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陸時雨沒想過,時隔五年再見到初戀,竟然是相親的時候。

這麼久不見,盛勖安變化不小,之前是玩世不恭的帥氣校草,如今一身西裝氣質清貴,鼻樑上還夾着一副金邊眼鏡,配上那張英俊矜貴的臉,看上去便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他面前坐着一個長髮女孩,一身熨燙妥帖的黑裙,看上去也溫婉知性。

而隔壁桌的她,對面正坐着個穿格子襯衣,帶着大黑框,好幾天沒洗頭的男人在喋喋不休。

這是她堂哥的同事,今年三十五歲的“青年才俊”,她媽耳提面命,要她一定好好對待。

“聽說你是A大的學生是吧?還算是名校呢,可惜是學跳舞的?嘖,聽說學藝術的女生都挺開放的吧?

“看在你長得還不錯,學歷也算拿得出手的份上,我可以考慮和你結婚,但婚前要做婚檢,不然誰知道你會不會跟別人亂搞出來了甚麼病?”

“另外,我們老張家就我一個獨苗苗,肯定是要生兒子的,所以你想過門,就得先懷上我們家的男丁,兒子生下來,我再跟你領證辦酒席。”

“在這之前麼,我每個月可以給你一千塊錢生活費,你就在家給我做做飯,也不用你出去上班了。”

盛勖安聽見動靜,淡淡將目光轉向她,眼底泛起一絲淡漠的譏誚。

陸時雨無意識攥緊了拳,指甲幾乎深陷掌心。

她讀懂了那個眼神的意思,嘲諷又不屑。

像是在說:離開我,你就找了個這樣的貨色?

陸時雨只覺得如坐鍼氈,恨不能奪路而逃。

可那個極品相親對象還在對面,她只能掐着掌心保持微笑:“不好意思李先生,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她話還沒說完,格子衫男人不快道:“你甚麼意思?把我叫出來約會喫飯,這才說了兩句就要走?你該不會是這家飯店請來的託吧?我可知道現在有些拜金女,就喜歡騙男人花錢!”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說不清楚,你可別想走!撈女!”

他嗓門不小,整個咖啡廳的目光都落在了兩人這桌。

陸時雨深吸一口氣,終於憋不住火了:“這頓飯我沒打算讓你付,哪怕當拜金撈女,也不撈你這樣的。”

男人臉上掛不住了:“甚麼意思?!沒看上還遛我玩呢?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玩過了,還想攀高枝!”

身側,盛勖安的目光似乎更嘲諷了些。

他那位女伴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神疑惑:“勖安,是你認識的人嗎?要不要......”

“不用。”

沈勖安牽了牽脣收回目光:“就只是看看笑話。”

陸時雨感覺胸口似乎被冰冷的針不輕不重紮了扎,又冷又疼,卻說不出來。

前任相見,看笑話不是很正常麼?

那個漂亮又知性的女孩子,就是他的未婚妻吧?

頭髮絲都透露着精心打理的精緻,不像她,渾身只有社畜的怨氣,確實沒得比。

陸時雨逼着自己收回目光,也不想再跟那位“青年才俊”多廢話,直接買了單走出咖啡廳。

外面下着暴雨,偏偏她這裏離她公司近,爲了圖方便,她還是騎着小電驢過來的。

按理來說,她這時候應該選擇在門口等着打個車,可身後落地窗裏,那道似有若無的目光總讓她覺得如芒在背。

心一橫,陸時雨直接借了把傘,頭也不回走入雨中,再冒着雨騎車回到公司。

溼漉漉回到門口時,時間是14:05分,毫無疑問被記了遲到。

今天真夠倒黴的。

陸時雨打着寒噤去洗手間整理,恰好聽見一羣同事在聊天。

“咱們公司走的甚麼狗屎運?居然會被盛世集團收購!”

“而且新來的那位總裁太帥了吧!那寬肩大長腿,肯定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一掛!鼻子也好挺,感覺能滑滑梯,聽說總助還沒定,我好想換崗啊......”

“少花癡,人家好像都要訂婚了,那種有錢有顏出生就在羅馬的少爺,輪得着咱們肖想嗎?”

陸時雨沒太在意,反正她只是個小角色,大老闆換成誰,和她都沒關係。

但這時,人事部的主管卻匆忙迎上來:“小陸,我記得你簡歷上說選修過法語是吧?”

陸時雨愣了愣,點了點頭。

“行,那你跟我去總裁辦公室。”

主管朝她招招手:“公司被併購之後,要對接一個法國企業做策劃案,所以新總裁說需要一個法語熟練的助理,我想讓你也過去試一試,到時候你要是被選上,崗位工資應該不會低。”

陸時雨忙點點頭:“那我整理一下就上去。”

等她擦乾頭髮簡單化了個妝上樓來到總裁辦公室,裏面正好傳來男人低沉清冷的聲音。

“人到齊了嗎?”

陸時雨推門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看向坐在辦公桌前那人。

怎麼會是盛勖安?

她本能後退一步,身後的HR卻拍了拍她:“還愣着幹嘛?快進去啊,盛總等着呢。”

盛勖安聞聲抬頭,看見她時,鳳眸微微眯了眯。

陸時雨身體僵硬,可四周那麼多同事看着,她只能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很快便收回:“既然都到了,那就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說說看你們的優勢。”

陸時雨低着頭,指甲不自覺陷入掌心。

要是成爲新助理,就意味着要跟在他身邊低頭不見抬頭見。

不過以盛勖安的性格,應該也不會讓他這個礙眼的前女友當助理吧?

同事們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挨個介紹之後,輪到了她。

陸時雨自覺只是來走個過程,上前鞠了一躬,語氣生硬:“盛總好,我是企劃部的陸時雨,對比其他同事,我沒有甚麼優勢,所以這場選拔,我自願退出。”

HR和其他人有些驚訝,但也沒說甚麼,畢竟沒選上陪跑的話,的確有點浪費時間。

盛勖安卻把玩着手中鋼筆,意味莫名看向了她:“沒有優勢?那就是承認自己能力不夠?”

陸時雨這才注意到,他手裏的筆,居然是她曾經送他的第一份禮物,花了她三個月兼職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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