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閻梟果然把盛珈珈帶回了莊園。

盛珈珈皮膚比常人要更蒼白些,看起來清秀可人,格外溫婉。

看到洛婉寧時她友好地笑笑,有些天真不知世故的意味。

洛婉寧只在前世死後以靈魂的形態見過盛珈珈,她被閻梟保護得極好,既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別人的腎、別人的命換取一線生機,也不知道自己繼承的鉅額財產並非屬於她。

她心裏既心酸又苦澀,只能勉強地點頭回應。

她並不能做到對盛珈珈毫無芥蒂,可卻也沒法對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人惡語相向。

閻梟看向盛珈珈時總是難以剋制地滿載情意,他單膝下跪爲她換上拖鞋,之後更是親自將一杯熱茶吹溫後喂到她嘴邊。

洛婉寧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別過眼神。

她以爲重來一次,自己不會再心痛,可當親眼看見閻梟對盛珈珈百般呵護,那顆心卻還是像被針扎過一樣。

“婉寧手藝好,讓她親自做菜給你接風,”閻梟眼裏像有一汪湧動的春水,“芹菜炒牛肉、素炒蝦仁、酸湯魚片……就這些吧。

“你還記得我喜歡喫甚麼!”盛珈珈驚喜地揚起笑。

整個客廳裏唯餘洛婉寧如同落入冰窖。

這幾道菜都是閻梟在飯桌上常點的幾道菜,原來是他愛的人喜歡喫,他纔像喫不膩似的,每日安排人做這些。

曾經她苦學這幾道菜的做法,在廚房裏不慎切得手皮開肉綻,從一個只會用手扒飯喫的“狼女”變成練就一手好廚藝的洛婉寧,只因她以爲閻梟喜歡喫。

那時閻梟還格外心疼她,一邊給她的手上藥一邊哄:“你永遠不必做這些,我們婉寧只要在我身邊當個小公主就好。”

如今回憶起一切只有深不見底的失望——他忘了自己曾經的話,只因在他眼裏,只有盛珈珈有關的一切最重要、最值得他記住。

“婉寧,還不快去。”閻梟朝她催促着。

洛婉寧沒法,只得起身走向廚房,每一步卻都像走在刀尖上。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一個人做完一大桌菜,又是怎麼喫完這一頓飯的。

只記得燈光暖黃如春日朝陽,連閻梟往日裏桀驁不馴的一張臉都被映照得格外溫暖,他無比貼心地爲盛珈珈夾菜、擦嘴,彷彿餐桌上只有他們兩人。

飯後,他更是直接起身,牽着盛珈珈來到前院的鞦韆邊:“珈珈,你最愛玩的鞦韆,我讓人保養得很好,坐上來試試。”

“真的呀,阿梟你真好!”女孩欣喜的聲音傳來,刺得洛婉寧滿心是血口。

她還記得前世自己因爲好奇坐過一次這鞦韆,閻梟發現後大發雷霆,當即派人上家法抽了她五十鞭。

直到她被打到幾乎暈死過去時,閻梟才忍着怒意解釋,鞦韆年久未修,以後不許她再坐,否則他會擔心她摔下來受傷。

洛婉寧那時不知,年久未修的鞦韆爲甚麼不直接拆掉,可她再不敢惹閻梟生氣,並沒有多問,之後見到鞦韆也是繞着走。

原來,這鞦韆是盛珈珈的專屬之物,難怪別人坐上去,他會那麼生氣。

洛婉寧躲在柱後,聽見盛珈珈靠在閻梟的肩頭道:“其實今天見到婉寧,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呢,她穿的白裙子和我十七歲生日時你送給我的那條好像。”

“也許是因爲,她和你一樣喜歡白裙子吧。”閻梟溫情脈脈地看着她,大手將她攬入懷中。

洛婉寧渾身冰涼地咬住下脣。

她根本不喜歡白色,衣櫃裏所有衣服全是白色的,只是因爲這一切都是閻梟特地叮囑人爲她置辦的。

原來喜歡白色的是盛珈珈,他是刻意把自己打扮成和她接近的模樣。

洛婉寧揪着自己的裙角,摸了摸和盛珈珈一樣齊腰的黑色長髮,心裏漸漸被苦澀淹沒。

她轉身就想走,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狼嘯——那是在叢林中將她養到十三歲的灰狼,從某種意義上是她的母親,所以被閻梟帶走時,她執意帶上了它。

母狼或許是嗅到她的味道才從遠處跑來,洛婉寧正要去迎,盛珈珈卻在看清跑來的是一匹狼時忍不住尖叫出聲。

灰狼因這聲音警惕地露出獠牙,閻梟見它嚇到盛珈珈,立刻面色一變地踹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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