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浪愣神了一會,才跑過去扒在窗臺往下看,地面空空蕩蕩,連個影子都沒有。
周墨一進門就看見程浪趴在窗戶邊上,他奇怪:“看甚麼呢?”
“看林小……”程浪緊急剎車:“看林小兄弟呢。”
周墨皺眉:“你跟他一母同胞還是睡過同一張牀?”
他低頭看牀上,一臉不爽,“餵狗剩下的熱飯,趕緊起來喫!”
程浪無語,哪來的狗?這個小島上乾淨得跟甚麼似的。
鼓起來的一大圈被子讓周墨以爲裏面還藏着瘦弱的人,但掀開一看,卻是甚麼也沒有。
周墨瞬間變了臉色:“人呢?”
“他、他跳下去了啊。”程浪一臉懵逼。跳下去之後就完全不見身影了,這算甚麼事?
周墨咬牙切齒:“跳下去摔死最好,還給我省糧!”
周墨看也沒看,連湯帶碗扔到垃圾桶裏。
周墨怒道:“程浪,你要再見到她,只管跟她說:我這裏絕對絕對,不養閒人。受不住的,立馬滾!”
程浪:……呵呵。
周墨沒聽到程浪的回答,又叫:“程浪?”
程浪:“好嘞!”
等兩人離了房間,林奕然才精疲力盡地從外面翻進來。若在平時,從四樓往下跳難不倒她,但現在她身體虛弱,跳下去也未必有力氣甩得掉追她的人。
林奕然不敢賭,所以她扒在牆邊的另一個角上。感謝飄窗阻礙了視線,讓程浪沒有發現她。
這個姿勢讓她把房間內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周墨對程浪的發火,周墨說她摔死最好,他身邊絕對不養閒人……林奕然冷笑,這三年過去了,周墨變了很多,卻依舊沒有改變他高傲自大的臭毛病。
林奕然有些茫然,如果是在別的地方,她自然有離開的法子,但現在在海島上,四面環海,路型不熟,她要怎麼離開?
想不通的事情,林奕然也不願再耗費腦細胞多想,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林奕然緩了會兒,確定外面沒人後狗狗祟祟摸下樓,一路東躲西藏,順利通關這個城堡逃亡遊戲。
林奕然跑遠後,又圍着島週轉了轉,確認在這裏,除了坐周家的飛機或者遊艇之外,沒有別的離開的方法。她心情低落,肚子空空作響。正準備去找點喫的,被人從後面一把攬住:“誒你怎麼在這兒?”
林奕然下意識一個過肩摔,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誰——飛機上唯一不嫌棄她暈機的好夥伴,還是宿舍分組中她的室友顧曉。
她摸摸鼻子,伸手拉他起來:“不好意思啊,順手啊。”
顧曉呲牙咧嘴,驚奇道:“你身手還不賴嘛。”
他還要說些甚麼,被一陣咕咕的肚子叫聲打斷。顧曉:“哈哈哈哈哈……”
林奕然臉都紅了:“閉嘴!”
顧曉打了個笑嗝:“ok。”
他善解人意的拍拍她的肩膀:“還沒喫飯吧?走,哥哥帶你去喫好喫的。”
林奕然將信將疑,這個島上都是周家的人,他們這些來應聘保鏢的應該喫的是食堂師傅專門做得大鍋飯吧?他能從哪兒弄來好喫的?
顧曉假裝沒有看到林奕然懷疑的目光,帶着她七繞八繞,天色都黑了,終於繞進了一家院子裏。
顧曉先打開一扇門,做賊一樣跳進去,接着小聲喚林奕然:“就這裏了,快過來!”
他不管不顧,已經抓了滷得極其入味的雞腿啃一口,嘴裏含含糊糊:“老早就聞到香味了,沒想到這邊還有一個小廚房。害,咱這回的僱主可真懂得享受。”
林奕然眉心一跳,不知道該說他甚麼還好。直覺告訴林奕然這個地方很危險,她不該喫這裏的東西。但是——餓鬼還要甚麼直覺?
死也要做個飽死鬼,她撲上去,抓緊時間搶着東西喫。食物可不多了,她要再不積極點,喫的可就全被顧曉這個牲口搶光啦!
林奕然撕了一大口雞腿肉,眼中差點落下感動的淚花,她已經好久沒有嚐到過這麼合心意的味道了。
她啃雞腿的時候,顧曉已經抽出一半嘴去舀了口湯:“哇這個湯!”他嘖嘖兩聲:“鮮得嘞!可惜有點放涼了。”
林奕然聽聞,也騰出一隻手去盛了碗湯,剛喝一口,眼神便亮了。這個味道,簡直、簡直……太合她口味了!林奕然只是一口雞腿一口湯,便已經幸福得不要不要的。這麼熟悉的味道,上次嚐到還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林奕然動作一僵,突然想起了甚麼。
“顧曉,你不要告訴我,這是咱僱主的私廚。”
顧曉毫不在意:“是又怎樣?咱就喫一點,喫完就跑,打死不認!”
林奕然很想問他,你知道這些食物是僱主本人做的嗎?她可知道周墨那人潔癖有多厲害,有多討厭別人動他的東西。
不行,她得走。林奕然看着依舊喫得沒心沒肺的顧曉,說:“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別被發現了。”
顧曉點頭:“你先走,我再喫會兒。”
林奕然一咬牙,決定不管他,自己先離開。剛推開廚房的大門,便迎上一張令人膽顫的面孔。
她回頭看廚房內,顧曉早在聽見動靜的那一刻從窗戶溜了,只留下一個狼藉的廚房和即將面臨血雨腥風的她。
林奕然:哦豁。她好像被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