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大三新學年,宿舍新搬進一個敏感舍友蘇小小。
我推門帶起氣流,吹動她兩根頭髮。
她立刻紅着眼眶問我是不是討厭她。
我翻開書本發出極細微的聲響,蘇小小受驚發朋友圈。
【心臟很脆弱,希望新環境多一點點小善意。】
後來,她的黃毛男友衝進教室,狠狠潑了我滿身的雞血!
“再敢欺負小小,讓她掉一滴淚,我弄死你!”
蘇小小在他懷裏發抖抽泣:“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夠好......”
周圍同學紛紛指罵我。
“夏妍,你明知道她被欺凌過,很敏感的!就不能多讓讓着她嗎?”
我抬手擦掉臉上的腥臭,笑看着這對狗男女演戲......
轉頭我就撥通了一個國家熱線,該我上場了!
1
我頂着一身黏膩的雞血,跑回宿舍衛生間清洗。
無視路上那些嫌惡眼神與指點。
沒多久,門外傳來蘇小小細弱又刺耳的聲音。
“夏妍,你回來了?我、我已經說過阿強了,讓他別再衝動......”
我關掉水,一把拉開門。
她嚇得後退幾步,眼眶瞬間通紅。
“我真的勸過他了。可是夏妍,你以後能不能別惹他生氣了?”
“他脾氣不好,要是我不順着他,他就不喜歡我了,那我就真的沒人要了嗚嗚。”
說完眼淚就啪嗒掉下來。
我看着她冷笑一聲:“你那個一點就着的男朋友,倒是中和了你這份敏感,絕配!”
另一個舍友在旁翻了個白眼接腔。
“可不是麼!我們每天在宿舍大氣不敢喘,說句話、喝口水、走個路,都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又把我們蘇大小姐嚇出個好歹來!”
蘇小小嘴脣顫抖,聲音微弱:“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說?”
這時,宿管阿姨敲門探頭:“夏妍,林悅,你倆出來一下。”
蘇小小立刻抬頭,淚眼汪汪地問。
“阿姨,爲甚麼只叫她們不叫我?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您討厭了嗎?”
宿管阿姨莫名其妙:“啊?就她倆離門口近。”
“我叫她們幫忙整理下書櫃。那你也一起來?”
蘇小小表情瞬間僵住,尷尬地擺擺手。
“啊,整理書櫃啊?那、那我不去了,我有點不舒服。”
阿姨嘟囔着“事兒真多”就走了。
我嗤笑一聲,從她身邊走過。
“這會兒又不敏感了?真會挑時候。”
整理舊書櫃時,林悅還在替我憤憤不平。
“也就你忍得了!潑雞血啊!報警都不爲過!”
她壓低聲音“那個蘇小小,我真是服了!”
“記得嗎?前幾週週二上午有課,咱倆起牀輕手輕腳,看她牀簾拉得死死的以爲早走了。”“結果好傢伙,她睡過頭遲到,轉頭就在班羣哭訴。說我們孤立她,看不起她,所以不叫她!”
我抽出一本舊書,撣了撣灰。
“怎麼不記得?同系那羣正義使者差點沒把我們私信罵到自閉。”
“還有那次!”林悅來了勁,模仿着蘇小小的腔調:“我們晚上去喫麻辣燙吧?”
“當時有人提議要不海底撈,你就隨大流說了句“都行”。
最後還是決定海底撈。
她立馬着急跺腳,哭兮兮的。
“你們就是故意針對我!你們從來沒有一次聽我的!”
我們拗不過,就說下次喫麻辣燙,她說我們看不起她沒錢。
我們說請客,她說我們用錢羞辱她。
我笑着接道:“合着好賴話都讓她說了。”
說着我也起勁了。
“最絕的是那次!咱倆那天都穿了黑T白鞋,純屬巧合!”
她盯着我們幽幽來了句:“你們約好穿姐妹裝啦?真好,就我是外人。”
解釋是巧合,她不信。
下次小組作業,死活不跟我們一組,說怕打擾我們的默契。
林悅把書重重塞進櫃子:“敏感?我看是戲精!”
“整天哭哭啼啼,好像全世界都欺負她一樣!”
我沒接話,只是慢慢擦掉手背上沒洗淨的雞血殘痕。
2
第二天剛醒,我正對着凌亂的桌面發呆。
蘇小小從衛生間出來,目光掃過我的桌面,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林悅嚇得站了起來:“你又怎麼了?”
她手指顫抖地指着我桌面的東西,聲音尖得刺耳:“筷子!梨!鍾!”
我們一臉懵逼。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淚說來就來,帶着驚恐。
“夏妍!你就這麼想讓我“快點離開”,還要給我“送終”?啊啊啊!”
宿舍瞬間死寂。
諧音梗還帶這樣玩的?
林悅張着嘴,手裏的梳子都忘了放下。
蘇小小不等任何人反應,已經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雖然我男朋友昨天做得不對,可是夏妍,你們也沒必要詛咒我死啊”
轉身她衝出了宿舍門。
林悅終於找回聲音,把梳子狠狠摔在桌上。
“我操!這他媽是正常人腦回路?”
她抓起手機:“我受不了了!必須發帖!不然我得憋死!”
