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看到蕭天,不禁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感覺那打上了石膏的腳好像更疼了。
蕭天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嘲諷的弧度。
宋龍看見蕭天也是恨的咬牙,只等着秋後算帳。
他無視衆人,來到宋清兒面前,乾咳了一聲。
“清兒,之前……之前大伯一時怒火攻心,跟你說了一些氣話,你沒往心裏去吧?”
宋龍這副樣子跟昨天電話裏的惡語相向相比起來,簡直是換了一副面孔。
宋清兒一時之間有些愕然。
“大伯,你……”
“哎呀,清兒,你看你這孩子,大伯身爲長輩昨天氣急之下才對你說了兩句氣話,氣話可是當不得真的,你要是真的跟大伯計較,是不是就有些鬧孩子脾氣了?”
宋龍假裝親近的拉過宋清兒的手臂,“來,來這兒坐。”
宋清兒不傻,看到宋龍這副出爾反爾的樣子,也猜得到他必定是有事情找自己。
“大伯,有甚麼事情你直說吧。”
“瞧你說的,大伯能有甚麼大事呀,大伯今天來,就是來給你送公司的獎金的!”
宋龍將二十萬現金拿了出來,放在了茶几上。
乍然見到這麼大一筆錢,柳方萍猛的睜大了眼睛。
蕭天不屑的瞥了瞥嘴角,目光依舊關注着宋清兒。
宋清兒淡淡的看了茶几一眼,轉頭問宋龍:“大伯,你不是說我……”
還沒等她說,宋龍就笑眯眯地打斷道:“那都是大伯的氣話,這位置,除了你誰能做啊?來,拿着獎金!”
宋清兒眉頭微蹙。
“大伯,獎金不是年末才結算的嗎?”
聽到宋清兒這麼問,宋龍心裏得意起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見錢眼開,沒見過大世面的丫頭。
“一般的員工當然是的,可是你不一樣呀,你可是咱們公司的大功臣,爲咱們公司做了多大的貢獻呀!”
宋龍拉着宋清兒的手,儼然一副慈愛的長輩真心誇讚後輩的樣子。
“遠的不說,就現在那幾個大項目,哪一個能沒有你呀?你瞧你,這段時間累的黑眼圈都出來了,一個女孩子,大伯瞧着可真是心疼,所以這筆獎金當然應該提前發給你。”
看着宋龍快要撫上自己臉的的大手,宋清兒微微蹙起了眉頭,正想要不着痕跡的往後退。
一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攔到了宋龍面前。
正是無聲看着這一切的蕭天。
宋龍雖不滿,然而身上的痠痛在提醒着他,這個傢伙不好輕易去惹,於是只能不屑地“哼”了一聲,訕訕收回了手。
宋清兒抬頭看了蕭天一眼,一雙美眸裏漾着感激。
這時一旁的宋南開了口,語氣裝的極爲客氣,“表姐,快收下吧,這些都是你前段時間談項目的幸苦錢。”
宋龍跟自己的兒子一唱一和。
“就是就是,哦對了。”宋龍仰着腦袋,佯裝剛想起來的樣子。
“清兒,德順建設的項目馬上就要簽約了,你沒忘記吧?”
“沒有。”宋清兒對工作一向認真。
“那就好那就好,還有其他的幾個項目,明天咱們就一併去簽了約,反正早就談攏了,省的夜長夢多,你說是不是?”宋龍乾笑着。
宋清兒聞言終於明白了,原來這就是宋龍來的用意。
昨天在電話裏的狠話可是說的毫不猶豫,眼下卻又來討好自己,如此一定是項目簽約上遇到了問題,不得已之下才來找自己。
宋清兒心中不忿,然而也不忍心讓那些爲項目投入的心血付諸東流。
頓了頓,她點了點頭。
宋龍眼見目的已經達成,不一會兒就帶着兒子離開了。
午後蕭天來到陽臺給劉陽撥去了電話。
才響一聲,那邊已經迅速的接起。
蕭天開口,聲音清冽,“不錯,動作挺快。”
“當然,畢竟是您的命令。”
宋清兒一轉眼不見蕭天的身影,找到了陽臺。
“你在幹嘛呢?”
蕭天剛好收起手機,聞言,轉過來的身影高大挺拔,看過來的目光也極爲專注。
宋清兒被蕭天認真地注視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剛纔……謝謝你。”
“沒事,畢竟我是你丈夫。”
蕭天淡淡的話語瞬間讓宋清兒雙頰通紅。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刻。
卻突然間插到了尖利的中年女聲,打破了這方旖旎。
“你,跟我過來!”
柳方萍不管不顧地衝過來,指着蕭天道。
她看着蕭天的目光極不友善,裏面明晃晃的閃着絲毫不加掩飾的嫌惡。
柳方萍直接拉着蕭天進了裏屋,宋儒與宋清兒被關在了門外。
“你是叫蕭天?”柳方萍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年輕男人問。
蕭天垂眸,一臉面無表情。
“嗯。”
“你說你長的手腳也沒有問題,怎麼就混的如此不堪?我問你,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難道就在我們家裏喫軟飯嗎?”
這女人的語氣實在讓人反感,蕭天並不想搭理她。
“怎麼?不只是廢物?還是個啞巴?”
顧及到她畢竟是宋清兒的母親,蕭天看了她一眼,眼睛裏毫無波瀾。
“我的打算,不需要跟你說。”
“你!”
他的話惹惱了暴脾氣的柳方萍,她伸着食指狠狠指着蕭天。
“怪不得是個文盲!沒有教養的東西,連話都不會說!你這樣的廢物,怎麼配得上我的女兒!”
無論柳方萍怎樣發脾氣,蕭天都是一貫的波瀾不驚。
“我們已經結婚了。”
“結了婚也可以離!我告訴你,別高興得太早了!以爲入贅了我們家就萬事大吉了?做夢去吧!”柳方萍氣的在臥室咆哮。
鬧出的響動太大,宋清兒與宋儒找出備用鑰匙,趕緊推開了門。
“媽!好好的你這是做甚麼呢?”
宋儒也勸老婆,“年紀大了動氣對身體不好,雞飛狗跳弄的鄰居都要聽到了,多不好!都是一家人,有甚麼事情坐下來好好說。”
這句話無疑又點燃了火星,柳方萍雙目圓睜,怒不可遏。
“一家人?誰跟你說的一家人?他這個廢物,怎麼配跟我們當一家人?”
眼見怒火就要蔓延到自己身上,宋儒無奈的閉上了嘴,生怕再說錯一句話。
蕭天一語不發的站在牆邊,宋清兒瞧着心裏一酸。
這個人雖然劣跡斑斑,可人生本就夠悽楚了,如今還要這樣受氣……
她一步上前,將蕭天護在了身後,卻沒有看到身後的男人眼睛裏那抹透着溫情的笑意。
她還是那麼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