夫的任務和沈之禾的康復聯繫起來。

直到今天,此刻,親耳聽到這殘酷的真相!

這五十年的婚姻,這半個世紀的陪伴和付出,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娶她,不是因爲他愛她,只是因爲他需要一個保姆,一個在他爲心上人犧牲後,能精心照顧他後半生的、不會給他添麻煩的合適人選!

巨大的悲痛和被騙的憤怒瞬間沖垮了理智,葉青弦猛地推開書房門,踉蹌着衝了進去!

“傅臨淵!”她聲音嘶啞,帶着絕望的顫抖,“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這五十年……你一直都在騙我?!”

戰友見情況不對,尷尬又同情地看了葉青弦一眼,連忙找了個藉口溜走了。

書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傅臨淵看着情緒失控的妻子,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亂,甚至連一絲愧疚都沒有,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清冷模樣:“既然你已經聽到了,我也沒必要再瞞着你。沒錯,你聽到的,就是真相。”

“真相?!”葉青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淚水洶湧而出,歇斯底里地喊道,“傅臨淵!五十年啊!我爲你操持這個家,爲你放棄夢想,將你伺候得連頭髮絲都是金貴的!我把我的一輩子都給了你!可你呢?你心裏從頭到尾都只有沈之禾!她沈之禾到底哪裏好?她除了會離開你、讓你痛苦,她還會做甚麼?!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你告訴我啊!”

看着她崩潰的模樣,傅臨淵眉頭微蹙,剛想開口說甚麼,書桌上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立刻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沈之禾帶着哭腔的聲音:“臨淵……我、我腳崴了,好疼啊……”

傅臨淵的臉色瞬間變了,剛纔面對妻子質問時的淡漠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緊張和關切:“你別動,在原地等着,我馬上過來找你!”

說完,他放下電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

“傅臨淵!你不準走!”葉青弦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淚流滿面,“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哪裏不如她?!”

傅臨淵被她纏得不耐煩,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本就情緒激動的葉青弦直接向後摔去!

“我現在有急事!你就別再無理取鬧了!”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她,眼神冰冷,“你哪裏都比她好,比她懂事,比她賢惠,比她會照顧人!可是葉青弦,我不愛你!這樣夠了嗎?!”

說完,他決絕地轉身,大步離開。

葉青弦跌坐在地上,看着他毫不留戀的背影,心碎成了千萬片。

巨大的絕望和眩暈感襲來,她掙扎着想站起來,頭頂那盞用了多年、有些鬆動的吊燈,卻在這時猛地墜落下來!

“傅臨淵——!”

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個名字,帶着最後一絲微弱的期望。

然而,那個高大的身影,一次頭也沒有回,徑直消失在了門口。

……

劇烈的頭痛讓葉青弦呻吟着醒了過來。

她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面貼着紅色剪紙、有些眼熟的牆壁?

“青弦同志?你沒事吧?”一個略帶關切的中年男聲在旁邊響起。

葉青弦茫然地轉過頭,看到一位穿着中山裝、戴着眼鏡的中年幹部坐在辦公桌後,正疑惑地看着她。

環顧四周,樸素的辦公室,牆上掛着偉人像,日曆上清晰地印着【一九七二年,十月】。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皮膚緊緻,沒有老年斑,再摸摸自己的臉,光滑富有彈性。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剛剛和傅臨淵結婚不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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