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幾分鍾後,一個身穿正裝的女人走進別墅。
衝着漆黑的客廳,恭敬的施了一禮。
“江總。”
黑暗中,一道人影慢慢坐起。
冰冷慘白的月光中,露出大半張冷峻的面容。
一雙烏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對方。
那股熟悉的壓迫感,讓女人不敢抬頭直視。
“李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江晨淡淡說道。
李律師一驚,但也不敢多問,立刻開始準備。
僅僅片刻功夫,一份離婚協議就擺在了江晨面前。
“江總,雙方簽字後,再等三十天冷靜期,就可以領離婚證了。”
李律師解釋道。
江晨微微皺眉,“沒有辦法直接離婚?”
李律師心頭一緊,“恐怕......不行。”
江晨點點頭,三年都過來了,不差這最後三十天。
李律師走後不久,江晨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晨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眉宇間露出一絲厭惡之色,但還是接通了電話。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
“小少爺,老爺讓老奴通知你,今天是最後期限。”
江晨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告訴他,跟莫家的聯姻,我答應了,一個月後,我會跟曉瑜結婚。”
掛斷電話,內疚與懊悔,爬滿心頭。
三年前,他悔婚出逃,唯一辜負的,就是莫曉瑜。
讓她堂堂京圈千金顏面掃地,一夜之間成了笑話。
後來遇到林悅,他自以爲是老天爺眷顧,讓他找到了命中註定的真愛。
所以哪怕林家人打心底看不起他,覺得他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才高攀上林悅。
平日裏甚至把他當成下人一樣使喚刁難,稍有不順心就會破口大罵。
他都一直忍着,把所有苦悶藏在心裏。
現在想來,他只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活脫脫像個小丑。
......
一夜過後,屋外下起了瓢潑大雨。
林悅和張翰文同撐着一把傘,開門走了進來。
“悅悅小心,傘上都是水,會弄髒了你的頭髮。”
張翰文微笑着說道。
林悅“嗯”了一聲,眸中柔情似水,嘴角掛着幸福的微笑。
就像是熱戀期的少女,含情脈脈的看着愛人。
江晨一言不發,只是冷眼看着。
林悅還是昨天的打扮,連裙子都沒換。
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條鉑金項鍊。
自從張翰文回國,林悅已經不止一次夜不歸宿了。
回想起過往種種,江晨愈發覺得自己像個小丑,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到笑聲,正你儂我儂的二人,這才發現客廳裏還有第三個人。
“晨哥,你怎麼在啊?”
張翰文笑着問道。
江晨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遭到無視,一縷怨毒之色,在張翰文眼底閃過。
林悅黛眉微蹙,冷冷開口:“你昨天不是很有骨氣嗎,還在這裏做甚麼。”
“等你。”
江晨回答。
林悅看着江晨滿臉憔悴,眼白上佈滿血絲,心中不由得一軟,怒意也消散了幾分。
“算了,你昨天推瀚文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
可一想起江晨昨天的話,她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但你居然敢提離婚,江晨,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在林悅看來,就算要離婚,也只能是她提。
江晨一個贅婿,有甚麼資格主動跟她提離婚。
“晨哥,你千萬別和悅悅吵架,我們只是朋友。”
張翰文主動開口解釋。
這話讓林悅立刻回想起,過往和江晨無休止的爭吵,心情頓時變得無比煩躁。
“有甚麼好解釋的,說了他也不會信。”
林悅板不耐煩道:“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別在這撒潑打滾。”
“你們昨天去了哪,做了甚麼,都與我無關。”
江晨平靜的說道:“林悅,你看看這個,沒問題就簽字吧。”
林悅瞥了江晨一眼,自信的認爲,江晨不過是換了個套路來挽回她。
正當她準備去拿茶几上的文件袋,張翰文忽然開口:“悅悅,今天下雨肯定會堵車,我們還要去見王總。”
“對哦,還是你考慮的周全,等我換身衣服就出發。”
林悅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林悅前腳剛走,張翰文就輕蔑的瞥了江晨一眼,毫不客氣的伸手去拿文件袋。
“砰!”
一條腿毫無徵兆的壓在了文件袋上。
“你沒資格看。”
江晨面無表情的說道。
張翰文勃然大怒,江晨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狠狠刺痛了他心中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一個只會洗衣做飯的窩囊贅婿,憑甚麼看不起他?
張翰文怨毒的瞪着江晨,下一刻直接抄起茶几上的花瓶,朝着自己的大腿就砸了下去。
“救命啊!”
張翰文淒厲的哀嚎了一嗓子,衝着樓上大聲呼救。
“出甚麼事了?”
林悅從房裏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碎了一地的花瓶,和躺在地上,捂着腿慘叫的張翰文。
“悅悅,救命啊,晨哥他想打死我。”
林悅焦急的來到張翰文身旁,眼中寫滿了心疼和緊張。
“我只想幫你看看是甚麼文件,晨哥就用花瓶砸我的腿,還說要我的命。”
林悅大怒,衝着江晨吼道:“江晨,你搭錯了哪根筋,有甚麼火衝我來,拿瀚文撒氣算甚麼本事。”
“立刻跪下給瀚文道歉!”
林悅用命令的口吻喝道。
江晨不爲所動,站得筆直。
林悅柳眉倒豎,“江晨,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張翰文眼中閃過一縷怨毒,哀嚎聲頓時又淒厲了幾分。
“江晨,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沒看清你的真面目!”
江晨心中冷笑,他的確瞎了眼,纔會覺得林悅是真愛。
“你可以報警,看看花瓶上有沒有我的指紋。”
林悅愣了愣,沒等她想明白,張翰文已經哭了起來。
“悅悅,我的腿沒知覺了,我以後會不會變成瘸子?”
“嗚嗚嗚,我不要變成瘸子,我不想被你嫌棄。”
林悅眼帶淚花,“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
“悅悅,你也別怪晨哥了,他只是一時衝動。”
林悅心疼的要命,這個男人真是既溫柔又善良。
再反觀江晨,林悅不禁憤然起身,狠狠的抽出一巴掌。
江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加上一夜未眠,腦袋直接栽了下去。
“砰!”
江晨一頭撞在茶几上,鮮血立刻淌了下來。
林悅一怔,剛要開口,一旁的張翰文又哀嚎起來:“悅悅,我站不起來了,我下半輩子不會要坐輪椅了吧。”
林悅急忙轉向張翰文,“不會的,我們馬上去醫院,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林悅扶着張翰文離開,再沒看江晨一眼。
江晨艱難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向門外。
鮮血幾乎染紅了他的半張臉。
屋外,大雨傾盆。
林悅和張翰文上了車,正要去醫院。
“悅悅,讓晨哥也上車吧,這裏離醫院那麼遠,晨哥不一定打得起車。”
林悅冷冷的瞥了江晨一眼。
“江晨,看看瀚文多大度,再看看你自己,你不覺得羞愧嗎?”
“可是悅悅......”
“別管他,這是他自作自受。”
轎車揚長而去,濺起的水花,澆透了江晨。
江晨捂着傷口,嘴角卻浮起一絲笑容。
林悅說的沒錯。
的確是他自作自受。
這都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