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律師老公天生e人,常帶着他的兄弟去爬山,我社恐從不參加。
可有一次,兒子卻吵鬧着要去。
兒子登到山頂開心轉圈,老公的兄弟笑着開口。
“張律的兒子真活潑,不像他女兒......”
他忽然住了嘴,我挑眉看向老公。
“怎麼,你還有個我不認識的內向女兒?”
老公睨了他兄弟一眼,笑着摸摸我的頭。
“你看你又喫飛醋。別鬧了,我去給你買水。”
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冷笑着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那些熱搜不用再費力壓着了,就讓他給連環兇手做無罪辯護的新聞爆出來吧。”
1
電話那頭的聲音愣了幾秒。
“怎麼了,你和庭深吵架了嗎?”
“他出軌了,在外頭有了第二個家,連女兒都有了。”
我聲音平靜,彷彿只是一個旁觀者。
父親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分,“甚麼?!這小子看着老實,背地裏竟然做這種事?”
“女兒你別傷心,我一定讓這小子身敗名裂!”
掛斷電話,我深深露出一口濁氣。
不過一會兒,他出軌對象的資料就傳到了我手機上。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份詳盡的資料,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個女人的照片和身份信息上。
李婉,女,32歲,配偶周雄。
周雄?
不就是那個震驚全國的連環S手?
張庭深不惜頂着全網唾罵和身敗名裂的風險,堅持要爲其做無罪辯護的......竟然是這個女人的丈夫?
一瞬間,所有的碎片在我腦海裏瘋狂碰撞,發出了刺耳的嗡鳴。
原來如此。
甚麼“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甚麼“維護程序正義,保障基本人權”,甚麼“律師的職責就是爲當事人爭取最大權益”......
這些他當初在我面前慷慨陳詞的理由,此刻全都變成了無比諷刺的笑話!
根本不是甚麼職業操守,也不是甚麼法律信仰。
他只是被抓住了把柄。
他與這女人偷情被周雄抓了個正着,所以纔不得不爲這個兇犯辯護。
不然,他苦心經營的形象將徹底崩塌,他的事業也將受到重創,甚至可能被律協調查。
簡直虛僞得令人作嘔!
我收起手機,轉身走到停車場,開車朝着那個地址飛馳而去。
一個多小時後,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棟居民樓。
李婉看到我的一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要關門,卻被我用力一推,擠了進去。
客廳裏,一個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眉眼之間和張庭深有七分相似。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麻。
李婉反應過來,一把將小女孩緊緊護在身後,“你想幹甚麼?”
我冷冷得看着她,“你女兒......和我老公長得真像。”
李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躲閃,“你胡說甚麼!小孩子長得都差不多......湊巧而已......”
“湊巧?”我向前逼近一步,直直刺向她,“你和張庭深那點齷齪事,我已經知道了。”
李婉瞬間變了臉,她眨巴眨巴眼睛,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對不起!張太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知廉恥,是我勾引了張律師......”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啊!妞妞她身體一直不好,又總是哭鬧着要爸爸......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看着她的女兒,腦海裏猛地閃過一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兒子突發高燒,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
我驚慌失措地給張庭深打電話,他明明已經答應了立刻趕回來送孩子去醫院。
可就在等待的焦灼中,他又接了一個電話。
我依稀記得,他當時壓低了聲音,“別哭!我馬上過來!”
然後,他掛斷電話,甚至沒敢看我的眼睛,抓起外套就往外衝,只匆匆丟下一句:“律所有個極其緊急的案子,當事人情緒崩潰要自S,我必須立刻去處理!兒子你先打車去醫院,我忙完馬上過來!”
那一夜,我在醫院抱着昏昏沉沉的兒子獨自守到天亮,他的電話從最初的“馬上”到後來的無法接通......
原來,那個“情緒崩潰要自S”的緊急當事人,就是眼前這個跪在地上、口口聲聲說着“孩子無辜”的女人。
原來,在我兒子最需要父親的時候,他的爸爸正趕去安撫另一個女人的女兒!
我懶得再多看她一眼,轉身下樓。
可剛到樓下,卻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張庭深。
“清清......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2
看着他慌亂的神情,我斂去眼底的嘲諷。
“沒甚麼,只是小騫快要上學了,聽說這裏的學區不錯,所以來看看。”
張庭深彷彿放鬆了幾分,軟下語氣。
“你要看學區房下次讓我陪着你看。”
“看中哪套,我們就直接買下來,給小騫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我看着他的樣子,心裏起了幾分疑惑。
看他這個樣子,李婉難道沒和他說我已經找了她攤牌的事情?
