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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死在我們婚禮前三天,那家著名的約會餐廳發生火災時,他正在裏面給我準備驚喜,所以沒能及時逃生。
他離開後,我一度陷入重度抑鬱,無法正常工作和社交,每天以淚洗面,求老天能讓我再見他一面,哪怕是夢裏也可以。
我沒想到真的還能再見到他,更沒想到居然是在我一手策劃的萌娃綜藝中。
他摟着蘇沐的肩膀,懷裏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這就是爸爸說的那個蠢女人?”
“看起來就很好騙呢,不然怎麼會相信爸爸真的死了。”
“其實那天爸爸是在給媽媽過生日,火災發生的時候他們早就離開餐廳了,只是拿這個當藉口甩掉她而已。”
“這個蠢貨哭暈在葬禮上的時候,我都已經出生了。”
突然傳入腦海中的聲音讓我有些困惑,停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是沈既女兒的心聲。
“這個壞女人不會還沒忘記我爸爸吧,敢來跟我媽媽搶,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聽到這句心聲,我冷笑了一下,轉頭就答應了竹馬的第99次求婚。
但婚禮當天,沈既卻雙目通紅地攔住了我的婚車,“向晴,我還沒死,誰允許你擅自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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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到萌寶心聲這個設定我還只在小說裏見過,沒想到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晴姐,怎麼了,是這組嘉賓有甚麼不妥嗎?”同事林晚見我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盯着沈既一家,走過來和我小聲討論,“這家爸爸是總裁,媽媽是網紅,女兒聰明可愛,沒甚麼問題吧?”
沒等我回應林晚,就聽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晴晴,居然是你負責這個節目,是聽說我們要參加,所以故意的嗎?”那一家三口顯然也看到了我,率先開口的是蘇沐。
我沒搭理蘇沐,反而看向了沈既,“解釋一下?”
解釋一下死了五年的人是怎麼突然復活的,解釋一下照顧去世兄弟的女朋友是怎麼照顧到牀上去的,解釋一下所謂兄弟的遺腹子是怎麼變成自己的女兒的。
雖然已經從他女兒的心聲裏聽到了真相,但我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期待他能給出讓人信服的理由。
沈既的眼神難得有些閃躲,流露出幾分心虛,“解釋甚麼?向晴,我們都分手好多年了,我現在家庭美滿,你不會還想糾纏我吧?”、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明明差一點就辦婚禮了,到他嘴裏居然成了和平分手。
明明他出軌在先,假死在後,現在居然標榜自己家庭美滿,甚至要走上熒幕。
明明我只是想讓假死的未婚夫給我一個解釋,居然變成了我糾纏有婦之夫。
“沈既,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向晴,你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場合,我是你們請來錄節目的嘉賓,你有甚麼資格質問我?”
“這個阿姨剛纔一直在盯着爸爸看,她是壞女人!”沈既牽着的女兒用稚嫩的聲音附和着他,還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小孩子力氣不大,但我沒有防備,後腰磕在了機器上,傳來錐心的疼痛。
尤其是她這樣一說,幾乎坐實了是我在糾纏沈既。
同事們趕緊打圓場,生怕得罪了嘉賓,但難免看我的眼神帶上幾分不善,畢竟小孩嘛,怎麼會說謊?
但只有我能聽到她惡毒的詛咒。
“這個賤女人才是最該死的!以前就天天欺負我和媽媽,現在居然還想勾引爸爸!”
