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爲給徒弟出氣,未婚夫把我返鄉教書的申請篡改成了下鄉餵豬。

街坊鄰居人人笑話,

“廠長的千金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落魄到要去餵豬!”

“聽說唐深爲她在村裏找了個S豬漢,連親事都訂好了。”

唐深挽着徒弟,風輕雲淡道,

“你可是害韻飛失了工作機會,只是一點懲罰而已,下鄉去治治你那渾身大小姐的毛病!”

“等韻飛消氣了,你再回來。”

上輩子,我用婚約在身上報領導,不肯下鄉。

他被逼無奈,奉命和我結了婚。

卻拒絕和我同房,甚至從不正眼看我。

臨死前,我才發現他日記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沒能娶到他徒弟的遺憾。

這輩子,我拿着申請單,轉身就走。

“好,我下鄉。”

1

見我如此懂事,唐深一改往日的冷淡,掛起笑容,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就是兩年而已。”

“兩年以後,我再去接你回來履行婚約。”

“既然你都同意走了,那就去和領導申請把工作讓給韻飛。”

上輩子,我大鬧一場,和領導報告婚約在身,不肯下鄉。

婚是和他結了,卻因爲不服從安排丟了工作。

好好的大學學歷,卻做了半輩子的種地農婦。

受盡了鄰里街坊的白眼。

這輩子,我不會因爲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再重蹈覆轍。

“我答應的是下鄉,可不是讓出我的工作給陳韻飛。”

“她一個小學畢業的,恐怕沒有這個資格。”

刻意提及的學歷戳中了陳韻飛的痛處。

她眼中劃過幾分恨意,忽然放大音量道,

“唐深,她肯定是聽到你爲她在鄉下說了那個S豬漢的婚事,心動了。”

“你忘了,她媽就是S豬匠出身,代代相傳,她就好這口!”

我拳頭攥緊,緊緊看向唐深的方向。

我媽是S豬匠出身,這件事我只告訴過他。

早年間,村裏的人沒少因爲我爸之前的工作笑話過我們一家。

人人都說,我媽就是個莽婦,狗見嫌。

可她受的委屈我清楚!

訂婚後,我沒有保留地告訴了唐深。

當時的他說,

“這有甚麼可被嫌棄的?我覺得你媽媽特別厲害。”

“沒有她,哪來的你們家今天的廠子?”

可現在,他卻用着看笑話的眼神冷眼旁觀。

學校看戲的其他老師,朝我投來鄙夷的眼神。

“唐老師高學歷人才,今年還是優秀教師,放着這麼好的未婚夫不要,找一個S豬的甚麼眼光。”

“她馬上要下鄉餵豬去了,和S豬的般配得很啊!”

我平復情緒,扯脣道,

“隨便你怎麼說,工作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唐深,作爲我的未婚夫,你卻散播謠言幫我另尋婚事,我和你的婚約也取消吧。”

唐深冷笑一聲。

“解除就解除,原本爲你找的這門婚事,我是想考驗一下你。”

“沒想到你連這點誘惑都經不住,只是聽到提到換了婚事,馬不停蹄要下鄉去。”

陳韻飛拽着他胳膊,一個勁攛掇,

“果不其然!之前就發現她看別的男人眼神不簡單,我才提出讓唐深試探一下,結果一測就測出來了!”

“你眼神也太差了吧!難不成唐深還比不過一個S豬的?”

“唐深要是我未婚夫,我捧在手心生怕被人搶了呢!”

分明是圖謀我的工作,她倒是冠上了一個“爲唐深好”的藉口。

這一番拱火,唐深也用上了看髒東西的眼神看我。

認爲我如同陳韻飛所說,禁不住誘惑、三心四意。

即使我和他同是大學生,同樣在學校工作。

陳韻飛只是個小學混混。

他照樣覺得我樣樣比不過陳韻飛。

甚至嫌棄了我整整一輩子。

心中澀然,我諷刺道,

“不管我是甚麼身份,你不是都嫌我丟人麼?”

“我成全你們。”

“沈念舒!你最好別見到S豬漢後悔了,讓你爸又去找媒婆求着我回來!”