男人依舊滔滔不絕地表着忠心。
“清清你放心,小騫的任何事對我來說都是最重要的,我一定都會安排妥當。”
我冷笑一聲,忽然想起去年兒子第一年入幼兒園的時候,他藉口缺席,回來後身上卻滿是香水味。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
原來那香水的主人,正是李婉。
挑眉看向他,“最重要?你忘了那次他高燒昏迷,你卻一夜未歸?”
他臉上的神情愣了一秒,愧疚又無奈地看向我。
“清清,我就知道這件事是你心中的一根刺。”
“唉,那個當事人,她當時確實情緒極端不穩定,電話裏又哭又鬧,說如果我不立刻過去,她就要從樓上跳下去......”
“清清,你知道的,律師有時候面對的不僅僅是案子,還有當事人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
“我承認,我當時處理得不夠好,我應該先安頓好小騫,或者讓助理先去穩住她......”
“但那時候情況緊急,我生怕真出了人命,那我這輩子都無法心安。”
他的解釋和一個月前的說辭嚴絲合縫,若不是我剛剛親眼見到了那個孩子,幾乎又要被他這副敬業又“奈的模樣騙過去。
見我不語,他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更加溫柔,帶着誘哄的意味。
“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忙這個案子,忽略了你和小騫。”
“是我不好,我跟你保證,等這個案子一結束,我就把手頭所有工作都推掉,好好補償你們。”
“我們帶小騫去他一直想去的迪士尼,就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好?”
他畫下的餅又大又圓,實則又冷又噎。
我看着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殘存的溫情也徹底碎裂。
好了,不必再聽了。
張庭深,你選擇了維護你的謊言和你的另一個家,甚至不惜爲一個人渣辯護。
那麼,就別怪我親手撕破你這張虛僞的麪皮。
你所在意的事業、名聲、社會地位......你所精心經營的一切。
我會看着它們,一樣一樣,徹底崩塌。
“好啊,”我聽見自己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我等你忙完。”
他如釋重負,臉上綻開笑容,又想過來拉我的手:“清清最懂事了。”
這一次,我沒有躲開,任由他握住。
那隻曾經讓我感到溫暖安心的手,此刻只讓人覺得冰冷黏膩。
他以爲風波已經過去,卻不知道,這僅僅是他身敗名裂的開始。
3
晚上,張庭深果然沒有回家,餐桌上只有我和兒子小騫兩個人。
他扒拉着碗裏的飯,小腦袋時不時望向門口。
“媽媽,爸爸今天又不回來喫飯了嗎?”他小聲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給他夾了一塊他愛喫的排骨,“他工作忙,小騫乖,我們先喫。”
小騫低下頭,用筷子戳着米飯,悶悶地說:“爸爸總是很忙......上次我發燒,他也沒回來......”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我放下碗,坐到他身邊,將他輕輕攬進懷裏。
“小騫,如果......如果爸爸做錯了事,很大的錯事,導致他以後可能不能經常回家,甚至......不能再做小騫的爸爸了,你會傷心嗎?”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心臟因緊張而微微縮緊。
小騫他歪着小腦袋,很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用力地搖了搖頭。
“老師說了,做錯了事情就要接受懲罰。如果爸爸做了很大的錯事,那他就應該被懲罰。”他的聲音稚嫩卻堅定,“媽媽,你別難過,小騫只要有媽媽就好了!我會保護媽媽的!”
那一刻,巨大的感動和酸楚同時湧上心頭,我的眼眶瞬間就溼了。
我緊緊抱住他柔軟的小身體,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着淚意的吻。
“謝謝寶貝,媽媽也只要有小騫就夠了。”
把他哄睡後,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裏,內心一片平靜。
曾經這個家充滿的虛假溫馨,可此時卻只剩下需要清掃的殘骸。
好在我已經做好了把始作俑者打入地獄的準備。
所有的虛假都會被揭露,他......一定會身敗名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我點開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照片裏,張庭深穿着家居服,笑容是從未在我和兒子面前展現過的全然放鬆。
他懷裏抱着那個我在李婉家見過的小女孩,旁邊,李婉親暱地偎依在他身側,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三人對着鏡頭笑得“幸福滿滿”。
緊接着,又一條文字信息蹦了出來:
【哎呀!真對不起!我不小心按錯了號碼,您千萬別誤會,張律師只是來看看孩子而已。請您千萬別放在心上,也別因爲這事跟張律師鬧彆扭啊。】
字裏行間充斥着刻意的慌張和掩藏不住的炫耀與挑釁。
李婉這是按捺不住,上門挑釁了?也好。
我沒有回覆,既然她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撕破最後一點僞裝,那我就成全她。
第二天一早,如同預想中的那樣,#知名律師張庭深爲連環S手周雄辯護#、#律師職業道德底線何在#、#爲惡魔辯護的律師#瞬間衝上各大社交平臺熱搜榜前列。
輿論一片譁然,滔天的憤怒和指責幾乎將張庭深和他的律所淹沒。
他的電話瞬間被打爆,律所的官方賬號下也充滿了網友的怒罵。
我的手機很快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着“張庭深”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焦急和茫然:
“喂?老公,怎麼了?我這邊好吵,網上那些新聞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張庭深氣急敗壞的聲音:
“清清!熱搜!那些熱搜怎麼全都爆出來了?!爸不是答應幫我們壓下去的嗎?!”
