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江汜抽籤選的妻子,他恨我害死青梅將我折磨致死,可等我死後他又追悔莫及。
重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籤,幫他和青梅修成正果......
彈幕卻在瘋狂刷新,“按照劇情,男主抽到女主,青梅自S,等女主被虐死,男主就可以開啓追妻火葬場了,這死人文學怎麼被女主換籤變後續走向了?”
因爲這一世,我不要再嫁給他了。
1
萬衆矚目之下,見證人念出了江汜手中的名字──
沈清雪。
眼前的彈幕瞬間刷得飛快。
“怎麼回事?不應該是沈枝意嗎?!”
“你們看,沈枝意......好像不是女主了?”
“她爲甚麼突然變成女配了?”
“快看,沈清雪取代她變成女主了!”
當年,和沈家訂下婚約的有兩家。
一家是如今在海城權勢滔天的江家,一家是瀕臨破產的楚家。
本來,與江汜有婚約的是我。
可沈清雪當然不甘心嫁到快要破產的楚家。
爲了“公平”起見,我爸沈安就想到了抽籤的辦法,想將這個名額換給沈清雪。
上一世,我對江汜一片癡心。
甚至不惜在抽籤過程中動手腳,只爲能嫁給他。
我以爲只要嫁給了他,總有一天他會喜歡上我。
可是沒想到......天不遂人願。
所以這次,我親自把籤換了回來。
江汜看清手中木簽上的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在衆人的歡呼聲中,沈清雪緩緩走向江汜。
“其實男主真正想娶的人是沈枝意啊,這到底怎麼回事?!”
“沈枝意不是早就動了手腳嗎,應該不管怎樣都抽到她纔對啊!”
“男主看上去波瀾不驚,心裏應該已經慌了。”
這次,我站在臺下。
同上千個賓客一樣注視着他們,彷彿此事與我無關。
2.
那天之後,江家已經開始籌備婚禮,楚家卻沒有任何動靜。
沈安一臉容光煥發地把我和沈清雪叫到跟前。
“看見你們兩個都有了歸宿,我也算跟你們母親的在天之靈有個交代了。”
“今晚你們就去拍賣會各挑一件珠寶吧,就當給你們添的嫁妝了。”
沈清雪甜甜地道了聲謝,立馬撲倒沈安懷裏撒嬌。
我卻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看他們父慈女孝。
沈清雪比我小了好幾歲。
從出生起,她就被養在父親身邊,受盡榮寵。
而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人販子拐了去。
直到兩年前才被沈家認回。
雖然名義上是沈家大小姐。
但我對於沈家來說,始終是個外人。
晚上來到拍賣會。
一件件珍貴的珠寶在眼前掠過,現金如同流水一般被花了出去。
我靜靜地看着臺上的展品,動了動痠痛的脖子。
一旁的助理察覺到我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問我:
“大小姐喜歡這件?”
我定睛一看,是一副鑲了祖母綠寶石的耳環。
寶石不是很大,卻在展燈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流光溢彩。
出奇的好看。
我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就這件吧。”
助理收到指令,開始舉牌競價。
不遠處的沈清雪自然也注意到了我這邊的動靜。
她轉過頭跟身旁的助理說了幾句話,隨後也開始競拍這件珠寶。
就這樣你來我往。
不知不覺,耳環被抬到了一個完全不匹配的天價。
3
我蹙了蹙眉,徹底放棄了競價。
它好看是好看,但這個價格完全可以買到更保值的珠寶。
不過兩三輪,沈清雪就成功拿下了它,朝我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我內心卻沒甚麼波動。
反正要嫁給江汜的人已經變成了她。
我和他們兩個,都不要再有甚麼瓜葛纔好。
我回憶着前世的事情,心裏正五味陳雜。
忽然,展臺上的一根項鍊吸引了我的目光。
這根項鍊的款式和大小,幾乎和我母親生前戴的那條一模一樣。
直到屏幕上關於項鍊的細節被放大。
我盯着熟悉的光彩,一時失了神。
我很確定,這就是母親的遺物。
聽說母親去世後,這條項鍊便不知所蹤。
不知爲何,它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連助理都看出了我的失態,連忙舉牌競拍。
沈清雪本來對這件珠寶沒有任何興趣。
但看到我的表情,她突然間有些興致勃勃。
眼見價格一點一點被加上去,我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我咬咬牙,將沈安給的五百萬,加上我自己的一點積蓄。
全部壓在了最後一次加價上。
沈清雪眼珠子一轉,拉過一旁江汜的手臂撒嬌:
“阿汜,我想要那個。”
江汜自然也注意到了我們兩個的明爭暗鬥,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轉頭看向我。
見我面如死灰的樣子,彈幕又沸騰了起來。
“只要沈枝意軟下性子去跟江汜示一下好,江汜能直接給她點天燈!”