“我的爸爸媽媽纔是最般配的,誰想破壞,誰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
我扯了扯嘴角,驚歎這一家子顛倒黑白的功夫,“小朋友,阿姨看你爸爸是因爲他長得很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不過,這個人早就死了哦。”
看到沈既的臉色因爲我這句話變得難看,我心裏有了幾分釋然。
當年他意外死亡對我的打擊很大,任誰在婚禮前三天失去未婚夫都會痛徹心扉,更何況,沈既是爲了給我佈置驚喜纔會去那家餐廳的。
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我害死了他,這個觀念在一次次的午夜夢迴中不斷加深,愧疚、後悔、自責、自厭的情緒甚至讓我有了放棄生命的想法,後來是在心理醫生的干預下才慢慢走出來。
即便走出了陰影,我也一直沒有開始新感情的想法,甚至做好孤身一人一輩子的打算,畢竟曾經擁有過一份以生命爲代價的真摯感情,就足夠了。
可今天看到出現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他,聽到傳入腦海中的稚嫩心聲,我才終於明白,一切都是假的。
死亡是假的,佈置驚喜是假的,愛我也是假的,只有騙我纔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一切到此爲止吧,你有你的家庭,我也可以去尋找我的幸福。
目送沈既帶着妻女入住節目組安排的民宿後,我轉身接起了竹馬的電話。
“每日一問,今天向晴願意答應我的求婚嗎?”電話那頭的韓越依舊沒個正行,“讓我算算哈,今天應該是第99次向你求婚了,要不你就給我個面子?”
“好呀,給你面子,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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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了想要馬上從外地回來見我的韓越後,我繼續處理眼前的工作,這個節目傾注了我很多心血,就算嘉賓有沈既一家,我也得硬着頭皮繼續做下去。
“晴姐,3號嘉賓說我們準備的牀品有問題,可能需要您過去看一下。”林晚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複雜,3號是沈既一家子,下午我們的對話大家都看出有些不對勁,偏偏晚上對方還點名要我過去。
我敲響房門後,還沒來得及檢查牀品,先感受到了沈既的怒火。
“向晴你甚麼意思?我們之間的事你牽扯小孩?她皮膚敏感你居然敢用這麼次的牀品,瑤瑤現在渾身不舒服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看向了被蘇沐抱在懷裏的瑤瑤,沒有疹子,甚至皮膚都沒紅,絲毫看不出有哪不舒服。
“蠢女人又被騙啦,爸爸最心疼我了,肯定討厭死她了!”
“最好給她兩巴掌,把她一腳踹飛,讓她再也不敢靠近我們一家人。”
果然,傳入腦海的心聲也證明了這完全就是無理取鬧。
“這些牀品都是五星級酒店標準,你覺得有問題可以去投訴,孩子身體有問題也可以抓緊送醫院,找我沒有用。”
“向晴你裝甚麼啊?你不就是記恨當年的事嗎?是,我假死是不對,那不還是因爲你容不下蘇沐和瑤瑤!你但凡大度一點,我至於出此下策嗎?”沈既被我公事公辦的態度氣得不行。
偏偏蘇沐還在火上澆油,“晴晴,我知道你一直討厭我,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感情是控制不住的,我和沈既真心相愛才有了瑤瑤,你恨我沒關係,不要波及孩子。”
“當年我剛查出懷孕你就想讓我把孩子打掉,現在都過去五年了,求你放過瑤瑤吧。”
看見蘇沐傷心落淚的樣子,沈既瞪了我一眼,趕忙將人摟到懷裏輕哄。
我看着這出鬧劇,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和沈既剛認識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無父無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和他關係最好的兩個發小是蘇沐和陳野。
蘇沐和陳野本來是一對兒,陳野意外去世後,蘇沐就來投奔沈既了。
“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都把彼此當做最親的家人,蘇沐現在正是傷心的時候,我們自然要多照顧一些。”沈既介紹蘇沐給我認識的時候是這麼說的。
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蘇沐一來,我這個正牌女友反倒成了處處退讓,委曲求全的角色。
他說蘇沐沒有住處,直接讓她住進了我期待已久的婚房。
蘇沐沒有工作,他就把她塞進我策劃的節目裏。
蘇沐失眠難以入睡,他就丟下我夜夜陪伴。
發現蘇沐懷孕後,我好心建議,既然孩子爸爸都去世了,蘇沐又還年輕,不如打掉算了,卻沒想到這句話觸了沈既的逆鱗,當場就在醫院給了我一巴掌。
事後還要求我去給蘇沐賠禮道歉,承包她孕期的一日三餐。
我也哭過鬧過,但每次他都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蘇沐一個小姑娘,無父無母,男朋友也去世了,我們如果不管她,她萬一輕生了怎麼辦?”
