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長淵又回到了牀上。
他聽着姜媛嬌俏的哼唧聲,笑的一臉甜蜜。
最後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媛媛早安。”
說完他偏過頭:“多吉,早晨太冷,媛媛再睡會兒,你去煮點酥油茶。”
火堆上咕嘟着甜膩的奶香,姜媛被勾引着坐到了我對面。
她捧着羞得發紅的臉告訴我:“多吉姐,你們藏區人都這麼開放嗎?昨天沈大哥,是摸着我胸睡的。”
我攪酥油茶的手一頓,隨即又輕笑起來:“高原缺氧,你大概是睡迷糊了,喝婉熱茶暖暖身子。”
姜媛有些失落,朦朧的火氣被她撒在了食物上:“這奶茶又鹹又腥,好惡心。”
“哇,這糌粑硬的能打人。”
酥油茶灑了一地,糌粑被丟進火堆。
我冷了臉色:“喫不慣就放着,如今牛羊都沒了,這是家裏僅有的存糧了。”
姜媛身子一抖,委屈極了:“那我就是喫不慣,那糌粑,硌得我牙疼。”
“沈長淵,我牙疼。”
沈長淵洗漱完,不經意間踢翻裝滿糌粑的盆:“多吉,你得體諒一下,媛媛是城裏人,她喫不慣鬧點脾氣是正常的。”
說完他又倒掉酥油茶,往鍋裏放清水爲她煮泡麪。
我低垂着頭,把散落的糌粑一個個撿回來。
這是達瓦到死都在唸叨的,我得給她帶上山去。
這場較量中,姜媛佔了上風,笑意又重回她臉上。
她坐過來,貼着我耳語:“多吉姐,你還不明白嗎?沈大哥,不愛你了。”
“他下山路上對我一見鍾情,我只是撒個嬌,他就忘了自己的女兒,親自陪我到了大城市。”
我看着爲她忙前忙後的沈長淵,心像被冰錐刺穿。
十二歲的達瓦聽藏區人說,高原綠絨蒿能治世間百病,所以當沈長淵又一次吐血時,她偷偷爬上了雪山。
可還是孩子的她,怎麼扛得住高海拔的嚴寒。
她被沈長淵找到時,已經嚴重失溫,躲在雪窩裏,等着爸爸下山找救援。
這救援一等,就是三個月。
最後她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上嚥了氣,手上還攥着新鮮的綠絨蒿。
眼淚實在壓不下去,縱使我有一萬種方法,讓這苟且的二人死在雪山上,但眼下,還是想爲達瓦出一口氣。
“多吉姐,我纔是沈大哥......”
我搶過煮麪的鍋,一把扣在持續挑釁的姜媛腦袋上。
打完姜媛,我舉鍋朝着沈長淵,可他先一步反應過來,一腳把我踹倒在火堆上。
我的羊皮襖在着火,而他在小心翼翼弄着姜媛頭上的泡麪。
我跑出去跳進雪窩自救,安撫完姜媛的沈長淵追出來打我。
“我說了,媛媛只是我妹妹,她只是來爬個山,我消失三個月是我自願救她的,跟她沒關係!”
“再說了,達瓦不是沒事嗎?真不知道你發甚麼瘋!”
後背的燒灼感和噬骨的寒冷對沖交疊,我的大腦陷入混亂。
我控制不住地朝他大喊:“達瓦沒了!”
“我的達瓦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