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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也不回地回了我的小房間,那個由雜物間改造的,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
我拿出我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李峯跟了進來,帶着哭腔。
“小雅,你別生氣了,你嫂子她就是嘴上不饒人,你別往心裏去。”
“你就當是爲了哥,爲了我們這個家,好不好?”
我沒理他,自顧自地疊着衣服。
他見我不說話,開始打感情牌。
“你忘了小時候,誰揹着你上學,誰把唯一的雞腿讓給你喫的?”
“哥爲了開這個公司,把爸媽的養老錢都投進去了,現在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你忍心看它就這麼垮了嗎?”
我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一下。
是啊,公司是他全部的心血。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林薇不耐煩的聲音。
“哭哭啼啼的像甚麼樣子!讓她走!”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們,她一個黃毛丫頭能去哪!”
“那份合同她帶不走的!那是公司的業務,她敢拿走就是商業侵佔!讓她去告,看法院幫誰!”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峯在後面哭喊,我沒回頭。
走到樓下,深夜的冷風一吹,我才感覺臉上冰涼一片。
我去了大學同學周琪家,她二話不說就收留了我。
“這對狗男女!簡直不是人!”周琪氣得直罵。
剛坐下沒多久,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我們的家庭羣“相親相愛一家人”。
點開一看,是林薇發的一段文字,配着一張李峯愁眉苦臉的照片。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公司可能要完了。”
“小雅因爲我說了她兩句,就帶着公司最重要的合同離家出走了,還說要去法院告我們。”
“那可是一百萬的單子啊,要是沒了,公司馬上就得破產,我們就要背上一大筆債......”
她這番話,說得好像我是個無理取鬧、忘恩負義的惡人。
李峯緊跟着在羣裏發了一句。
“唉,都怪我,沒管好老婆,也沒帶好妹妹。爸媽,你們別擔心,我再去求求小雅。”
他一唱一和,瞬間就把自己塑造成了“爲難但顧全大局”的好哥哥形象。
羣裏立刻炸了鍋。
我媽先跳了出來。
“李雅!你瘋了!你馬上把合同給你哥送回去!你想逼死我們嗎?”
緊接着是我爸。
“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這麼對你親哥的?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也紛紛冒頭。
大姑:“小雅啊,你哥多不容易,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二舅:“女孩子家家的,心眼別那麼毒,差不多就行了。”
林薇的媽媽,哥哥的丈母孃,發了一長串語音。
我點開,是她那慣有的陰陽怪氣的調調。
“哎喲,親家啊,不是我說你們,這女兒可得好好教教。我們家林薇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委屈,現在倒好,被小姑子欺負得家無寧日。”
“再說,給她兩千塊工資,包喫包住,這種好事上哪找去?做人得知足。”
我看着這些顛倒黑白,不問青紅皁白的指責,手指都在發抖。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受了甚麼委屈,只是一味地指責我“不懂事”。
這時,李峯又私聊我一條。
“你要是不把合同送回來,爸媽那邊,你自己看着辦。爸有高血壓,氣出個三長兩短,你就是S人兇手。”
又是這套。
我找到羣聊右上角,按下了“刪除並退出”。
世界,一下子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