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世界,由一本名爲《七零:嬌妻別想逃,霸道首富狠狠愛》的狗血小說演化而成。
原著中,程曉曉意外獲得一個“奪運系統”,被告知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說。
而她那個從小樣樣比她強,讓她嫉恨入骨的表姐林茯苓,竟然是原書女主,茯苓的未婚夫沈澤帆是未來的首富男主。
故事的結局是沈澤帆富可敵國,將林茯苓捧在手心,享盡寵愛。而她程曉曉,卻只能嫁給一個普通工人,婚後生活拮据,工廠倒閉後丈夫失業酗酒,她受盡貧苦磋磨,最後慘死病榻。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淹沒了程曉曉。幸好,上天給了她這個系統。在系統的指導下,她開始精心策劃,步步爲營接近沈澤帆。幾次被系統算準的“英雄救美”、“雪中送炭”後,兩人迅速熟悉起來。
系統更是提供各種“魅力光環”和“降智道具”,讓沈澤帆覺得程曉曉纔是全世界最純潔、最善良的人。一邊是解語花吸引力,一邊是對“蠻橫未婚妻”的厭惡,在曖昧拉扯中,沈澤帆徹底倒向程曉曉,最終二人聯手,將林茯苓逼入絕境。
“我呢?”茯苓在666傳送的劇情梗概裏翻來覆去,愣是沒找到多少關於自己的詳細描寫。
“你在書中因爲程曉曉和沈澤帆越走越近,你一有懷疑,沈澤帆就指責你心胸狹隘,大小姐脾氣,根本不懂他和曉曉之間的革命友誼。”
“你一次次被他們的曖昧氣得心梗,一次次被沈澤帆的偏袒和冷言冷語傷得體無完膚。”
“程曉曉則靠着系統掠奪你的氣運,搶走你的愛人,更設計讓你父母被誣陷下放牛棚,受盡折磨而死;你哥哥爲給你出頭,被沈澤帆設計打斷了腿,終身殘疾,鬱鬱而終;你自己則被他們扣上罪名,身敗名裂,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在一個雨夜含恨投河自盡,死後還揹負着所有罵名。”
“而程曉曉和沈澤帆,則踩着你和林家的屍骨,享受着所有人的祝福,登上首富之位,幸福一生。”
666看着茯苓已經握得指節發白、微微顫抖的拳頭,連忙勸說,“但現在不一樣了!惡毒女配有系統,你也有系統!她知道劇情,你也知道劇情!”
爲防止宿主暴走去揍他們一頓,666又趕緊補充道,“不過,關鍵的劇情節點還是要走一遍的,還有角色扮演不能偏離原主初期的人設,否則世界會排斥我們。”
“剛剛那個人爲甚麼會成爲反派?”
“我看看,江恆也,他從小暗戀你,但知道你與沈澤帆有婚約後便默默退出。等他數年後歸來,卻發現你早已被那對狗男女害得家破人亡,香消玉殞。他徹底黑化,不惜一切代價瘋狂報復沈澤帆和程曉曉,近乎同歸於盡。但你知道的,有系統護體的男女主光環無敵,反派最終慘敗,死無全屍。”666越說聲音越小,總覺得宿主的怒火快要實體化了。
“讓我們看看現在的時間線到哪裏了?還好還好,還算靠前…”
目前的時間點,正是程曉曉爲了引發沈澤帆對林茯苓的惡感,藉口爲廠裏中秋晚會跳舞,特意打聽了林茯苓的行程,去新開的商場偶遇。
她故意挑選了林茯苓也看中的那條裙子,果然引發衝突。原主早已察覺這個表妹對自家未婚夫心思不純,見她又故作柔弱,便和朋友忍不住諷刺了幾句,並搶先買走了那條裙子。
程曉曉立刻演技爆發,一路委屈哭泣跑回大院,“精準”地撞進沈澤帆懷裏。沈澤帆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疼不已,再三追問。程曉曉善良隱忍不肯說,她的朋友則開始添油加醋地“揭露”林茯苓如何仗勢欺人、羞辱程曉曉。
沈澤帆頓時怒火中燒,不分青紅皁白便拉着程曉曉去找剛回家的林茯苓當衆討“公道”,讓茯苓就此成了大院裏的笑話。
茯苓揉着微微發紅的手掌,心裏只恨剛纔那巴掌打得太輕,沒能直接扇掉沈澤帆那副虛僞的嘴臉。她在系統666“下次找機會再揍”的乾巴巴安慰中,一路憋着火回到了林家。
快到家門口時,她步子稍稍緩了些,倒不是後悔,而是思慮着沈澤帆廠長兒子的身份可能帶來的麻煩。可還沒等她推門,一道戲謔含笑的男聲就從院裏傳了出來:“呦,這不是剛纔威風凜凜扇人巴掌的小孔雀嗎?”
茯苓抬眼望去,只見哥哥林景明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顯然瞧見了全程。
她心頭那點思慮瞬間被這話衝散,委屈和依賴湧上心頭,下巴微抬,下意識就回嘴,聲音還拖着點嬌嗔的調子:“哥!你看見了都不來幫我。嫂嫂,你看他呀。”
說話間,她幾步就躲到了旁邊溫柔含笑的嫂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衝林景明做了個鬼臉。“本來是想幫的。”
林景明笑得肩膀直抖,目光裏滿是揶揄,“可我們林家大小姐戰鬥力驚人,一巴掌清脆響亮,哪兒還用得着我出手?”
茯苓卻沒再接他的話,眼神悄悄瞟向了客廳沙發上正襟危坐,面無表情看着報紙的林父。
男人周身的氣場不怒自威,她頓時有點心虛,慢慢蹭過去,微微低下頭,濃密捲翹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着乖巧又惹人憐。
“行了,沒事就好。”林父終於放下報紙,看着眼前縮着脖子,努力裝鵪鶉的女兒,那張嚴厲的臉終究沒繃住,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打就打了。今天是澤帆那小子混賬,該打。下次別自己動手,回來告訴你哥,讓你哥去。”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護短。
“好了好了,虛驚一場,都過來喫飯吧。”最後是林母一錘定音,笑着招呼大家。
這件事在林家算是翻篇了。至於茯苓口中“喜歡江恆也”的言論,全家人都默契地沒太當真,只當她是氣急了口不擇言。但經此一事,沈澤帆在林家人心中的印象分,算是徹底跌到了谷底。
第二天一早,茯苓是被系統的鬧鈴強行吵醒的。
她帶着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氣從牀上坐起,海藻般捲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卻絲毫不掩其豔色,反而添了幾分慵懶的美感。
“我不是已經不修仙了嗎,怎麼還要起這麼早!”她一邊痛苦地往身上套着這個時代略顯土氣的工裝,一邊在腦海裏咆哮。
“當然因爲你要上班啊我的大小姐!不去文工團報到的話,你就得準備準備下鄉插秧了。”
666看了一眼時間,溫馨提醒,“友情提示,你還有十五分鐘。”
“媽!我不喫早飯了,要遲到了!”茯苓風風火火地從樓梯上衝下來。
林母顯然早已習慣,眼疾手快地將包子和豆漿塞進她手裏:“路上喫,自行車給你推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