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們李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找了這麼個瘦不拉嘰的黃毛丫頭送過來,是都活膩了嗎?”

“哎呀,趙管事這是哪裏話啊,我家大兒子還是個童生呢,正兒八經的耕讀傳家,自然是言而有信的。”

“少他孃的廢話!老東西,少拿你家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廢物嚇唬人。連個秀才都考不中,也好意思往臉上貼金。真當我們趙家是喫乾飯的?”

“給你們半個月時間,要麼給我換個符合要求的姑娘,要麼把你們收的十兩銀子退還,否則的話......”

......

外面的聲音吵的李牧承頭疼。

自從胎穿到這個歷史中不存在的大乾已經五年,可算是告別開襠褲了。

五年來這老李家就沒消停過,今天又不知道鬧甚麼幺蛾子,外面哭喊聲怒罵聲打砸聲混在一起,真叫一個亂糟糟。

只是今天與以往有些不同,裏面好像還有自己那九歲親姐姐的哭聲?

想到一向對自己很好的姐姐出事,李牧承的心瞬間緊張起來。

只是起來的太急,頭重腳輕的差點兒摔倒。

要不是偏心爺奶舉全家之力供養大伯讀書,哪裏會讓自己這個五歲的孩子餓的頭暈眼花?

站在原地手扶住牀板片刻,直到眩暈感消失,才緩緩挪着步子輕輕朝着門口走去,外面的聲音也越發清晰的傳入耳中。

“孃的二丫啊!是娘沒用,護不住你啊!”

李牧承剛走出去,就看到院子裏自家孃親正緊緊摟着發抖的姐姐,哭得滿臉都是淚的樣子。

自己的便宜老爹則是站在兩人身邊,眼睛通紅,神色悲憤卻又無可奈何。

這時一向任勞任怨老黃牛一樣的母親突然站起身,揚起手對着自家男人的後背狠狠一掌拍下。

“當家的你能不能說句話!閨女這麼小一天飽飯沒喫過,現在又要被親爺奶送出去配冥婚,就爲了供你那個考了整整二十年卻連個秀才都沒考上的童生大哥讀書!”

這話一出,李家小院又炸開鍋了。

“老二家的你甚麼意思?詛咒老大考不上?”

上一秒還凶神惡煞的老妖婆,下一秒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哎喲哎喲的乾打雷不下雨式哭嚎。

“天老爺哦,快睜開眼瞧瞧吧。誰家娶個兒媳婦這麼不懂事,詛咒家裏的讀書人考不上秀才啊!天打雷劈喪良心的喲......”

聽了這些人的話,李牧承總算明白髮生甚麼了,一雙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好傢伙,配冥婚?

這種封建糟粕都讓他趕上了?

之前只覺得爺奶只是偏心,舉全家之力供不成器的大伯讀書,指望着祖墳冒黑煙。

這怎麼突然就要賣自己那還未及笄的親姐姐去配冥婚了,這不是要人性命嗎?

說起整個李家,共有三房兒子。

大伯一家就不必說了,佔着一個“童生”的身份,一門心思考秀才,成了爺奶的眼珠子,平時家裏的農活根本輪不到大伯一家的身上。

三叔則是在鎮上酒樓裏當賬房先生,比起這一大家子人能賺不少現錢,不光是家裏的賺錢主力,說出去還體面又好聽。

所以整個李家,也就他們二房因爲爹孃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地位最低下。

平日不光要承擔所有的農活,還要被說三道四冷眼相待。

以前的日子苦點累點倒也算了,好歹還性命無虞。可今天這事兒,對李牧承這麼一個擁有着現代靈魂記憶的人來說,實在是有些太過。

李牧承看着還躲在自己娘懷裏瑟瑟發抖的姐姐,心裏忽然有些堵得慌。

自己這個姐姐在家中所有孩子裏排行老二,名爲李二丫,今年已經九歲,但由於營養不良,看着居然和自己這個五歲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跟同樣九歲的大伯家的大姐姐相比,更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關鍵是李二丫平日裏對自己很好,有啥好喫的自己都捨不得喫,都留着給自己這個弟弟,對於偏心爺奶安排的活也是任勞任怨。

更重要的是以前她救過李牧承的命!

小時候李牧承偷跑到山上琢磨着生財大計,沒想到出師未捷先迷路了。

當天晚上自己爹孃和姐姐到山上找了他一夜,最後要不是李二丫發現躲在樹下睡着的自己,打跑了那條吐着信子緩緩靠近的毒蛇。恐怕李牧承就得交代在那了。

從那以後李牧承再也不敢瞎折騰,畢竟這個時代就連山上的樹都是有主之物,自己想上山撿漏致富的想法根本不切實際。

想到這李牧承嘆了口氣,突然,一聲呵斥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行了!把嘴閉上,都進堂屋說!”

眼看着圍觀村民越來越多,更有甚者已經在矮牆外探出了一顆顆腦袋往李家小院瞅,李老頭只覺得丟人。

“姐。”

李牧承也趁着無人注意,悄悄溜到了自家姐姐李二丫身邊站定,伸出小手輕輕勾了勾自家姐姐的手指。

“小弟你醒了,頭還暈嗎?”

李二丫說着話的同時,還悄悄把袖子裏藏着的一顆雞蛋塞到了李牧承的懷裏。

“我之前聽隔壁大娘說過,小孩子要長身體就要多喫些好的補一補。這是我被奶奶和大伯孃送到趙家時,趙家老太太看我可憐順手遞給我的。”

“你拿回屋裏悄悄喫,他們都有事要說,沒甚麼人盯着你。只要別被大伯家的大丫看見就沒事,喫完的雞蛋殼記得找個土坑埋起來。”

說完後,李牧承就覺得後背處覆上一隻手,雖小但溫暖。

李牧承雖只有五歲,身體裏卻住着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哪看不出姐姐李二丫是藉口讓他喫雞蛋,實際不要摻和進大人們即將要說的事裏來?

儘管知道姐姐是好心,可仔細看看這一家子人的配置。

軟弱的爹,老實的娘,破碎的姐姐再加上個瘦小的他。

要是這樣也能放心的讓他們單獨開大會,指不定哪天賣完了姐姐就要賣他了。

而且李牧承也不能看着這樣一個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姐姐就這樣被偏心爺奶賣了去配冥婚,白白送了性命。

“姐,這雞蛋你留着自己喫。”

李牧承把雞蛋推了回去,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上佈滿嚴肅,“我雖然年齡小,但也是咱們二房的男丁,不能就這麼看着他們把你賣了去供大伯讀書。”

今天這事,他李牧承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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