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監護儀的刺耳警報像鋼針扎進陸昭的耳膜。
他猛地推開ICU病房門，護士們慌亂的身影在眼前晃動。母親林慧躺在病牀上，胸口不再起伏，心電圖紙上是一條冰冷的直線。陸昭的全息界面瘋狂閃爍紅光，【林慧生命體徵消失，剩餘時間幣：0.3，回檔倒計時：25分鐘】的提示框幾乎佔滿整個視野。
"家屬請出去！"護士長推着他往外走，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他喉嚨發緊。他踉蹌着後退，指尖在空氣裏瘋狂點擊【選項一：用1000枚贖回母親24小時體徵】，界面卻彈出警告：【系統授信額度需生物驗證，當前環境干擾無法完成】。
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突然炸裂，雨水混着風灌進來。一個渾身溼透的男人撞開護士站，舉着手機嘶吼："給我幣！我願意用十年壽命換10枚幣！"他的手機屏幕顯示【時間幣餘額：0.01】，臉頰已經開始浮現嬰兒肥，"我女兒還在幼兒園等我接她...我不能變成嬰兒..."
陸昭的餘光瞥見界面上的紅色提示：【楚野鴻凍結滬時區20%流通幣，剩餘凍結時間：3分鐘】。倫敦交易所的匯率已經飆到1:1500美元，東京期貨市場的時間幣合約直接觸發漲停，而楚野鴻的賬戶餘額還在以每秒10萬枚的速度增長——他在趁亂收割恐慌性拋售的散戶。
手機突然震動，程夕瑤的短信來得急促："醫院樓頂有我的人，帶他去設備間重啓信號屏蔽器，生物驗證才能通過。記住，屏蔽器重啓後只有5分鐘窗口期，楚野鴻的人很快會到。"
陸昭攥緊手機衝向樓梯間。消防通道里瀰漫着煙味，3樓的轉角處，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堵着一個維修工打扮的青年，其中一人踹翻工具箱，螺絲刀散落一地："說！程夕瑤讓你藏了甚麼？"
青年懷裏緊緊抱着一個銀色盒子，看到陸昭立刻大喊："你是陸哥？我是阿凱！程姐讓我等你！"
西裝男猛地轉頭，墨鏡下的眼神冰冷。陸昭的界面瞬間識別出兩人身份：【楚野鴻私人安保，時間幣餘額：5000枚/人，權限：可強制扣除普通人時間幣】。其中一人抬手對準阿凱，手機屏幕彈出【是否扣除目標10枚時間幣以施加眩暈】的選項。
陸昭來不及多想，指尖在界面上一劃，【向阿凱放貸50枚時間幣，抵押：維修工具套裝】的指令瞬間生效。阿凱懷裏的銀色盒子突然發出蜂鳴，一道微弱的屏障將他籠罩——那是程夕瑤研發的"時間護盾"，每枚時間幣可抵禦一次強制扣除。
"走！"陸昭拽着阿凱往樓頂跑，身後傳來西裝男的怒吼和手機破碎的聲音。頂樓的風更大，雨水打在臉上生疼。阿凱蹲在設備間門口，快速輸入密碼："程姐說這屏蔽器是軍用級別的，能切斷楚野鴻的信號干擾，但重啓後會暴露位置。"
設備間的鐵門緩緩打開，裏面堆滿了服務器。阿凱按下紅色按鈕，屏幕上的信號格從"干擾"變成"滿格"。陸昭立刻調出系統界面，【生物驗證：虹膜掃描中...指紋驗證中...】的進度條開始滾動。
病房裏，母親的回檔倒計時只剩18分鐘。
【驗證通過！正在扣除1000枚時間幣...】
界面上的全球時間幣總數跳動：【7999998998】。幾乎是同時，楚野鴻的賬戶發出警報：【檢測到大額時間幣流動，是否啓動反制？】陸昭彷彿能看到華爾街辦公室裏，楚野鴻那張陰鷙的臉。
ICU病房裏，監護儀突然恢復正常，母親的胸口重新起伏，心電圖紙上畫出起伏的曲線。陸昭鬆了口氣，剛要轉身，設備間的警報燈突然亮起，紅色的燈光在牆壁上投下猙獰的影子。
"不好！楚野鴻定位到這裏了！"阿凱臉色慘白，"他啓動了'時間回溯彈'，30秒後這裏會回檔到5分鐘前！"
陸昭瞳孔驟縮。時間回溯彈——他在系統說明裏見過，這是高階權限才能使用的武器，能將指定區域回檔到過去，所有未被時間幣保護的事物都會恢復原狀。如果回檔，母親剛恢復的生命體徵會再次消失，屏蔽器也會回到未啓動狀態。
【倒計時：00:00:20】
他拽着阿凱衝出設備間，樓頂的直升機螺旋槳聲由遠及近。楚野鴻的私人直升機懸停在半空，機艙門打開，楚野鴻穿着黑色風衣，手裏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時間幣："陸昭，你很聰明，但和我鬥還太嫩。"
【倒計時：00:00:10】
陸昭的界面突然彈出程夕瑤的視頻通話請求，他立刻接通。程夕瑤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時區交易所的交易大廳："我給你發了個定位，10分鐘內到這裏，我能幫你穩定你母親的時間流。楚野鴻的回溯彈範圍有限，你只要跑出500米就能安全。"
