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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漾,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啊!”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辦公室,就被老闆杜康平叫了過去。
他將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誰給你的權力,擅自更換項目材料的?還自掏腰包?怎麼,你想當救世主啊?!”
我平靜地看着他:“杜總,苟實採購的那批鋼筋是劣質品,有嚴重的安全隱患。報告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杜康平看都沒看電腦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甚麼報告不報告的!我只相信我親眼看到的!苟實把那家廠的資質文件、質檢報告都給我看了,齊全得很!”
“他一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會分不清好壞?倒是你,一個高中畢業的,在工地上混了幾年,就真以爲自己是專家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話語裏充滿了輕蔑和警告:“我告訴你,苟實是我親外甥,他年輕,有衝勁,想爲公司節約成本,這是好事!你少拿你那套死板的老經驗來掣肘他!”
“至於你墊付的那二十萬,我會讓財務從你今年的獎金和工資裏分期扣除。就當是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這個公司誰說了算!”
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杜總!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幾十上百條人命的問題!房子要是塌了,公司就完了!”
“塌了?”杜康平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危言聳聽!我幹了這麼多年工程,甚麼場面沒見過?就你懂?就你高尚?”
他指着門口的方向,臉上滿是厭惡:“行了,別在我這演苦情戲了。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走出辦公室,迎面就撞上了抱着雙臂,一臉得意的苟實。
他旁邊還站着幾個同事,包括那個工頭王富貴。
“喲,這不是我們捨己爲人、感動公司的岑大監理嗎?”苟實陰陽怪氣地開口,“怎麼樣?被我舅舅表揚了吧?是不是還要給你頒個錦旗啊?”
王富貴立刻幫腔:“岑姐這覺悟,我們是比不了。自掏腰包二十萬,就爲了換一批差不多的鋼筋,嘖嘖,有錢就是任性。”
另一個同事也附和道:“可能岑姐覺得公司的錢不是錢,自己的錢纔是錢吧。現在好了,自己的錢也變成公司的了。”
辦公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苟實,你這麼做,良心不會痛嗎?”
苟實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他誇張地捂着心口:“痛啊!當然痛!我的二十萬回扣,就因爲你,一分錢沒拿到,我心都快碎了!你賠我嗎?”
他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岑漾,你等着。這事兒沒完。斷我財路,如S我父母。我會讓你知道,在這行,得罪我的下場是甚麼。”
看着他那張寫滿惡意的臉,我忽然覺得一陣無力。
跟這種沒有人性底線的垃圾,講道理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