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桑鈿冰涼的小手緊緊拽住他衣袖,

“原煬,經紀人說小澄他出事了!

法醫科的人不讓我進,你快陪我去一趟,跟他們說聲讓我進去看看小澄好不好?

小澄他最恐高了,他是絕對不可能會去跳樓的!”

聽到桑澄墜樓,原煬嚇了一跳。

他知道桑澄對桑鈿的重要性。

然而他另一隻手臂卻被沈慕青扯住了,

“阿煬你答應過我,只要我同意動手術,你會在外面等我的!”

眼見着平時堅強的沈慕青,此時眼神中帶着脆弱,讓原本準備陪桑鈿去的原煬有些動搖。

還沒等他做出選擇,沈慕青卻主動鬆了手,自嘲的勾了勾脣,

“算了,你陪桑鈿去吧。

我不過就是個身份低賤的保鏢而已。

捨命保護你,也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要是手術發生甚麼意外,那也是我的命!”

原煬下意識的掙開桑鈿的手,懊惱的衝沈慕青道,

“說甚麼傻話!我既然答應會在外面等你,就哪都不會去!”

桑鈿的心就像凜冬的湖面,冷冷的看向沈慕青流着血的肩膀,

“沈慕青她是肩膀受傷了,又不會死。可是小澄他卻死了!”

之前她生日時沈慕青發燒,原煬丟下她去照顧了沈慕青一整夜。

後來原煬爲了補償她,帶她去慈善拍賣會。

她看中一枚蝴蝶胸針,沈慕青卻說這枚胸針是她外婆丟失的遺物。

原煬高價拍下後當場送給了沈慕青,還說等物色件更好更貴的首飾送她。

有人嘲弄沈慕青只是個原家的下人,原煬就把原公館的管理權交給她,她想要出門都要看沈慕青的臉色。

這些她都可以默默的讓步。

但這次她不想讓,也不會讓步!

原煬冷下臉色的看向平日裏溫順的桑鈿,

“慕青她是爲了我受的傷!今天如果不是她的話,我說不定就死了!

你卻認爲她不過只是個保鏢,受這點又不會死?

桑鈿,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桑澄已經死了!我就算跟你去警局他又不會活過來!”

看着被推進手術室前,衝她露出一個勝利笑容的沈慕青,桑鈿的臉比頭頂的白熾燈更白,表情卻死寂般的平靜。

平靜的像是終於看透他的心,到底在誰身上。

不知道爲甚麼,桑鈿的這副表情讓原煬心頭沒來由的緊了下。

意識到自己話重了些,他撫着桑鈿僵硬的脊背,皺着眉的誘哄道,

“好了,等慕青手術平安結束,我就陪你去行了吧?”

本以爲她會像平時那樣,不管他說甚麼,她都會乖巧的說‘好’。

這次她卻冷淡的掙開他的手,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桑鈿!”

原煬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主動緩和的掏出手機,

“我打個電話,看能不能先讓那邊通融一下,帶你進去見見小澄。”

桑鈿停下腳步,眼巴巴的等着原煬打電話。

然而只說了幾句後,就見他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原煬一掛斷電話,桑鈿立馬追問道,

“我現在可以過去了嗎?”

“桑鈿,你不能去!”

原煬眉頭緊鎖的捏着手機,踟躕的組織着語言,

“法醫科說,在桑澄酒精濃度超標的血液裏,還檢查出了違禁藥品!

在他跳樓後,更在他口袋裏發現了一塊古董懷錶。

桑澄的確不是自S,而是懷疑他偷了東西想要從房間的窗戶逃走!

至於結果到底是喝酒嗑藥導致神志不清的意外墜樓,還是盜竊後畏罪自S,現在還沒有定論。”

桑鈿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小澄他之前都能給災區捐款二十萬,他絕不會偷竊!更不可能嗑藥!”

她不許任何人污衊和侮辱小澄!

原煬沉下臉色,

“區區二十萬,在一塊價值千萬的古董懷錶面前,根本就不夠看的!

人性根本就經不起考驗!更何況,也許你根本就不瞭解桑澄!

本來我都不打算和你說,怕你接受不了。

因爲除了這些,法醫還檢查出桑澄在當晚發生過性關係!

平時更有X虐待的喜好!”

眼見桑鈿臉色煞白,長睫微微顫抖的像個易碎的瓷娃娃,知道她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原煬心疼的拉過她涼得像冰的小手,

“我知道桑鈿你只是一時間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

而且我們已經訂婚了,小澄嗑藥,盜竊,**這種事傳出去對梅家影響不好。

所以我希望在這個時候,你這個原家的少夫人可以主動避嫌。”

他以爲她也會像以前那樣懂事識大體。

桑鈿卻甩開他握過沈慕青的手,充紅的眸子帶着明顯諷刺的反問他,

“你抱着沈慕青上新聞頭條的時候,怎麼就沒考慮對梅家影響不好?”

