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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輪黑暗降臨。
我喉嚨幹得像着了火一般,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一遍遍地掐自己的大腿和胳膊,想要儘量保持清醒。
入夜了,二哥的聲音響起:“把她關在裏面七天,不會真的出事吧?”
我撐開沉重的眼皮,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是二哥!
他來救我了!
他平日裏最見不得我受苦了。
小時候有人說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笑我是掃把星。
二哥將那人壓在身下,一拳拳往死裏揍,直到大哥把他拉開。
直到他將嚇哭的我緊緊摟在懷裏。
“念念別怕,哥哥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我拍打着棺材板,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二哥轉過身,隔着微弱的燈光看向棺材。
似乎是發現了甚麼,他一步步靠近。
我的心提了起來。
快了。
二哥快發現了。
他一定會救我的!
“別過去!你要是心軟,就想想若若慘死的樣子!別忘了,那天她是爲了給你去買生日蛋糕,要不然也不會被撞死。”
二哥的腳步停了。
大哥擋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從前我們爲了不讓蘇念感到落差,刻意冷落若若,現在若若死了,要是我們連懲罰兇手都狠不下心,怎麼配當若若的哥哥。”
“而且棺材沒封死,我安排了人每天送飯,她那麼嬌氣,不會讓自己餓死的。”
說完冷冷看了棺材一眼。
“可她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該認錯贖罪!向若若懺悔!”
可是大哥,我已經不喫不喝好幾天了。
棺材已經被封上了。
我馬上就要如你的願去死了。
二哥垂下了頭,帶着哭意:“若若,我的若若,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該對蘇念那麼好,不該心疼這個禍害,是我的心軟間接害死了若若。”
我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下。
不該對我那麼好。
不該心疼我這個禍害。
原來在他們心中,我從來都是那個外來者。
數不清過了幾天,我的身體越來越輕。
恍惚間,我聽到了悠揚的小提琴聲。
是三哥。
以前我夢魘睡不着覺時,他就守在我房門外一遍遍地拉着這首歌。
直到天亮。
琴聲動人婉轉,將我帶入美好的回憶中。
我穿着潔白的裙子在陽光下旋轉舞蹈。
大哥寵溺地看着我,溫聲提醒我別累着
二哥給我溫了一杯牛奶,捂在手裏怕冷了。
三哥拉着小提琴,琴聲合着我的舞姿。
四哥舉着手機,笑着說要記錄下我人生的每一刻。
我一直轉,一直轉。
笑聲迴盪在房間,很開心。
笑着笑着,角落裏的蘇若若衝了出來,滿臉鮮血地看着我:
“爲甚麼害我!你這個災星!爲甚麼害死我!”
我猛地睜開眼。
一片黑暗中,蘇若若毫無生氣的臉緊緊貼着我。
恐懼和痛苦漫過我的全身,如同被窒息的湖水包裹。
爲甚麼還不死!?
爲甚麼我還不死呢!?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我求死的慾望竟然開始瘋長。
我照着從前我們配合的節拍,不自覺迎着三哥的琴聲一下下拍在棺材上。
琴聲停了。
那一刻,我明白。
他聽見了。
他知道我在用這種方式向他求救。
“三哥,你會救我嗎?你應該會救我的吧......”
我像具木偶,望着漆黑的棺材板,喃喃自語。
琴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急促,更悲傷,彷彿要蓋過我的拍打聲。
夾雜着三哥的哭腔:“若若,你喜歡哥哥送給你的曲子嗎?其實從一開始這首曲子就是寫給你的,可蘇念說晚上做噩夢,想聽着我的琴聲睡覺,所以我才......你是不是還在怪哥哥,若若?”
“大哥說了,等送走了你,我們就把蘇念送到東南亞的廟裏去,那裏的高僧可以鎮住她的邪念,你不是想看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嗎?哥哥們到時帶你去。”
這樣阿。
我早該猜到的。
他的琴聲是爲了給蘇若若送死行,而不是爲我開生路。
我緩緩閉上雙眼,
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也滅了。
果然呀,這個世上,沒有人真正愛我。
哪怕是我的至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