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視線下移,她纖細頸項下,一枚羊脂白玉佩輕輕晃動。
這是他母親常年佩戴的那枚羊脂白玉!
他猛然想起母親囑咐:“如果將來有姑娘拿那枚玉佩求你,無論甚麼事,你都要想辦法幫她,你媽我可是欠了她一條命呢......”
所以......母親讓他送禮的對象,是她?!
電光石火間,霍宴猛地收回已遞出的禮物。
這舉動讓全場愕然。
鍾含玉臉上紅暈褪盡,笑容幾乎掛不住。
她順着霍宴目光,看到了鍾晚芙。
瞬間失態,脫口而出:“你,你怎麼出來了,誰讓你出來的!!!”
鍾含玉不得不承認,哪怕鍾晚芙過了十八年苦日子,樣貌卻依舊出落得驚心動魄,膚光勝雪,腰細胸豐。
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藏着鉤子,專會撩撥人心!
鍾晚芙沒搭理她,而是直視着霍宴,輕聲問道:“江少,您還記得我嗎?”
當初她救下江太太並送回青山村時,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只匆匆瞥見他的側影,並未看清正臉。
否則,以她過目不忘的記憶,絕不會忘記這樣一張臉。
“你是......”霍宴眼眸一亮,顯然認出了玉佩的來歷,他剛要開口。
卻被鍾家大小姐慌張打斷。
她急着把鍾晚芙往身後推,忙向霍宴賠笑:“江少您別見怪,別理她......讓含玉陪您說說話,我這就把她帶下去。”
鍾大小姐臉色難看至極,這一刻她才發現鍾晚芙穿得有多寒酸!
明明爸媽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服,這死丫頭偏不穿!哼,她這是存心讓全家跟着丟人!真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她狠狠瞪向鍾晚芙,手上使了狠勁想把她拽走。
誰知鍾晚芙早有防備,輕盈側身避開,徑直走向霍宴。
今天,她必須破這個局,絕不能重蹈前世覆轍!
光是拒絕頂罪還不夠,以鍾家人的狠毒,後面還有無數手段等着她。
而眼前這位江少既然認得玉佩,就說明他是真江少,不是冒牌貨。
或許......她可以利用鍾江兩家早年的婚約做文章。
鍾晚芙指尖輕撫心口的玉佩。
江太太回京前承諾過:“只要拿着它去找我兒子,他一定會幫你。”
前世她沒想過麻煩江家,更是傻傻信了鍾家人那句“一年就接你出來”的鬼話,生生錯過了這條路。
這一世,這個承諾,她要去兌現了!
“大姐,你這是做甚麼?我也是鍾家的女兒,怎麼就不能見見貴客?”
她聲音清亮,目光灼灼地看向霍宴。
“更何況,江少不是別人,他可是,從小與我訂下婚約的人!”
這話一出,鍾家人全變了臉色。
鍾含玉更是眼圈通紅,拽着大姐衣角委屈道:“大姐......她怎麼能這麼說?江少明明是我的......”
“鍾晚芙,你還要不要臉!江少的未婚妻是含玉,你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也敢癡心妄想!”鍾大小姐立刻維護鍾含玉。
鍾家父母更是示意保鏢上前,要強行將鍾晚芙拉開。
“慢着。”霍宴微微挑眉,輕易止住了鍾家人的動作。“鍾先生,鐘太太,這位也是你們的女兒?”
鐘太太臉色難看:“咳咳,她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不要聽她胡說八道,打擾江少雅興了,我馬上讓人帶她下去。”
在鍾家人眼中,鍾晚芙早晚要去給含玉頂罪,現在在大庭廣衆之下爆出她纔是鍾家親生女兒,只會對鍾家不利,還不如直接隱瞞下來。
鐘太太甚至慶幸,之前因爲嫌棄鍾晚芙是鄉下來的,拘着她學禮儀,沒有及時的昭告親朋好友,認回了親生女兒,現在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一旁的鐘父鍾睿也趕忙打圓場:“含玉,江少親自來給你慶生,還不快請江少入席,好好敬他幾杯酒!”
霍宴抬手拒絕了鍾家的熱情。
“不必了,今天我過來是代家母爲鍾三小姐送上賀禮,禮已送到,酒就免了。”
他輕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鍾含玉臉上,帶着幾分審視。
“只是,我有些好奇,你真的是鍾家三小姐?”
鍾含玉臉色一僵。
是了,她現在已不是三小姐,而是四小姐。
江少這話甚麼意思?難道他要找的三小姐不是她?!而是鍾晚芙......
不,不可能!鍾晚芙一個鄉野丫頭,怎麼能夠結識到江少這樣的權貴?
一定是......
鍾含玉嫉恨地掠過鍾晚芙過分明豔的臉。
一定是這張臉,勾引住了江少!
鍾含玉用身子擋住鍾晚芙,強笑道:“江少真會說笑,我當然是鍾家三小姐,這事人盡皆知,您若不信,大可問問在場賓客,誰不知道我是鍾家三小姐?”
“是啊,含玉就是鍾家的三小姐。”
“是鍾家的掌上明珠!”立刻有賓客附和。
霍宴心中瞭然,看來鍾家對剛認回來的親生女兒,實在刻薄得很。
他媽媽精心準備的這份禮物,即便送出,那位可憐姑娘也守不住。
他笑了笑,避開鍾含玉試圖靠近的觸碰。
“哦,瞧我,真是糊塗了。”他語氣輕鬆,彷彿真是記錯了。“這份禮物是預備送給我一位朋友的,給鍾小姐的那份,忘記帶來了,實在不好意思,只能下次補上了。”
鍾含玉笑容僵硬。
此刻她已不在意甚麼禮物,只盼鍾晚芙趕緊消失,別再在江少面前晃悠,忙接話道。
“禮物都是小事!江少您能蒞臨,含玉就已經喜出望外了!”
這時,鍾家保鏢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鍾晚芙的胳膊,就要強行將她拖走。
聽到霍宴的話,鍾晚芙的眼眸不由暗淡。
他這是信了鍾家人的鬼話?以爲她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心裏止不住的發冷,鍾晚芙顧不得許多,猛地掙脫保鏢,徑直衝到霍宴面前。
“先不管我是誰,這枚玉佩,江少總該認得吧?”
她抬起手,玉佩靜靜躺在掌心。
“給我玉佩的那位太太說過,只要我拿着它來找你,你就會無條件幫我。”
霍宴低頭,撞上她清亮決絕的眼睛,心口像是被甚麼重重一擊,猛然震顫。
“你想要甚麼?”
“我要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