我故作驚訝,“甚麼?爆出來了?不可能啊!是不是對家在裏面搗鬼?”
“庭深,你知道的,我爸雖然有點人脈,但也不可能完全操控輿論啊......”
張庭深拔高了音調,“壓不住?!蘇清你告訴我爲甚麼壓不住!你爸當初是怎麼信誓旦旦跟我保證的?!”
“一家子廢物!”
我聽着他的辱罵,卻只覺得好笑。
這個男人,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裝出幾分委屈和驚訝,“庭深......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從前從來沒有兇過我......”
對面安靜了幾秒,軟下的語氣帶上慣常的哄騙意味。
“抱歉清清,我太着急了。”
“你再求求爸,讓他想想辦法,無論花多少錢,動用多少關係,必須把熱搜壓下去!至少不能讓事態再擴大!”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冷哼一聲。
張庭深,這才只是第一道開胃菜。
你和她,就好好享受我的禮物吧。
4
開庭的日子到了。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羣中進入了法庭,坐在了聽衆席的角落。
法院外聚集了不少媒體和圍觀羣衆。
“看,那就是張庭深律師!”
“聽說他這一次爲了維護法律的尊嚴,主動提出替嫌疑人辯護。”
“這纔是真正的法律精神,維護程序正義嘛。張律師頂着壓力做正確的事,真是我們法律人的榜樣!”
開庭前,張庭深花費重金僱傭水軍了替他洗白,讓人覺得他真的是爲了讓每個人都有被辯護的權力。
法官入席,庭審正式開始。
被告席上的周雄臉上沒有絲毫緊張或懺悔,反而帶着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悠閒自在。
他看向張庭深,拖長了調子開口。
“張律師,我老婆和孩子......最近還好吧?聽說前兩天家裏還挺熱鬧?”
張庭深翻頁的手指猛地頓住,指尖瞬間用力到泛白。
周雄笑了一聲,“我可是把最‘寶貝’的都託付給你了......你可一定得‘盡心盡力’啊。”
“不然,我女兒的真實身份,可就瞞不住咯......”
我看着他們的互動,垂眸冷笑。
沆瀣一氣,各有所圖,果然是兩個人渣!
正式開庭後,被威脅過的張庭深火力全開,每次檢方出示強有力的證據時,他都會用詭辯技巧瓦解檢方一項項紮實的證據。
而坐在我不遠處旁聽席上的李婉,則幾乎掩飾不住臉上的期待和欣喜。
當張庭深又一次成功駁斥了一項關鍵證據時,她甚至激動地攥緊了手。
在一次休庭後重新開庭時,張庭深走向辯護席,不經意地與李婉交換了一個眼神。
檢方顯然準備不足,他們或許沒想到張庭深會如此不擇手段。
法官的臉上露出了疲態和些許的無奈,似乎已經在內心開始梳理無罪判決的理由。
最終陳述階段,張庭深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總結,將此次辯護上升到了“捍衛法律尊嚴”、“防止司法濫權”的高度,說得天花亂墜,彷彿他纔是正義的化身。
法官環視四周,敲了下法槌:“雙方陳述完畢,本席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雄的嘴角已經徹底揚起,那是一種嗜血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李婉激動得身體微微前傾。
張庭深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是即將獲勝的輕鬆和自得。
就在法官即將落槌宣佈休庭評議的那一刻。
場內忽然此起彼伏地響起了手機提示音。
一條消息出現在所有人的手機屏幕上。
《正義的假面:張庭深爲惡魔辯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