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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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南嫣是整個京都最聲名狼藉的存在。

她十歲在國宴上,因看不慣某國使節之子,直接將魚子醬扣在了對方的頭上,引發外交風波。

十二歲,聽聞同學被知名畫家猥褻,她直接潛入對方畫室,在他的所有代表作上塗滿了“人渣”二字,成就了當年藝術圈最轟動的一場“行爲藝術”。

她十八歲生日當天,在自家集團樓下,當衆燒燬了京都頂尖學府拋來的橄欖枝。

火焰在她明澈的瞳孔裏跳躍,她對聞訊趕來的媒體笑得恣意張揚:“我的人生,憑甚麼讓一張紙來決定?”

可偏偏,這樣一個離經叛道、活得像一團野火的董南嫣,是被京都圈內最守規矩、私生活幹淨得像一張標準刻度尺的陸風致,一手養大的。

十年前那場吞噬一切的烈火,帶走了董南嫣的父母。

年僅十六歲的陸風致,牽起了那個時年八歲的董南嫣,將她帶回了陸家。

他給她立下十八條鐵律,從用餐舉止到言談邏輯,從作息時分到社交距離,細緻入微,紋絲不亂。

那是他爲自己,也爲她構建的、一個絕對秩序與安全的世界。

然而,董南嫣生來就是爲了踐踏規則。

陸風致規定,食不言,寢不語。她便偏要在燭光晚餐時,赤足蹭上他的小腿,問他今天的領帶是不是女祕書挑的。

陸風致規定,晚上九點必須歸家。她卻在酒吧喝到凌晨三點,然後打電話讓他親自來接,在震耳的音樂和曖昧的燈光裏,趴在他耳邊呵氣如蘭:“小叔叔,你的規矩,遲到了六個小時哦。”

陸風致永遠穿着熨帖一絲不苟的西裝,紐扣扣到領口最上一顆,如同他的人生,嚴謹,精準,毫無偏差。

他冷靜地注視着她所有的胡作非爲,平靜地收拾所有爛攤子,情緒穩定得像一臺被輸入了“包容”指令的精密機器。

彷彿無論她如何放肆地在他的雷區瘋狂跳躍,都無法在那雙深潭般的眼眸裏,激起半分漣漪。

二十歲生日那天,董南嫣做了一件比燒錄取通知書更瘋狂的事。

在陸風致爲她舉辦的盛大生日宴上,她搶過了司儀的話筒。

“陸風致,我愛你,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愛。”

滿座譁然。

陸風致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也沒有半分動容,只是如同處理一份出了紕漏的合同般,平靜地放下酒杯對滿場賓客微微頷首:“抱歉,小姑娘喝多了,說了些玩笑話。今日招待不周,各位請先回吧。”

他禮貌地,甚至堪稱周到地,親自將幾位最重要的客人送至門口,言行舉止無可挑剔。

當最後一位客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陸風致轉過身,目光落在依舊站在原地的董南嫣身上,那眼神,是董南嫣熟悉的,如同在審視一個不懂事、需要被糾正的孩子。

“我是你小叔叔。”

董南嫣惡狠狠,“你算哪門子小叔叔?”

此後,董南嫣的挑釁變本加厲。

她在陸風致開會時,只穿着一件他的白色襯衫,露着雪白的大腿,推開門。

在價值千億的合同扉頁,用口紅寫下一行字:“今晚,來我房間。”

她會在世家舉辦的慈善晚宴上,貼着男人的身體嫵媚跳舞,兩人打得火熱,尺度吸睛,他卻只是淡淡一句:“她長大了,有自己的社交自由。”

後來她直接爬上了他臥室的牀,用絲巾將自己和他的手腕綁在一起。

陸風致只是就着這個姿勢躺下,關掉牀頭燈,在黑暗中平靜地說:“睡吧。”

整整一夜,他呼吸平穩。

一次又一次,董南嫣用盡渾身解數,在他所有劃定的界限邊緣瘋狂試探,企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看到一絲裂痕,一絲屬於正常男人的情緒,無論是怒火,還是嫉妒。

可陸風致每一次都冷靜得令人絕望。他依舊會爲她收拾殘局,會在她胡鬧後將她帶回“正軌”,會用那種包容又疏離的語氣告訴她:“別鬧了,南嫣。”

董南嫣幾乎要認定,陸風致這輩子都不會失態,他那顆精密如機器的心臟,永遠不會爲任何人泛起漣漪。

直到今天,她故意與那個紈絝子弟相約飆車,卻在山道上意外失控,連人帶車衝出了護欄。

在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按下了陸風致的號碼。

“嘟…嘟…嘟…”

漫長的忙音像鈍刀。

他從來沒有不接她的電話。

從來沒有。

哪怕是在她最胡鬧、最荒唐的深夜三點,電話響不過三聲,他沉穩如鐘的聲音總會透過聽筒傳來:“位置發我,原地等着。”

可是這一次......忙音響了十七聲,然後徹底歸於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董南嫣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着睜開眼。

她被推出了搶救室。

視線還沒清晰,先聽到了陸風致的聲音。

可那聲音裏沒有了一貫的冷靜,只剩下她從沒聽過的恐慌和暴怒:“必須治好她!她要是留一點後疤,我讓你們醫院關門!”

董南嫣的心猛地一跳。

她艱難地轉過頭。

那個永遠一絲不苟的陸風致,此刻襯衫染血,頭髮凌亂,眼睛通紅。

他死死抓着醫生的衣領,另一隻手鮮血淋漓,牆上還有個帶血的凹痕。

他的懷裏,摟着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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