“江汜這些年表面厭惡,實則心裏超愛的!”
“快去啊,急死我了,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江汜不過是想讓沈枝意服個軟,她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我看着這些彈幕,不禁攥緊了手心,指尖有些微微發顫。
不,不是這樣的。
上一世,我聽從彈幕百般向江汜示好。
甚至不惜卑微祈求。
可他呢?
他依然奪走了我一切珍視的東西,將它們拱手送給沈清雪!
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哪怕是一點點。
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再毫無尊嚴地向江汜低頭。
江汜見我並沒有向他示好的意思。
他微微抬了抬手指,直接將價格上抬了一個億。
一瞬間,前世的記憶紛至沓來。
我的胸腔彷彿被無數寒冰所填滿,幾乎快喘不過氣。
直到拍賣錘最後一次敲響。
無論彈幕怎麼勸說,我都沒有再朝江汜送去一個眼神。
4
拍賣會結束後,沈安組織了圈子裏的名流一起聚餐。
沈清雪更是得意地不行。
晚飯過後。
她將我堵在花園裏,特意捻起脖子上的項鍊。
“雖然不知道姐姐爲甚麼會喜歡這種舊東西......”
“但現在看來,好像確實挺好看的。”
舊東西?
在我小時候的記憶裏,母親幾乎每天戴着這條項鍊。
沈清雪爲甚麼會認不出來?
愣神片刻間。
沈清雪故意眨了眨眼,已經笑嘻嘻地湊到了我面前。
“一連搶了兩件姐姐喜歡的東西,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呢。”
“那這對耳環,就送給姐姐了。”
她拿出剛剛拍下的祖母綠耳環,遞到我面前。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並不打算接。
沈清雪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的眼神。
“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咬着字呢喃道。
忽然,那雙深沉烏亮的眼眸暗光流轉一瞬。
沈清雪手指一鬆,捂着嘴故意喊道:
“哎呀,剛剛不小心沒拿穩,只能麻煩姐姐自己撿起來了。”
“叮啷”一聲。
價值幾百萬的耳環,就被這樣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瞬間浮現了幾道裂痕。
“不必了,妹妹還是自己留着吧。”
我揚起一抹冷笑,正準備轉身離開。
只聽見“撲通”一聲,沈清雪竟然自己跳進了水池裏!
5
沈清雪在池子裏死命掙扎,貼身的白裙幾乎變得半透明,烏黑的長髮在水中散開,顯得脆弱又無助。
她苦苦求饒:
“救命!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緊接着,身後傳來熟悉的指責聲:
“小雪從小就身體贏弱,你竟然在這麼冷的天直接把她推了下去!”
回過頭。
江汜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壓抑着沉悶的怒氣。
“江汜可是專程來找沈枝意道歉的,這下又沒戲了。”
“他剛纔特意買下了最貴的展品,就爲了送給沈枝意。”
“男主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在意的。”
“這下好了,又要產生誤會了。”
“難道追妻火葬場要提前了?期待期待!”
看到江汜怒氣衝衝的樣子,彈幕中逐漸出現了懷疑的聲音。
“這麼拙劣的伎倆,難道江汜真的看不出來嗎?”
“是演戲還是將計就計,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吧。”
但不過幾秒,就被淹沒在了大批刷屏的彈幕裏。
“只要沈枝意向男主解釋清楚,男主包站在她這邊的啊!”
“是啊是啊,只要沈枝意開口,江汜肯定會信的啊!”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不張嘴,是要急死屏幕前的我嗎?!”
解釋?
