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伴隨着那陣冷風,一雙塗抹着紅指甲蓋的手伸進了棺材。那雙手又細又長,看的我渾身冷汗。
更加讓我感覺驚恐的是,那手把棺材蓋子掀飛之後,又徑直抓了我的衣領,把我揪出棺材。
棺材外,更大的冷風吹的我身心同顫。然而正當我以爲自己要被甚麼殭屍妖怪扒皮喫掉的時候,卻發現事情全然不是我想的那麼回事。
棺材外,抓我出來的是一個披着粉風衣,水靈眼睛的大姑娘,看樣子比我大不了幾歲。
那姑娘看見我時似乎也很驚訝,她用手拍了拍我的臉後,突然問我身後的一個方向喊道:“怎麼和死的一樣。他父母給他吃了甚麼呀?”
“定然豬眼加積火香的灰。裏邊有箭毒木的粉末,可以麻痹神經。”一個陰沉的男人的聲音回答那姑娘。
因爲那聲音,我感知到那人就在我們倆後側不遠處,但因爲身體不能動彈。我並看不見那人的臉色。
也在這個時候,我驚訝的發現自己躺着的棺材上到處都是血痕和爪印,且已經不在了自己的家裏。
此時此刻,天空發黑,以近傍晚,四周是陰沉的山巒以及奇形怪狀的古樹,儼然是在荒郊野外的甚麼地方。
突然間跑到了陌生的地域,碰見了陌生的人。我心中擔憂父母和家的情況,也懷疑這些人“偷”我的動機。
不過因爲身體的原因我終究甚麼都做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望着那女人,等待命運的裁決。
“你背上他走吧。天黑之咱們前務必趕回縣城。”在姑娘把我攙扶出棺材沒多久後,那個男人的聲音又從我的背後道。
“又讓我出力氣?”姑娘衝我背後的人噘嘴道,“我是你徒弟,不是你苦力。憑甚麼髒活累活都讓我一個人幹吶!”
“等這小子入了門,就都讓他來幹。”那男人回答姑娘,並又講“要我背也可以。但是如果一會兒遇見了‘怨火’。由你來對付它們。”
我並不知道“怨火”是甚麼。但那姑娘聽了之後臉色明顯變得慌亂起來。
終於,她把我揹負在肩上,又口氣埋怨的衝我背後的人講:“我背就我背。不過你答應過我了,以後餐館裏的雜活都這小子幹。”
“一定!”那背後的男人應答了一句。
在他們往縣城走動的過程中,我依舊如個死人般不能自主。揹負我的姑娘則大氣不喘的邁着步伐,展示出了一種讓我驚愕的力量和耐力。
至於那個只聽見聲音的神祕男人,則始終不緊不慢的跟隨在我倆身後,把山裏的枯枝落葉踩踏出鬧心的響聲。
就這樣,我被這兩個人裹夾,沿着土路走了很久。當我能看見縣城裏的璀璨燈火時,走在最後的男人突然停下了步伐,緊跟着揹着我的姑娘也猛的急停。
在山風吹樹的“嗡嗡”亂叫聲中,姑娘滿口恐慌道:“到了!”
這姑娘口中“到了”的是甚麼東西,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看見在前方右側的一片密林中,有一個熒綠色的火點突然蹦進了我的視野。
而在那火點之後,又有無數的熒綠色火點出現在我們周圍,形成巨大的一片。
那些火點很怪,無論山風怎麼刮都不見晃動或者熄滅。在每一個火點之後還有一個朦朧的黑色影子,彷彿靜靜豎立的人。
隨着熒綠色火光的增多,我意識到我們被甚麼東西包圍了。去縣城的路斷了。
“來的好是時候。”說話間,那男人突然快走了幾步,終於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裏。
因爲視角的原因,我只能看見這男人的背影。他和揹着我的姑娘一樣穿着風衣。比較另類的是他背後插着一把菜刀,刀頭上還裹着一塊紅布。
這人衝進我的視野後,又直奔向那些熒綠的光芒,隨後消失在了我視野能夠企及的黑暗邊緣。
人消失沒多久後,我的鼻子裏就開始聞見一股奇怪的甜香味道,甚至讓我有點發餓。
雖然我對於這種香味非常陌生,但是我依稀知道這是酒精的味道,似乎是有人在空氣中潑灑某種香醇的酒釀所致。
奇怪的是,也伴隨着那股香味,通往縣城方向的那些綠光突然消失了,緊跟着那揹着我的姑娘便開始一陣狂奔。
在耳邊呼嘯的風聲中,我和她很快穿過那些曾經發出熒綠光芒的地方,隨後我驚訝的發現那些發光的人形狀的東西竟然是密密麻麻一大片用石頭雕刻的立人像。
這的石像造型詭異陰森,它們都穿着古人的衣服,神態各異。可無一例外的,石像的頭顱都不是人形,而是被刻意雕刻成黃皮子,也既黃鼠狼的形象。
隨着那些立人像的出現,我終於搞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了。原來我被這兩個不長眼的傢伙帶到了“黃三太爺”的地盤上。
我老家所在的縣城位於東北林區。
雖然這裏是交通要道,但卻地廣人稀,城建差勁,更沒甚麼風景名勝。唯一算得上古蹟的,只有縣城東北方向上的這一片“石人林”。
石人林裏這些小一人高的石人不知道聳立了多少年。
因那些石人造型怪異,又都是黃皮子的腦袋。故而被我們本地人俗稱其爲‘黃三太爺廟’,還煞有介事的傳說“保家仙”黃天霸就是在這嘎達渡劫修煉,羽化成仙的。
世界上有沒有黃三太爺我不知道。但這麼大的一片石人林,肯定有考古研究價值。
而且據說市裏的考古專家也確實慕名來此處遺蹟勘探過幾回,還發現了許多古人祭祀神靈的金銀器皿。
不過奇怪的是,就在專家們即將對黃皮子雕塑羣展開大規模的挖掘時,那負責考古任務的組長和幾個骨幹悄然於石人林裏失蹤了,整個考古工作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在後來,黃大仙“喫人”的事情越傳越邪乎,衍生出了好幾個不同的版本。
有人說,是考古隊犯忌諱,在這挖見了不該挖的玩意,又有人說他們是碰見了盜墓賊,被歹人暗算。
但總之,這片遺蹟從那之後便再也沒有被人發掘過,而且周遭開始時常有人目擊鬼火、鬼影等幽冥之物,端的讓人不寒而慄。
大半夜遊走在這樣的地方,我心裏自然怕的緊。不過更讓我害怕的是隨着揹着我的姑娘的前進。我突然發現她走路非常與衆不同。
雖然她跑跳的如此之快,但腳下竟然沒有一絲聲音?!
活人走路,怎麼會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