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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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通紅,一把將我從被窩裏拽了出來。

“林嫋嫋,你這個掃把星!”

“是不是你又在心裏詛咒你弟弟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她吼得一愣。

“我沒有。”

“還敢頂嘴!”

她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我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醫生說小朗是病毒性感冒,要住院觀察!”

“都是你克的!都是你!”

她把我拖到院子裏,指着冰冷的地面。

“跪下!”

外面下着小雪,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只穿着單薄的睡衣,凍得渾身發抖。

“媽,我冷。”

“冷就對了!”

“你弟弟在醫院受罪,你也別想好過!”

“你就在這裏跪着,替他‘受過’!甚麼時候他好了,你甚麼時候起來!”

她說完,就“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回屋裏拿了件厚衣服,又匆匆趕去醫院了。

諾大的院子,只剩下我和簌簌落下的雪花。

我的膝蓋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意識也開始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奶奶。

她總是在我耳邊罵我。

“賠錢貨,掃把星。”

“要不是你,我們家早就抱上大孫子了。”

後來,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在自己的小牀上。

身上蓋着兩牀厚厚的被子。

牀頭放着一杯熱水和一盒感冒藥。

我發燒了。

燒得比弟弟還厲害。

我掙扎着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

門被推開,弟弟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醒了,眼睛一亮。

“姐,你醒了!”

他把粥放在牀頭,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起來。

“你快喝點粥,媽給你熬的。”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

“姐,對不起。”

“那天我不是故意要告訴媽,說我看見你在偷偷摺紙烏龜的。”

媽媽說,摺紙烏龜是在詛咒弟弟早點歸西。

“我就是也想要一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被捏得皺巴巴的紙烏龜,遞到我面前。

“姐,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裏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我沒有怪他。

他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真正壞的,是那些把迷信當真理的大人。

我接過那碗粥,很燙。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嚥下去。

弟弟上初中後,迷上了打遊戲。

成績一落千丈。

爸媽急得不行,給他請了最好的家教,買了最貴的輔導資料。

可他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

有一次,他爲了去網吧,偷偷拿了媽媽錢包裏的五百塊錢。

媽媽發現錢少了,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

“林嫋嫋,是不是你偷了錢?”

她把我堵在房間裏,眼神像要喫人。

“我沒有。”

我平靜地回答。

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我已經習慣了。

“還敢狡辯!”

“家裏除了你,還有誰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你弟弟那麼乖,他連錢是甚麼都不知道!”

她一邊罵,一邊開始翻我的東西。

我的書包,我的衣櫃,甚至我的牀墊都被她掀了起來。

最後,她在我的枕頭下,找到了我藏起來的日記本。

那是我唯一的祕密。

裏面記錄了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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