他們想的太簡單了。
上一世,沈清雪在我們婚禮那天跳樓自盡。
江汜一口咬定是我故意去挑釁她。
沈清雪死後,房間只留下了一本日記。
日記裏訴說了母親從小就如何苛待她,唯獨偏愛姐姐的。
她每天如何受我欺凌,在沈家如履薄冰。
可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日記本的紙張,筆墨顏色......
分明是近期才完成的。
無論我怎麼向江汜解釋,他半個字都不信。
我甚至將警察的調查結果擺在了他面前。
他依然覺得是我害死了沈清雪。
後來,沈清雪一週年葬禮那天。
江汜喝了個爛醉。
親手將刀子插進了我的胸口,鋒利的刀片將我心臟的血肉攪得稀碎。
那一刻,真的很疼很疼。
所以。
解釋又有甚麼意義呢?
6
江汜毫不猶豫跳進水中,將沈清雪救了上來。
一旁的服務員連忙遞上溫水和毛巾。
一向不耐煩的江汜,此刻正仔細擦拭着沈清雪每一根髮絲。
溫柔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動作,和麪對我時幾乎判若兩人。
沈清雪看向我。
她咬着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脣,如雪似玉的臉上淚痕斑斑。
“我今天拍到了姐姐喜歡的東西,姐姐心裏對我有怨氣也很正常。”
“沒關係的阿汜,姐姐知道這池子淺,不會對我造成生命危險,可能只是想懲戒我一下罷了。”
寥寥幾句話,幾乎點燃了江汜的所有怒火。
“這池子裏都快結冰了還只是懲戒?!”
“如果我來晚一步,你恐怕就要被淹死在裏面了!”
江汜緩緩轉頭看向我,黑色的眸子裏盛滿了怒氣。
沈清雪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臉不安:
“可是我和姐姐無冤無仇,她怎麼會想要置我於死地呢?”
江汜斜睨着眼睛看我一眼,神色鄙夷:
“小雪,你從小被嬌養在沈家,當然不會理解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
“有些人嫉妒別人的時候,甚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江汜的意思,分明是我在嫉妒沈清雪能夠嫁給他。
說着,他忽然朝我逼近。
目光倏爾銳利,捏住我的下巴,逼得我不得不和他對視。
用低沉的聲音緩緩道:
“我和小雪纔是青梅竹馬,而你,只是一個外人。”
氣氛僵持之下。
一旁突然傳來沈清雪的嬌呼:
“阿汜,我的項鍊......剛剛好像掉到了水池裏,不見了。”
江汜放開手,眯了眯眼睛:
“既然這珠寶因你而丟失,那你就自己跳進去找。”
“你們在這裏看着,找不到不准她上岸!”
他轉頭吩咐周圍的人。
下一秒,我就被人推進了水裏。
臨走前,江汜看向我的眼神和前世一樣冰冷。
“你不是喜歡把別人推進水裏嗎?現在滋味如何?”
冰冷的池水幾乎浸入骨髓,將我一點點吞噬。
到了後半夜,身體的每一寸都彷彿沒了知覺,只剩下內心的冰冷。
我只覺得自己異常疲憊,時間彷彿被無限延長,每一秒都是如此煎熬。
迷迷糊糊中,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直擊眉心。
我的眼睛徹底睜不開了。
7
繁華熱鬧的宴會大廳裏,燈火輝煌,觥籌交錯,酒香從碰撞的玻璃杯裏溢出,飄散在喧譁的人羣之間。
“聽說......那天沈枝意直接暈倒在了池子裏?”
有人過來給江汜敬了一杯酒,臉上充斥着八卦。
沈清雪點了點頭,一雙人畜無害的眼睛望向江汜:
“姐姐醒來後,就非要嫁給那個破產的楚家。”
“一定是這段時間我惹姐姐生氣了,她纔會這樣說來賭氣。”
說着,她臉上染上了幾分自責。
江汜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去她眼角的淚花:
“跟你有甚麼關係,都是她自己罪有應得。”
沈清雪扯出一個笑容,乖巧地看向他:
“楚家地處南城,等姐姐嫁了過去,與我們相隔千里,阿汜就再也不用擔心被她纏着了。”
本以爲江汜會附和她,可他卻冷嗤了一聲:
“她?嫁給楚家?”
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一陣鬨笑聲。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沈枝意對江汜一見鍾情,不可自拔。
她怎麼可能甘心乖乖嫁給楚家?