“晴晴,我最喜歡你的善良大度,多幫我照顧她一點,別亂喫飛醋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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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真是可笑,沈既口口聲聲說着照顧兄弟女友,實則是在跟對方亂搞,虧我還相信了蘇沐懷的是陳野的遺腹子,分明就是她和沈既的孩子,怪不得我提出打掉孩子沈既會那麼生氣。
想到這裏,我心裏難免湧上來幾分酸澀,並不是因爲對沈既還有感情,而是心疼當年的自己。
心疼自己不僅一直被矇在鼓裏,還鞍前馬後地伺候懷孕的蘇沐,甚至在沈既去世後,我還關心過蘇沐的去向。
當真是不值得。
“不許欺負我媽媽!”沈瑤見蘇沐落淚,拿起手邊的熱水向我潑來。
我急忙抬手去擋,手腕被燙紅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痛。
“瑤瑤,怎麼拿這麼燙的水,快讓爸爸看看有沒有燙到自己。”沈既拉着女兒的小手仔細檢查,根本沒留意被燙傷的我。
“潑歪了,應該潑在這個賤女人的臉上纔對,讓她毀容,變成醜八怪!”
“居然還想把我打掉,那天從醫院回去爸爸一直在罵你哦,蠢貨!”
“我看你女兒好得很,你們要是沒事我先走了。”我忽視沈瑤惡毒的心聲,把燙傷的手腕藏在身後,準備回去上藥。
“站住,給瑤瑤道歉!”沈既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我。
“誰給誰道歉?”我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被熱水潑的明明是我。
“你在牀品上做手腳害瑤瑤不舒服,又讓瑤瑤拿熱水差點燙到自己,你不道歉誰道歉?”沈既皺起了眉頭,彷彿不可理喻的那個人是我。
“我告訴你向晴,瑤瑤就是我的底線,想回到我身邊,就必須要對瑤瑤好,把你惡毒的心思收一收,否則連做小的機會我都不會給你。”
到底是誰給沈既的自信,讓他覺得我居然還想和他在一起,甚至不惜做小?
可能是從前那個處處忍讓,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我吧。
但我是人,不是聖母,不可能任由他一次次施加傷害,卻始終不會離開。
“我讓你道歉聽到沒有?”沈既不滿我站在原地沉默,扯着我的手腕讓我上前道歉。
被燙傷的地方本就一直在疼,被他這麼一扯更是痛到我連眼淚都要飈出來,偏偏他還一副我不道歉他就不鬆手的樣子。
“從我出生到現在,不管誰欺負了我,爸爸一定會幫我懲罰他的。”
“不道歉你今天可別想走出這間屋子哦。”
聽到沈瑤的心聲,我知道今天這個歉還非道不可了。
“對不起,行了吧,快鬆手。”道完歉我立刻從沈既手中掙脫開,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屋子裏多待。
第二天節目正式開始錄製,今天主要是幾個家庭一起玩遊戲比拼,第一輪是媽媽和小孩一起。
我聚精會神地盯着監視器,沒注意到沈既坐在了我身邊。
“手腕燙傷昨天晚上怎麼不說,瑤瑤還小,又不是故意的,難道你還想追究?”沈既把一支燙傷膏放在桌上,“我剛纔讓助理買的,別太感動。”
“麻煩沈總回到家屬等待區,不要妨礙我工作。”我掃了一眼燙傷膏,“這個也請收回去,昨晚我就已經塗藥了,用不着你假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