【倒計時：00:00:05】
陸昭看到樓下的街道上，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在等候，車身上印着沙漏logo。他抱起阿凱，縱身躍下樓頂——不是自S，而是用5枚時間幣兌換了"短暫飛行權限"。風在耳邊呼嘯，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他能感覺到時間回溯彈在身後爆炸，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往前推。
落在轎車車頂的瞬間，陸昭感覺身體一陣眩暈。他抬頭看向醫院樓頂，那裏已經恢復到5分鐘前的樣子，設備間的門緊閉，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但他的界面顯示，母親的時間幣餘額穩定在100枚，生命體徵正常——那1000枚時間幣的效果被保留下來了。
"陸哥，你沒事吧？"阿凱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胳膊。
司機回過頭，是個穿着西裝的年輕人："我是程姐的助理，快上車，楚野鴻的人快追來了。"
轎車疾馳而去，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陸昭打開程夕瑤發的定位，發現時區交易所就在黃浦江對岸。他看着界面上楚野鴻的賬戶，餘額已經達到1.5億枚，備註欄裏多了一行字："夏賽季開啓，目標：滬時區交易所控制權。"
手機震動，是醫院護士發來的短信："你母親情況穩定，但剛纔有個穿西裝的人來問她的情況，說要'幫她管理時間幣'，我們沒讓他進。"
陸昭的心沉了下去。楚野鴻不會善罷甘休，他不僅想要時間幣，還想通過控制普通人的時間流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母親，作爲陸昭的軟肋，已經被盯上了。
轎車駛進時區交易所的地下停車場。程夕瑤的助理領着他們走進電梯，電梯裏的屏幕顯示着實時時間幣行情：【滬時區流通率：55%，楚野鴻持倉佔比：1.8%，倫敦匯率：1:1800美元】。
電梯門打開，38樓的VIP室裏，程夕瑤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裏拿着一杯紅酒。她轉過身，臉上帶着自信的笑容："陸昭，歡迎來到時間幣的戰場。楚野鴻想壟斷時間，我們就要打破他的壟斷。"
陸昭走到她身邊，看向窗外的黃浦江。江面上，幾艘遊輪正在激烈碰撞，船上的人舉着手機互相扣除時間幣。他的界面突然彈出一條全球公告：【楚野鴻宣佈：將在24小時後發行"時間債券"，用未來壽命作抵押，利率50%】。
"他這是在收割全世界的壽命。"程夕瑤抿了口紅酒，"但他漏算了一點，時間央行的宿主是你，而我有辦法讓你獲得更高的權限。"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金色的U盤："這裏面是楚野鴻的交易記錄，他用血汗工廠的壽命質押時間幣，違反了時間銀行的底層規則。只要把這個導入你的系統，你就能解鎖'強制回收違規時間幣'的權限。"
陸昭接過U盤，手指微微顫抖。解鎖這個權限，他就能收回楚野鴻那1.5億枚違規的時間幣，但他知道，楚野鴻不會坐以待斃。就在這時，VIP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一羣穿黑色西裝的人衝了進來，爲首的正是楚野鴻的保鏢隊長。
"程小姐，陸先生，楚總請你們過去聊聊。"保鏢隊長的手機屏幕亮着，上面顯示着【是否扣除目標100枚時間幣以施加禁錮】的選項。
陸昭將U盤插進自己的手機，界面彈出【是否立即導入違規記錄？導入過程需10分鐘，期間無法使用任何權限】。
保鏢們步步緊逼，程夕瑤擋在陸昭身前："你以爲楚野鴻能隻手遮天嗎？"她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道強光，將最前面的保鏢照得睜不開眼。
陸昭深吸一口氣，點擊了【是】。界面上的進度條開始滾動，而保鏢們已經撲了過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撐過這10分鐘，但他知道，這是阻止楚野鴻的唯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