原煬臉色難看,

“桑鈿!現在不是你爭風喫醋的時候!”

看着面前的男人,桑鈿語氣平靜,

“原煬,我們分手吧。”

她不是在爭風喫醋,只是小澄死的不明不白,讓她跟小澄劃清界限,她做不到!

她一定要查清楚真相,絕不能讓小澄就這麼一身污濁的死了!

‘分手’兩個字讓原煬先是愣了下,立刻明白過來的反問她,

“桑鈿,你真以爲自己傳言中的特殊體質能救我,甚至不惜用分手來要挾我?”

年輕時他外公愛過一個巫族的女人,卻負了她,女人臨終前對梅家立下詛咒:

所有的男丁皆活不過三十歲,且梅家不會再有子嗣延續。

後來梅家請到一位高人。

高人指出唯有陰曆七月十五,凌晨零點零分出生,具有極陰體質的女人嫁進梅家的後人,才能保住性命並且順利生下後人。

幾年來,他母親一直在爲他物色這個極陰體質的未婚妻。

但從小在國外長大的他,從來就不信這些謠言。

更不會讓別人安排他的婚姻!

有次他去女德學院送筆訂單,對學院舉辦的成人禮上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古箏伴奏的桑鈿一見鍾情!

在意外知道,她剛好就是母親找到的那個極陰體質的女孩時,他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意!

起初他瘋狂追求桑鈿,她一直對他客氣又冷淡。

後來有次他冒着大雨給她送花,無意間說起他兒時曾因爲救一個女孩,被閃電擊中的事後,她對他突然就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對他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再美好的月光,當只獨照在他一個人身上時,時間久了也只會覺得寡淡。

沒想到,她現在居然恃寵而驕的,學會威脅他了?

眼見着桑鈿沒有再說甚麼的轉身走了,原煬只當她是在爭風喫醋。

以爲她像以前一樣乖乖坐車回去了,他也就沒有再管。

不過,她還沒跟他解釋,那件外套到底是誰的!

*

桑鈿沒有回原公館,也沒有回警局門口繼續等着。

而是進了附近的一家網吧,要了間包廂坐下。

敲擊着鍵盤的手指,悄無聲息的入侵了法醫科的監控系統。

曾經她私底下努力學習黑客知識,爲小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奶奶。

沒想到這次,她竟是用它來遠遠的看小澄一眼......

監控裏,穿着白大褂的法醫正在做屍檢。

冰冷的牀板上,桑澄那張年輕朝氣的臉,半邊頭摔得癟了下去。

血肉模糊的右臉上眼珠也沒有了,露出森森的牙齦。

他一邊的胳膊和腿,在摔落時甚至解了體的,只剩下了一截大臂和大腿。

桑鈿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心就像被刀子用力翻絞着的痛起來!

隨後她心驚的看到他裸着的,過分清瘦的身體上,竟佈滿了各種鞭痕和淤青!

脖子上那條被利器割的陳舊傷,讓桑鈿不禁想起之前小澄參加綜藝節目,他脖子上曾貼着一隻創可貼。

當時她不放心的打電話給他,他只說自己拍戲受了點小傷。

看到他手臂上劃下的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傷口,平時都被他用運動護腕遮擋,桑鈿眼眶紅的不成樣子,渾身顫抖的攥緊鼠標。

到底是誰!

小澄這一身的新舊傷痕,到底是誰做的!

這時法醫科的工作人員拿着證物走上前。

看到物件袋裏的那塊懷錶,桑鈿擦了下臉上的淚水,迅速把懷錶放大並且截屏保存下來。

原煬說這塊懷錶是古董,桑鈿查了一下各大拍賣行的拍賣紀錄。

發現它在一年前被人匿名買走,購買者信息無處查詢。

不確定是不是這塊表的主人害死的小澄,想到他墜樓的地點,桑澄想要查看酒店的監控系統。

然而她卻發現有人比她早了一步,刪除了整個酒店的監控!

小澄是凌晨兩點出的事,如果他是被人害死的,對方一定會做賊心虛的立刻離開酒店。

這個時間段,酒店一般不會有車子出入。

桑鈿查了一下臨街馬路上的監控後,果然發現一輛黑色的車子從裏面駛了出來。

隨着她放大那輛車牌號是‘港C1111’的車子,渾身的血瞬間被凍住。

這輛車竟是今晚她坐的那輛——

梅霽寒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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