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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孫上幼兒園的第一天，我終於可以鬆口氣。
飯桌上，女婿操着一口家鄉話。
“你媽在咱家享了四年福，也該回去了。”
“就因爲你媽霸佔着次臥，我媽想來看看孫子都沒地方住。”
我夾菜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識看向閨女。
只見她點點頭，同樣用女婿的家鄉話回應。
“是啊，我媽在這裏白喫白喝四年，竟然還賴着不走。”
“等晚上我就跟她談一下，讓她捲鋪蓋滾蛋。”
可他們不知道，我也學會了女婿晦澀難懂的家鄉話。
......
沈宴舟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個月給她800塊呢，她肯定貪污不少。”
“過了三年好日子，也該讓我媽來享福了。”
說着，沈宴舟夾起一塊紅燒魚塞進嘴裏。
他嘴角溢出滿意的悶哼，大口扒着米飯。
一旁的閨女卻沒了聲。
抬頭看去，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心中的失望瞬間消散，我期待的看着閨女。
她是不是要爲我說幾句好話？
閨女卻厭惡的瞥了我一眼，嘴裏附和着沈宴舟。
“你說的對，該讓婆婆來享福了。”
她的話字字誅心，砸的我心頭生疼。
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宋雨晴不耐煩的怒吼一聲，“媽！”
我面上賠笑，慌忙俯身去撿碎片。
沈宴舟又嘟囔了一句。
“你媽連個碗都拿不穩，趕緊讓她回去。”
一如剛剛，閨女依舊附和着沈宴舟。
這一刻，我覺得沒意思透了。
閨女懷孕後就給我打電話，讓我跨城來照顧她。
“我那個婆婆甚麼都做不好，還是媽您來照顧我，我才能更放心。”
就因爲她這一句話，我提前辦理了退休，將老伴一人留在家裏獨自來到他們的城市。
一開始，閨女和女婿都對我十分熱情，告訴我只需要給女兒做點營養餐就行。
就連每天的飯菜，都是沈宴舟早起去菜市場買回來。
不到一週，沈宴舟就賴牀沒起來。
我只好自己摸索着去了菜市場，買來了當天的食材。
從這天起買菜這件事就到了我頭上，不管颳風下雨，我每天都要去菜市場。
甚至家裏的家務，也全都落在了我頭上。
一開始，閨女給我2000塊。
後來她說家裏開銷大，要縮減開支。
“媽，我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肉蛋奶這些東西可不能少。”
“對了，我今天想喫榴蓮，你記得給我買一個。”
她只給我800塊，我還得從退休金拿出來1000塊倒貼進去。
外孫出生後，我更是累的直不起來腰。
現在終於熬到了外孫上幼兒園，他們卻在計劃着把我趕出去。
隨意找了個藉口，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關上門，客廳再次響起沈宴舟的聲音。
“你媽這次終於有點眼力勁了，她都有老人味了，非要跟我們一起喫飯，一點分寸都沒有。”
他嘴上雖這樣說，卻一點也不嫌棄我做的美食，大快朵頤的往嘴裏塞。
他們兩人的談話聲還在繼續，我卻像是丟了魂般站在門後。
平日裏，閨女和女婿經常用家鄉話溝通。
我曾在他們笑的開心的時候怯怯問他們在說甚麼。
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女兒輕咳兩聲表情很不自然。
“沒甚麼，媽，我們年輕人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插嘴？”
我悻悻一笑，從此不再多嘴。
現如今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嘲笑的對象是我......
心中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着，我怎麼也喘不上氣。
緩了許久，我吐出一口濁氣。
既然他們忘恩負義，我也不再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