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寂靜安寧的小村落的夜色中突然傳來了一聲短促的尖叫,一個男人在鄉間泥濘的小路上奔跑,臉上冷汗琳琳面色蒼白。

雖然手腳抖到近乎不聽使喚但依舊以可以稱得上極快的速度奔跑,摔了個狗啃泥後又快速爬起,彷彿身後空洞的夜色中有可怖的怪物正在追趕。

而前方鏽紅的鐵門便是唯一的生路,男人眼前一亮大聲叫喊道:“小葉師傅!小葉師傅!救命啊!”

正喊着直直的撲到鏽紅的鐵門前大力的拍打大門,老舊的鐵門被拍的哐哐作響,鏽跡斑斑的老舊門框隨着鐵門的震動發出悲鳴。

屋內睡得正香的少女被拍門聲驚醒,一個利落的翻身便離開了溫暖的被窩,以極快的速度套上衣物,一邊係扣子一邊走向大門。

打開大門皺着眉頭低聲斥道:“家裏有老人不知道嗎?這麼急叫魂呢?”

男人面色發白渾身顫抖,甚至嘴脣都微微顫抖,畏畏縮縮的說道:“不好了,小葉師傅出大事了。”

隨後面色緩和了不少問道:“甚麼事這麼急?難不成是村西老陳頭那邊出了甚麼事?”

聽姥姥說過老陳頭是村中有名的富戶,早年下海潮時做商戶起家,商戶有起色後又回老家開了沙場。

這些年賺了不少錢,可惜老了之後兩兒一女爲了爭搶財產一直不下葬,到現在停靈已經過了七天了,就算春末的天氣還算涼爽也已經散發出了不小的味道。

而現在求過來的這人叫水生,是村裏專門做散活的,不是老陳頭的子女。

水生哆哆嗦嗦好半天才驚魂未定的說出口道:“起....起屍了!老陳頭從....從棺材裏爬出來了!”

聽見這話葉欲寧只覺得一股怒氣直衝頭頂,如果只是鬧鬼這麼一會兒決定不了甚麼事,而老陳頭是怨氣不散,鬱氣哽結如果不咬人還好處理。

但現在靈棚裏那麼多人,只要讓他吸了一口血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葉欲寧疾聲怒斥道:“你怎麼不早說,你耽誤這一會兒要害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說着反身進屋拿裝着工具的胸包,再次出來時就見祖父母正站在堂屋,祖母滿臉擔憂的看着葉欲寧道:“寧寧我們都聽着了,這可是起屍,不像一般化煞收驚的小活兒。”

隨後小老太太急言令色的啐了一聲道:“我呸,他們老陳家自己造的孽憑甚麼讓我們老葉家的閨女替他們犯險。”

葉欲寧無奈的嘆了口氣解釋了一句道:“姥,別說了。起屍這事搞大了爲禍一方。不能一村的人都跟着他們老陳家的孽犯險。”

一邊說着一邊已經收拾好東西抬腳向門外跑去,一旁沉默的祖父突然輕咳了一聲開口道:“騎摩托車去,力氣留着到地方再用。

隨後姥爺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車鑰匙遞了過來,接過鑰匙葉欲寧扯了扯嘴角嗓音乾澀道:“謝謝姥爺,回來給你帶煙。”

抓着摩托車鑰匙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路過水生時頓了一下隨後喊道:“水生叔你在我家陪我家老人待會兒,我去去就回。”

騎上摩托車一擰油門就直直衝了出去,姥姥瞪了眼一旁沉默的姥爺斥責道:“你不攔着點就算了,還給車鑰匙,寧寧要是出事了我可怎麼活啊。”

說着就低聲啜泣了起來,一旁緊盯着摩托車離開背影的姥爺皺眉冷斥道:“別說那喪氣話,寧寧有能耐着呢,用得着咱們倆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操心。”

“我現在連操心都不行了?寧寧身體本來就不好,當年你又執意送我們家寧寧去學甚麼道術.....”聽到這話姥姥瞬間不幹了,聲音尖利的大聲嚷嚷着。

聽到這話姥爺瞪了小老太太一眼,怒斥道:“說這些幹嘛?啊!當年的事別拿到現在說。”

院子裏的水生呆愣的看着兩位老人吵嘴,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站在院子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村莊不算大從村北頭到村南頭,騎着摩托車十分鐘就到了,這還不算其中有一段路由於下過雨並不算好走拖慢了一部分時間。

葉欲寧看到靈棚後快速剎住車,老舊的摩托車穩穩的停在了路邊。

摸了下包中的物品,把胸包調整至腰間,拉開一道大致能容一隻手通過的縫隙後彎着腰潛進院子裏。

空中皎潔的月亮漸漸被烏雲籠罩,原本還可以勉強視物的環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四周的樹木影影綽綽遮住了大部分光亮,整個院子葉欲寧只能勉強通過靈棚中支着的臨時燈架散發出的昏黃燈光勉強視物。

不得以葉欲寧只得抬起手在眉宇間輕劃一下,隨即又雙手做劍訣在雙眼的眼瞼上劃過,手上掐了個晦澀的手訣口中低聲念道:“天法清清,地法靈靈......”

剛剛劃過的眉心中一道金光閃過,內裏凝結着陰陽二氣,葉欲寧打開了陰眼。

本身來說所有人都是有所謂陰陽眼的,只要修煉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觀氣,葉欲寧也不例外但每天都開着眼很影響她正常生活。

所以不用的時候她都用咒訣封上這雙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的眼睛,需要時纔打開,再過兩天她就可以用意念控制這雙眼睛的開關了。

而陰眼除了可以觀氣和看到邪祟外,還可以讓她在黑暗中視物更清楚。

她現在用的就是這個功能,用力的眨了眨眼逐漸適應了陰眼後,葉欲寧纔開始觀察周圍。

整棟房子被一股濃厚的黑色霧氣籠罩,這黑色霧氣中包含了煞氣陰氣怨氣,但獨獨沒有屍氣。

葉欲寧有些疑惑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因爲她看到了一道人影站在了硃紅的大門前,頭以一種常人做不到的姿勢詭異的垂着。

但現在這種情景雖然看着滲人但也算是最好的情況了,老陳頭一個人站在院中整個院子裏沒有第二個會動或者原來會動的東西。

葉欲寧懸着的心終於落下,至少說明這裏的人都跑出去了,暫時老陳頭還沒吸到人血。

那麼這種情況不要太好處理,還以爲那羣只認錢的人看到老陳頭起來還要拉着老陳頭評評理呢內心腹誹了一句。

正想着葉欲寧的手探到了胸包中,摸到一枚銅錢,雖說好處理葉欲寧還是緊張。

她在山上學了九年下山幾個月接的都是收驚之類沒甚麼技術含量的活,這是她第一次面對山下的邪祟,說白了就是實戰經驗不足。

整這麼想着老陳頭僵硬低垂着的腦袋僵硬的側了過來,在黑暗中視物清晰的葉欲寧可以清楚的看到老陳頭微微腐爛的臉頰上透出來的綠色粘液。

草,一種植物。

忍住掉頭就走的慾望後葉欲寧的手再次摸向胸包,剛摸到那枚銅錢時老陳頭向嗅到獵物般直直向葉欲寧衝了過來。

看着老陳頭腐爛的臉葉欲寧下意識矮身躲過,隨後站起身抓住機會直接抓住老陳頭的頭髮,想先控制住再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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