沈枝意會這樣說,肯定是因爲賭氣而已。
“看吧,連男主都在等沈枝意回頭找他!”
“所有人都知道江汜和沈枝意還沒結束,唯獨沈清雪不信。”
“男主表面上毫不在意,心裏巴不得沈枝意趕緊來找他吧......”
“就算抽籤選錯了人,江汜和沈枝意還是命中註定的一對!”
誰都沒有注意到。
沈清雪靠在江汜懷裏,被纖長睫毛遮住的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8
再過兩天,就是母親的忌日了,我想去親眼看看她。
當年,母親被葬在了她的老家南城。
聽聞這是她死前唯一的願望。
我買好機票,收拾好行李,卻在出門時被一個人攔住。
“姐姐是要去南城吧?”
沈清雪掃了一眼我的行李,彷彿十分肯定。
“是又怎樣。”
我只想讓她趕緊讓開。
她紅粉色的脣勾勒出一抹笑容,眉眼天真:
“這樣一算,我也很久沒有去看過母親了。”
“不如,我和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我徑直越過她,向前面走去。
顯然是不願意。
可沈清雪就如同沒聽見一般,一路跟着我。
不僅和我上了同一架飛機,還自顧自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
路過我身邊時,她瞟了一眼我的手機,主動搭話:
“姐姐不用操心了,我早就給媽媽訂了十幾束花朵。”
“等到了南城,我們直接去看她就可以了。”
沈清雪晃了晃手機,露出了上面的訂單。
我仔細一看──
百合,洋水仙,鬱金香,風信子......
她怎麼會訂這些花?!
“這花......是你自己訂的?”我有些遲疑。
見我好不容易搭理她,沈清雪語氣得意:
“當然了,好不容易去看一次媽媽,我當然要事事親力親爲。”
沈清雪每說一個字,我心裏的疑惑就越濃重一分。
她卻絲毫沒察覺到有甚麼不對:
“怎麼了,媽媽生前不是最喜歡這些花了嗎?”
“不然家裏的花園怎麼全是這些呢?”
我心裏突然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隨後,我勾起一抹假笑,點了點頭:“妹妹說的是。”
9
飛機行駛到一半,忽然開始一陣劇烈顛簸。
片刻過後,廣播裏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不過幾秒,周圍一片混亂。
唯獨沈清雪端坐在座位上,十分鎮靜。
她站起身來,微笑着一步步朝我走近:
“明明我纔是阿汜的未婚妻,可是他們憑甚麼都說阿汜愛的是你?!”
“從抽籤儀式,到拍賣會,再到我落水的時候,他們提到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從小容貌出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光是學位證書就拿了三個,在各個領域都是佼佼者!我憑甚麼比不過你!”
“憑甚麼......憑甚麼?!”
她瘋狂狠毒的目光,如寒針似的向我射來,彷彿在用盡全力詛咒我。
他們?
她說的......難道是彈幕?
她也能看見彈幕?!
沈清雪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嘴角明明是向上勾起的角度,卻讓人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那些空中的黑字都這樣說,可我就偏不信了。”
“明明和阿汜青梅竹馬的是我,被抽中成爲他妻子的也是我,他怎麼可能喜歡你?!”
“只要你消失了,阿汜就只能是我的了!”
她低着頭,猙獰的臉上忽然發出了古怪的笑聲。
飛機顛簸得越來越厲害,每個人都陷入了無限的恐慌之中。
我忽然意識到。
沈清雪居然爲了對付我,不惜要讓一整架飛機的人陪葬!
10
“姐姐,永別了。”
沈清雪脣角勾起一抹冷笑,穿着唯一的降落傘,從飛機上跳了下去。
下一秒,巨大的失重感襲來。
伴隨着雜亂的尖叫聲,我的身體不斷下墜。
半個月後。
江家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訂婚宴。
圈裏的名流幾乎都被請了過來,共同目睹這場世紀聯姻。
儀式結束後,江汜被一羣人圍着敬酒。
宴會上,有人竊竊私語:
“聽說沈家大小姐已經去了南城楚家,兩人即將完婚呢。”
“這麼快?江家這邊才訂婚,他們就要完婚了。”
“那可不是......”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被一大片陰影覆蓋。
“她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