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老公是重組家庭,各自帶着一個女兒。
開學前,【論原生家庭的痛】的採訪火爆全網。
繼女剛搬來那天,我特意把女兒的書桌挪到客廳,讓她用次臥的大書桌。
又怕她覺得沒親媽照顧,我幾乎是把對親生女兒的那份心思,一股腦全用在了她身上。
連開學要用的筆記本、熒光筆都按她喜歡的顏色買了雙份。
甚至連親女兒嘟囔媽媽偏心都沒當回事。
開學前一週,本地電視臺來做【青少年成長】採訪,繼女主動舉手報名。
鏡頭前,她攥着採訪話筒紅着眼,
「我每天寫作業只能躲在次臥,因爲阿姨說客廳是給妹妹留的;她給妹妹買進口文具,卻把我的那份藏起來,說舊的還能用。」
採訪一播。
【惡毒繼母到底能有多壞】詞條衝上熱搜。
網友扒出我家地址,堵在樓下罵我惡毒後媽,連女兒上學都被人指指點點。
那天我去接繼女放學,被等在那裏的人圍堵,狠狠推下樓梯。
摔在臺階上時,還聽見她小聲說,
「阿姨,你別生氣,大家只是替我抱不平......」
再睜眼,我看着老公把繼女的行李隨意扔在玄關。
他做事一向心細,但對着自己的親女兒時,大多都是不聞不問。
看着繼女低頭換鞋時,眼底藏不住的算計,我勾了勾嘴角。
原來你說的原生家庭的痛是這樣?
那這一世,我讓你嚐嚐,甚麼纔是真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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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處,老公把繼女的行李隨意扔在玄關,轉身衝我溫和笑,
「剛路過水果店,挑了你愛喫的葡萄,念念呢?讓她出來喫。」
王青青攥着衣角站着玄關,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副可憐模樣騙了。
想着她畢竟是個孩子,父母離婚本就夠委屈了,不能再把大人的恩怨牽扯到她身上。
於是我趕緊跑過去,給她把行李箱扶正搬進來。
又擔心她剛來,一直面對我們會不自在,還特意跑去次臥把女兒的書桌挪到客廳,騰出最大的位置給她用。
就連女兒嘟囔媽媽偏心時,也都笑着哄,
「姐姐剛過來,咱們得好好照顧她呀。」
買文具時按她喜歡的淺紫色買雙份,夜裏把女兒的小夜燈給她,早起給她做便當。
老公王凱都調侃我,「你對青青比親女兒都要上心。」
可換來了甚麼?
開學採訪前,她紅着眼說,
「我每天放學,都只能躲在次臥的小角落裏寫作業。阿姨總說客廳是妹妹專屬的小天地,我要是進去了,就是不懂事。」
「還有文具,阿姨總說還能用,要我對付一下,可妹妹就能帶着新文具去學校,就這樣,她還總說,是我要着跟妹妹攀比。」
「可是我只是想要一些新的文具,一個好一點的學習空間,我要的真的很多嗎?我真的不明白,爲甚麼同樣都是孩子,阿姨要這樣對我?」
熱搜上,【原生家庭的痛】壓得我喘不過氣。
網友堵門罵我,女兒上學被指點。
我接她放學時被推下樓梯,丟了性命,也沒換到她一絲歉意。
寒意竄上來,我回神看向王青青,心沒再揪緊。
王凱拿了葡萄出來喊兩個女兒出來喫。
女兒蹦着出來,路過時問,「姐姐不喫嗎?」
王青青抬頭看我,眼神帶着祈求,盼我像前世那樣拉她。
我沒動。
王凱剝了葡萄餵我,念念指倒地的行李箱,
「爸爸,姐姐的箱子倒了。」
「讓她自己扶,多大了這點事不會做?」
王凱說完,又低頭給我剝葡萄,完全沒管王青青的窘迫。
前世我總想着夫妻一體,多少彌補一些老公對她的冷漠,沒想到,最後跟她無親無故的我,反倒成了虧欠她的人。
王青青肩膀垮了,眼眶泛紅。
我開口,語氣平淡,
「聽你爸爸的話,他也是爲了你好。」
她猛地抬頭,滿眼不可置信。
王凱愣了下,揉我頭髮,
「還是你懂我,自己的事,得她自己動手做。」
我看着王青青笨拙地扶箱子,指節泛白。
這一世,我不會再爲她的可憐買單,只想守好我和念念。
「爸爸,我還要葡萄。」
念念的聲音拉回我,我接過葡萄喂她,眼底重新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