帖子很快發了出去。
評論區迅速炸鍋。
【臥槽現實版林黛玉+容嬤嬤?】
【作精本精,她活着不累嗎?】
【同情樓主,跟這種神經病住一起折壽十年。】
一堆罵聲裏,一條不起眼的評論被擠在下面。
【這種白天因爲屁大點事就崩潰的人,你們得看看她晚上在幹嘛。真作精可沒這麼敬業,無利不起早,懂?】
我盯着那條評論,心裏猛地一沉。
幾乎同時,蘇小小的微博更新了。
【宿舍生活的寒意,有些人希望你快點離開甚至消失。】
配圖是我桌面的局部特寫,角度刁鑽。
那三樣東西被拍得充滿暗示。
下面,有一羣正義的人瞬間**。
【小小不哭!我們挺你!】
【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扒她!讓這種人社會性死亡!】
很快,我被人扒出幾張照片。
我家司機開着寶馬在校門口等我。
矛頭直指我的富有。
【呵呵,原來是有錢人,難怪這麼刻薄,沒有共情能力!】
【有錢人果然覺得我們窮人的命不是命是吧?】
我看着那些惡毒的揣測和咒罵,火氣直衝頭頂。
但那條評論像根刺,扎進我心裏。
不對勁!
我強迫自己冷靜,突然回想起蘇小小每晚的舉動。
她牀簾總是拉得嚴嚴實實。
深夜還亮着微光,對着電腦或手機。
以前只覺得她熬夜,沒多想。
現在細想,她那副緊張又興奮,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的樣子。
根本不像平時那個喝口水都怕嚇到自己的懦弱小白花!
一個連遊戲都不打的人,手速和反應怎麼會那麼快?
而且幾乎夜夜如此。
“林悅,”我扭頭問,“幫你發帖罵我罵得最狠的那幾個ID,你能查到是誰嗎?”
林悅還在氣頭上:“幹嘛?還想對線啊?”
“查查看。”我把手機遞給她,指了指那幾個跳得最歡的賬號。
林悅人脈廣,幾通電話微信就查到了。
“夏妍!”她差點把手機捏碎,“那幾個人!都是蘇小小社團的學弟學妹!”
“跟她關係好得要命!根本不是她說的甚麼欺負過她的人。”
“對外面的人能處得這麼好,爲甚麼偏偏對我們這樣?她圖甚麼啊?”
那個評論說對了,圖的是無非是利!
3
幾天後,有人敲門找蘇小小。
她慌亂地合上筆記本電腦。
屏幕熄滅的前一秒,我好像瞥見了聊天窗口裏閃過“話術”、“業績”幾個模糊的字眼。
她猛地轉頭,正好撞上我的視線。
“夏妍!”她聲音發顫,“你偷看我隱私?”
我靠在椅背上,只是看着她:“這麼緊張?有甚麼不能看的祕密?”
她抱起電腦,眼淚掉下來。
“我就不能有一點自己的空間嗎?你們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臉上扯出個笑:“行了,開個玩笑!”
“上次是我們不對,請你看電影賠罪,去不去?”
她狐疑地看着我,又看看旁邊沒說話的林悅。
最終細聲細氣地答應了:“好吧。”
電影票訂了下午場。
偏巧,我中午突然急性腸胃炎,疼得臉色發白。
“去不了了,你們去吧。”我捂着肚子,衝進衛生間。
蘇小小猶豫了一下,被林悅半拉半勸地帶走了。
門一關,我立刻從牀上坐起,臉上哪還有半點痛苦。
我走到她的書桌前,掀開筆記本電腦。
密碼?我回想她關電腦時手指敲擊的大概位置。
結合她平時用的那幾個矯情數字組合試了又試。
“咔噠。”開了。
桌面很乾淨。
我快速掃過,點開一個命名極其古怪的文件夾【F4&7@Z_Confidential】。
故意亂碼的?還是加密的。
我是學過不少技術,但用了幾個常用破解方法,都打不開。
幸好我有高級技術特製的U盤,直接插入,強制拷貝。
進度條緩慢移動。
每一秒都像在拉鋸。
終於,傳輸完成。
我拔下U盤,清理使用痕跡,將電腦恢復原樣。
然後打給平時忙碌得到處飛的爸爸。
“爸,上次那個頂尖技術團隊能不能幫我乾點活?”
很快,我就要到聯繫方式,把加密文件傳輸給他們。
幹完這些,我心裏咚咚直跳。
沒多久,微信就發來了林悅氣急敗壞的聲音。
“夏妍!蘇小小又發瘋了!她說你請她看講原生家庭傷害的電影是在諷刺她!”
“說我們合起夥來羞辱她!哭喊着說再也不回宿舍了!”
我冷笑:“你回來吧,不管她,隨她便。”
兩天後,校運會。
人聲鼎沸時,蘇小小回來了。
身邊跟着那個一臉戾氣的黃毛男友。
她拽着男友胳膊,眼睛腫得像桃子,聲音哽咽。
“阿強,別這樣,算了吧,我沒事的。”
黃毛找到我們班位置,指着我的鼻子吼。
“臭娘們!今天不給小小磕999個響頭道歉,再賠十萬精神損失費,老子就告到學校開除你!校園霸凌是吧?我讓你霸凌!”
“整天只會欺負敏感脆弱的小小,她差點就想不開跳樓自S了!”
周圍瞬間圍過來一大羣人,指指點點。
有罵我毒婦的,有罵我沒爹媽管教的。
蘇小小在一旁柔弱地抹淚:“別,阿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敏感。”
“只要夏妍肯認個錯,我們就走,好嗎?”
黃毛更來勁了:“聽見沒?小小多善良!你今天不按我說的做,我讓你在這學校混不下去!”
人羣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道歉道歉!”
“都害人自S了,要不要臉啊!”
我被圍得頭暈目漲。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特製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信息彈出。
【小姐,文件破解完畢,內容全面分析已完成!】
我快速掃過屏幕上的關鍵摘要。
心臟猛地一縮,隨即一股冰冷的冷靜席捲全身。
原來如此。“敏感”只是盾牌,是工具!
【集團聯和警方,一小時後抵達!】
我收起手機,迎着黃毛的叫囂和蘇小小的憐憫。
在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按下那個人人都有的國家專線。
“喂?我要舉報。證據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