2

向學校申請明天下鄉回來後。

一個穿着長褲皮筒靴的男人站在我家門口。

看到我的瞬間,男人眼睛亮了,

“你就是沈念舒?城裏來了封信,說你是上面給我安排的未婚妻。”

他將信遞給我,看到上面唐深的字和男人風塵僕僕的樣子。

唐深這是生怕我後悔,又對他死纏爛打。

找來這男人,逼着我把婚事先定下。

我對男人道,“這事等我下鄉了會給你解釋清楚。”

說完就要去找陳韻飛。

結果男人一把拽住我,疑惑地問道,

“那結婚這事你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我這麼大老遠趕過來!”

男人沒怎麼打扮,卻也能看出長相十分俊秀。

我想到唐深的目的,直接破罐子破摔,答應下來,

“我同意。”

沒等我去找陳韻飛,唐深先行帶着她到我家來了。

兩人大搖大擺進門,沒有半點禮數對我媽高呵,

“沈念舒腳踏兩條船,和我訂婚期間找了個小三!你說這事怎麼處理吧!”

我媽臉色難看,質問,

“我女兒不可能出軌!你們知道這話會對人帶來多少影響嗎?不要信口雌黃!”

誰知,唐深扔下一封鄉下送上來的信。

是剛纔那S豬漢回的,說是願意當我的未婚夫。

“你自己好好看看,兩個人早就寫信來往,定下婚約了!”

這信我從來沒寫過。

肯定是他故意以我的名義寫信給剛纔的男人。

我衝上前,將信件撕了個粉碎,

“媽!你別他們瞎說,這信我根本沒寫過!”

“我相信我女兒!”

唐深冷哼一聲,嫌惡地瞪着我,

“不信你現在就找人去問問,剛纔她還在外面和那個男人拉拉扯扯!”

“要麼,把你們廠技術管理員的工作給韻飛,工資還要翻兩倍。”

“要麼,我把這事捅出去,你們廠子會受多少影響,你們自己掂量吧!”

我瞪圓了眼。

沒想到他爲了陳韻飛能這麼無恥!

家裏廠子的技術工人都是專業能力過硬的大學生。

這香餑餑工作就連我是廠長女兒的身份都沒辦法勝任。

他知道我媽最怕我前途不穩。

竟然僞造我出軌的證據,用來威脅我媽!

我突然明白,早上那男人出現得不簡單。

一切都是他爲了給陳韻飛找工作安排好的!

陳韻飛挑釁看着我,話越說越誇張,

“剛纔沈念舒看那S豬漢的眼神都快黏上去了,還說去鄉下餵豬就是爲了和他在一起生活。”

“還是個大學生呢,目光這麼短淺!”

我媽聽到我要去鄉下餵豬時,盛怒看着我,

“是不是真的?!沈念舒,我辛辛苦苦供你念書,你竟然爲了個S豬的跑去鄉下!”

“你給我對着沈家的牌位跪一晚上反省反省!”

我拼命搖頭,想要解釋。

可越解釋卻越是無力。

唐深直接一腳踹在我膝蓋上,逼着我下跪。

因爲陳韻飛的幾句挑唆,他聲音冷如寒冰,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對那S豬漢有意思!”

“好歹是個大學生,和一個S豬的牽扯,你也不嫌丟人!”

“沈念舒,你可真讓我噁心!”

我朝他冷笑,“S豬的怎麼了?你這輩子不喫豬肉?”

“總比你這種敲詐幹違法的事情好!”

我媽怕事情鬧大了,眼神威脅我不準再說。

低聲下氣和他們道歉。

承諾按照他們要求,把技術管理崗位給陳韻飛。

我悲憤無比,卻又無可奈何。

臨走前,陳韻飛得意地諷刺道,

“祝你和S豬漢百年好合,就一輩子都呆在鄉下吧!”

3

領導前往送別我去鄉下。

陳韻飛突然帶着一夥人人出現,氣勢洶洶地攔住我,

“沈念舒,把我的那枚手鐲交出來!”

我皺着眉,“甚麼手鐲?”

“還不承認!昨天和唐深去你家回來手鐲就不見了,你敢說不是你存心報復偷走了?”

唐深緩緩跟在她身後,冷眼看着我,

“我知道你報復心重,幾次三番耍心機報復韻飛,可這次真的過分了!”

