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服軟

陳大夫留下幾包草藥離開了,他走時外頭的雨越來越大,我拿了油紙傘給他,他還不忘了叮嚀我,給師姐喂補藥之前,需先讓她喫些東西。

可陳大夫走後,我卻立在師姐的房門口,望着院中的瓢潑大雨,腦子裏亂糟糟的。

我知道師姐腹中的胎有問題,我沒有熬甚麼補藥,而是用師父說過的治陰病的法子,將壁虎尾,加上已經磨成了粉末的犬牙,再摻入桃花汁。

桃花汁所剩無幾,不過應該還夠用兩次,我將這些東西放入砂鍋之中,加了兩碗水,燒開之後,就端到了師姐的屋中。

師姐屋內,那腥臭的氣味兒越發的濃重了,我將湯吹涼,喂師姐喝了兩口。

湯藥剛入嘴,師姐就突然身體一躬,緊接着吐出了一大口黑水。

“師姐?師姐,你沒事吧?”我連忙,拍着師姐的後背。

“夕顏,快,快,快跑,蟾,蟾,蟾蜍!”她半眯着眸子,氣若游絲的對我說着。

而我連忙朝着四周掃視了一眼,進來之前,我就已經用符紙封了屋內出口,邪物不可能進來。

“師姐,別怕,師父和師兄應該快回來了。”我只能先這麼安撫着師姐。

如今,師姐這副模樣,我們根本就無法立刻動身去睦州尋找師父他們。

師姐虛弱的眯着眼,很快又昏厥了過去。

我繼續把湯藥餵給她,想着喝了這些,她體內的邪物應該就能被逼出來。

“無用的!”

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卻是冷不丁的從我的耳畔響起,我猛的轉過頭,朝着四處望去,結果四周空蕩蕩的,那些符紙依舊好好的在門上貼着。

“誰?”我本能的喊了一聲,四周卻再無人回應。

我望着那些符紙,心中想着,必定是我太過於驚懼,產生了幻覺。

守着師姐一整夜,她沒有再甦醒,而我自己在看到窗外隱約透進一縷晨光之後,便趴在一旁的木桌上歇息。

只是這一歇,就覺得眼眸乾澀生疼,於是閉上了眸子。

這眼眸子一閉,一股子寒涼之氣瞬間襲上了身,那冰冷的手,再度攀上我的身,讓我頭皮發麻。

他再度將我拖入無盡的“深淵”,我想掙扎,但是渾身上下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不,不要。”我的聲音在喉嚨口,迴盪着。

“你的身子,可不是這麼告訴本神君的。”那陰沉而迷離的聲音再度傳來:“你以血爲盟,爲的不就是成爲本神君的女人麼?”

“不。”我好似在嗚咽。

“既然如此,便收起這不情不願的樣子,論起委屈,本神君才該哀嘆,你這臉素淨寡淡的,連尋常水妖都比不上!”他說罷,我的身體,就像被寒冰凍住了一般。

“不過,你真暖。”他陰惻惻的低語了一聲,好似這麼抱着我,是將我當成了取暖之物。

當那股子寒涼從我的身體離開之後,我的耳畔隱約傳來了這麼一句話:“今日,入夜,去一趟村中土地廟。”

我的眼皮劇烈顫抖着,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我才如同在噩夢之中驚醒一般,猛然瞪大了眼眸,坐起身來。

赫然發現,我不知道何時又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不過好在這身上的衣裳還穿的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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