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再這樣打下去,就該出人命了。

但誰敢攔顧馭城啊?得罪了他,怕不是還沒逃出這座城市人就失蹤了。

我認識那個鼻青臉腫的富二代,上輩子和我是死對頭,一直看我不順眼,當初還貶低我眼光不好,非要下嫁給顧馭城扶貧。

沒想到居然現在成了顧馭城的馬仔,還把顧馭城得罪了。

會所肯定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地盤出事,經理急得滿頭大汗,最終不知道撥了個甚麼電話,小心翼翼湊到顧馭城身邊:“顧先生,您接個電話?”

顧馭城充耳不聞。

會所老闆只好按了擴音,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聲音:“顧馭城,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兒嗎?”

顧馭城視線只盯着那個二代,但動作卻慢了下來。

“我就在你家門口,你回來,我知道你今兒心情不好,我陪你喝兩杯。”

“我沒有心情不好。”顧馭城終於開口,接過手機。

電話沒再按擴音,我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甚麼。

不過聲音倒是耳熟,像是顧馭城以前某個朋友。

會所經理幾乎是點頭哈腰把顧馭城扶起來:“顧總您看您衣服都髒了——”

他的視線環顧一圈,突然落在了我身上:“許安安,你快去拿一套乾淨服裝過來。”

顧馭城瞬間抬眸,視線落在我身上時,我覺得自己是被老鷹看上的獵物,無處可躲。

我下意識低頭想逃,但又想起自己如今連殼子都換了,顧馭城縱使有火眼金睛,也看不出這幅軀殼下的靈魂到底是一張怎樣的臉。

“是,我知道了。”我微微欠身,很快離開。

作爲高檔會所,給客人準備換洗衣物這種小事,都不值一提。

我太熟悉顧馭城的尺寸了,拿了一套休閒服又回包廂。

此時包廂只剩下顧馭城一個人了。

他閉眼坐在沙發上,整個身形完全隱沒在黑暗中,周身氣場壓抑到令人窒息。

“顧先生?”我低喚。

顧馭城瞬間睜眼,盯着我。

“您看這套服裝可以嗎?”

他既沒有吭聲,也沒有移開視線。

我強撐着笑,又喚了一聲:“顧先生?”

“你叫許安安?”

“......是。”我心想,該不會顧馭城已經討厭我討厭到連聽到這個名字都要遷怒的地步了吧?

顧馭城盯着我又看了半響,開口:“你多大了?”

我說了年齡。

顧馭城再度安靜下來。

我看不透他的情緒。

我從來就沒看透過顧馭城。上輩子看不透,這輩子也是如此。

包廂安靜了很久,顧馭城起身離開。

我準備的衣服,他終究還是沒換上。

只是第二天,我接到電話。

經理往我賬戶上劃了一筆錢,說是昨天伺候顧馭城的獎金。

我不懂箇中原因,但是有了這筆錢,我終於可以搬出狹窄陰暗的地下室,再不用忍受隔壁室友震天的鼾聲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見到顧馭城。

也很正常,畢竟顧馭城地位擺在那裏,總有要事需要他處理。

況且主動伺候他的人,男男女女無數,分給會所的時間,就更少了。

季節從夏到冬,我突然想起來,馬上要到父母的忌日。

再一回想,我大抵是真的記性不好,居然連自己的忌日都忘了——正好是顧馭城在會所暴怒那天。

我的父母不算是良心商人,做過不少虧心事,上輩子的恩怨是一言難盡。

但對我,還是合格,至少從小到大我都生活優渥不愁喫穿。

父母上輩子作惡那麼多,估摸着我死了之後就再沒人給他們燒紙了。想了想,我還是買了紙錢蠟燭。

順便也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墳墓長啥樣。估計世上沒第二個人有我這樣的好運氣,能親眼看見自己的墳墓。

結果我去了墓地。

父母的墓倒依舊在原位置。

但我的墓呢?

我死之前把全部身家都送給顧馭城了,買墓地的錢可是我從牙縫裏扣出來的,就是爲了和父母葬在一起死了有個伴的啊!

結果呢?我爸媽旁邊那個墓,墓碑上刻了三個字。

江大海。

這個地中海老男人是誰?居然佔了我的墓?

我其實很懷疑是顧馭城從中搗鬼,但我摸着自己的良心說,雖然我和顧馭城之間有血海深仇,但上輩子,我真的就差把心窩子掏出來給顧馭城了。

有這麼恨我嗎?連我死了都不放過?

因着這個猜測,我接下來一直都有點鬱鬱寡歡。

算了,等開年了就辭掉會所的工作換一個城市生活,以後再不和顧馭城有絲毫交集。

......

臨近春節,顧馭城久違地又來了會所。

我端着托盤正好從包廂出來,見顧馭城迎面走來,立刻彎腰:“顧先生。”

“許安安?”

“嗯?”我下意識應了一聲。

原因無它,顧馭城這語氣,實在是太像上輩子喚我的語氣了。

帶着一點不悅,又有點無奈的包容。

腳步就停在身邊,我沒有抬頭,但我知道,顧馭城的視線就落我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今晚讓她伺候吧。”我聽到顧馭城這樣對經理說。

我懵了。

伺候?

是我想的......那個伺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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