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你個賠錢貨,你要幹甚麼?”步王氏被她駭人的目光一瞪,當即也被唬住了片刻。

“娘,那個賠錢貨是不是醒了。”步安從門外進來,一邊打着酒嗝兒一邊大着嗓門問道。

步王氏一把甩開步意的手,暗惱自己剛纔竟然被這個賠錢貨嚇到了,狠狠將她推搡在地。

步艾立馬又爬起來去攙扶她,“阿姐,疼不疼。”

步意的眼神柔和了下來,低聲道:“快去屋裏,我不叫你不準出來。”

步艾緊抿着嘴,搖了搖頭。

“你不聽話,阿姐就再也不理你了。”步意根據原身的記憶精準‘威脅’道。

步艾立馬起身往屋裏跑去,躲在了桌子的下面,瞪着大大的眼睛觀察着門外的動靜。

步安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步意一眼,笑道:“她這命比她那短命爹孃大多了,病那麼重都死不了,這就說明老天都要讓咱們發這筆橫財。”

步王氏也跟着笑了起來,笑過後又謹慎的問道:“我讓你去找人到落夕村要銀子,怎麼樣了?”

“娘,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步安咧着滿口黃牙,拿手在牙縫裏搗鼓半天,才扯出一個類似於金針菇之類的食物殘渣,然後又毫不猶豫的塞進口中。

步意看的心中一嘔,立馬按了下合谷穴才稍微緩解。

“御家的銀子已經給了,他們說明天把人送過去就行。”步安邊說邊從胸口處掏出幾塊碎銀子。

步王氏伸手將銀子接了過來,數了數,皺起了眉頭,“就這麼點?之前不是說好的十兩銀子嗎?”

步安的眼神閃了閃,搪塞道:“娘,你看這個賠錢貨這幅病懨懨的樣子,人家能出三兩銀子已經差不多了。”

步王氏撇了撇嘴,又嘟嘟囔囔的罵了幾句,纔將銀子小心的收進自己的荷包。

“你這個賠錢貨,甚麼時候生病不好,偏偏這個時候病了,害老孃少掙了好大一筆錢。”步王氏狠狠拽起步意的頭髮往門上磕了幾下。

步意緊攥着手,雖然有想反抗的心,但是實在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阿姐。”步艾趴在桌子下面一臉焦急的看向她,但是看到步意給她比的手勢,只能一個勁的抹着眼淚。

步安摸了摸自己袖中藏着的七兩銀子,暗暗竊喜了一下,才站出來勸道:“好了,娘,別在把她打死了,那可就人財兩空了。”

步王氏這才收了手,又啐了步意一口,“要不是指着這個小賤蹄子掙錢,老孃今天非得去她半條命不可。”

步安又打了個酒嗝,眼睛一眯道:“娘,你說這個病秧子,看着隨時都有要死的可能,萬一要是連今天晚上都沒抗過去怎麼辦?”

步王氏被這麼一提醒,佈滿褶皺的臉又皺了起來,“你提醒的對,這賠錢貨在牀上躺了這麼多天,今天竟然能下牀,搞不好現在是迴光返照。

說完又立馬看向步安道:“你現在趕緊去讓你家婆娘,把之前那個紅嫁衣拿出來,再去僱個牛車,今天晚上就趁夜把她送走。”

步安向來沒有甚麼主意,聞言點了點頭,又打着酒嗝出了門。

步王氏轉過頭來,想狠狠踹步意一腳,但還是忍住了,“賤蹄子,老孃今天就先放過你,你最好給我多撐幾天,你要是敢在送去御家之前死。

“哼,老孃一定把你的屍體扔到野山溝裏,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說完,步王氏又狠狠瞪了步意一眼,在出門的時候還將大門重重的落了鎖。

“阿姐,疼不疼。”步艾立馬從桌子下面鑽了出來,撲到步意麪前。

步意靠在門上將步意臉上的眼淚擦了擦,笑道:“別哭了,扶阿姐去牀上坐着。”

步意趕忙抹了一把眼淚,小心翼翼的扶着她靠在牀榻上。

“阿姐,你等我一下。”步艾像是又想起甚麼,趕忙跑出了屋子。

很快,步艾就端着一碗稀粥從門外小心的走了進來。

“阿姐,喝粥。”步意一邊說着一邊從胸口處掏出一個用布包着的饅頭。

步意抬眼看了看他手中的饅頭,又看了看他臉上、身上的髒污和嘴角的血漬,鼻子不由得酸了一下。

“咕嚕~咕嚕。”她實在太餓,立馬接過男孩手中的饅頭,就着粥喝了下去。

她喫完後,靠着牀榻休息的空檔,也從步艾口中聽說過一些她目前還沒有想起來的事情。

原來,她的父親步平早就在步老爺子去世不久,就被繼母步王氏趕出了家門。

步平靠着自己活泛的頭腦,和仗義、豪爽的性格,很快就找到了掙錢的門路,靠着這些錢先是蓋了幾間大瓦房,隨後又從別家手裏購置了幾畝田產,由此步平家也才終於又在落夕村重新立足。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夫妻兩人在去鎮上送貨的過程中,與一輛受到驚嚇的馬車相遇,當場就斷了氣。

後來,步王氏一家得知此事,先是將對方賠的喪葬費據爲己有,後又以步平子女年幼爲名,直接搶佔了步家的房契和地契,甚至爲了以絕後患,直接將原身賣給了隔壁村的惡霸御家。

步意嘆了口氣,看向門外,從剛纔步王氏和步安的談話中,她也大概猜到了自己今天晚上就會被送到御家。

但是,即便如此,她此刻也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

夕陽透過門口照了進來灑在她身體的一側,她眯了眯眼,上輩子那麼難她也活過來了,這輩子她也絕不可能認輸。

“砰。”大門外面傳來一陣喧鬧,隨後便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步艾原本正趴在牀沿上守着她,聽到動靜,立馬警惕起來,擋在她跟前。

很快,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就逼近了屋子。

步王氏帶着一個滿臉侷促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去,給她換上。”步王氏對着女人吩咐道。

步意憑藉原身的記憶認出這是她的嬸孃步李氏,爲步家生下一子一女後,由於傷了身體,便再也不能生育了,是個心地良善、但謹小慎微到有些懦弱的女人。

步李氏爲難的看了步意一眼,“娘,小意的身體還沒養好,就算要送走,也要再養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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