“可那是韻飛她媽給她買的,留着給她當嫁妝用的。”

“沈念舒,書讀得再多也洗不乾淨你內心的骯髒齷齪!”

偷竊是多重的罪名,他不是不知道。

連證據都沒有,只是陳韻飛的幾句話。

他直接把屎盆子扣在了我頭上。

縱然對他早已死心,卻還是再次失望了。

擔心領導因爲兩人對我有甚麼誤會,我迅速解釋,

“我壓根不知道她有甚麼手鐲,況且你覺得我家缺一個破首飾?!”

唐深卻冷然道,

“你家的確不缺,可你的嫉妒心是無法控制的!”

“嫉妒我對韻飛好,你不是一次兩次了,甚麼骯髒的手段沒用過?”

“搜!給她搜她全身,搜不到就到她家去搜!”

沒給我解釋的機會,陳韻飛身邊那幾個混混上來便按住了我。

將我的行李包打開,千金難買的孤本書籍課本亂扔。

我媽親手爲我縫的衣服全部丟在地上,踩得稀巴爛。

這哪來是搜身,分明是報復!

我用力掙脫束縛,怒吼,

“放開我!你們這是違法的!”

混亂之中,爲首的混混高呵一聲,

“唐老師,搜到一個手鐲!”

唐深眸光一冷,憤然展示着那塊手鐲,

“還敢說這手鐲不是你偷的!”

我睜大了眼睛。

那手鐲是他在我們訂下婚約那天送我的。

他才大學畢業,身無分分。

在黑市擺了足足三個月的攤,冒着被抓的風險掙到的錢給我買的手鐲。

他說,“這枚手鐲是我的心意,也是我想告訴你。”

“哪怕我身上只有十塊錢,我都會爲你花九塊!”

我感動不已,這些年我一直戴在身上。

可他的眼神在告訴我。

他已經忘了。

陳韻飛接過手鐲,誇張其詞地說,

“這就是我的手鐲!”

“難怪之前我家裏隔段時間就少一件東西,原來都是因爲你啊!”

剛纔還在安慰我,等返城之後就給我升職的領導。

此刻,用着嫌惡又失望的眼神衝我搖頭,

“沈念舒啊,咱們讀書人,哪怕是你真的嫉妒人家有這麼塊好手鐲,作風也得端正啊!”

我攥着拳頭,拼命搖頭,

“不是的!唐深,這手鐲是你送給我的,你忘記了?!”

唐深目光停在那塊手鐲上,眼中閃過思考。

他明顯是想起來了!

“這手鐲好像是有點眼.......”

話沒說完,公路旁的巡警聽到這邊的爭吵聲走了過來。

“吵甚麼?出甚麼事了?”

陳韻飛立刻將手鐲呈上去,故意要把事情鬧大。

“警擦同志,這個人偷了我的手鐲死不承認,還想跑!”

“我這手鐲可是買成整整三百塊錢,已經算是貴重物品了!”

“她現在還在這裏胡攪蠻纏,找到證據不肯承認,你們快把她抓走!”

我瘋狂否認,“她胡說!這手鐲根本是我的!”

巡警拿着手鐲,看了眼我,又看眼陳韻飛,

“你們兩誰能證明這手鐲是自己的。”

我和陳韻飛的眼神將雙雙投向了唐深。

我抱着僅存的期待,

“你想起來了是你送我的對不對,唐深,你告訴兩位警察同志!”

唐深看着陳韻飛委屈的樣子。

別開我的眼,包庇了陳韻飛,義正言辭道,

“警察同志,這手鐲確實是陳韻飛的。”

“十里八方的鄰居都知道,我厭惡沈念舒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給她送東西?”

“她這種人一看就是慣犯,就該嚴加審問,免得她去跑去偷其他人的東西!”

陳韻飛大聲吆喝,生怕路人不知道這裏發生了甚麼,

“警察同志,真是謝謝你們爲我抓到了小偷!”

“沈念舒,你可是個老師啊,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誰還敢讓你教學生?”

路過的鄰居們全部用着鄙夷的眼神打量着我。

巡警也聽信了他們的話,抓着我的雙臂,

“跟我們走一趟吧!”

被拽走沒兩步,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等一下,我有證據能證明她沒有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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