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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過去,我被餓得幾乎脫相。
這天父皇來皇后宮裏看我,見我臉色發黃,問道:
“長樂怎麼瘦成這樣?”
還不待我說話,皇后就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陛下壽宴上的誤會,長樂她......似是很討厭本宮。”
“本宮只是一時間無意,沒想到長樂這麼記仇......”
父皇最是討厭記仇小心眼的人,而且更是極度崇尚孝道。
對我的臉色已然不善。
“長樂!朕真是慣壞了你!”
“皇后是你母妃,就算她做錯了,你還想問罪嗎?你眼裏還有沒有孝道!”
皇后眼裏露出得意。
我乖乖站在一邊,甚麼都沒說。
只是把手裏提早準備的一沓厚厚的手賬本遞給李公公。
李公公清清嗓子開念:
“十月十五,陰,今天早膳晚了半個時辰,是個硬成石頭的饅頭,午膳等了半響沒等到,晚膳是一盤發酸的莫名菜食,吃了肚子疼了一宿......”
“十月十六,晴,早膳是一週以來最好的了,是米湯,可惜午膳只有一個長毛的雞腿,我沒敢喫;晚膳,一碗菜湯,吃不出味道......”
“......”
上一世雌競二十多年,徹底把我變成了手賬狂魔。
事無鉅細地記下每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在關鍵時刻能保自己清白。
我正愁每天只有學宮規這一件事寫流水賬。
好不容易有點新鮮事,我每天都在本子上連寫帶畫,每一飯都畫。
發黴雞腿上的毛,都被我畫得繪聲繪色!
李公公越讀臉色越差,偷偷瞟向皇上。
哪怕是冷宮長大的孩子,都沒喫得這麼差。
他低聲湊過去,
“陛下,這每一句後面還有一個看不懂的標識。”
父皇眉頭微皺。
皇后立馬就哭了。
“長樂!我當你鬧絕食這麼多天是爲了甚麼,就是要在陛下面前誣告本宮嗎?!”
“還寫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本宮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皇后身邊的宮女們也聯合起來聲討我。
“公主胡說!娘娘從沒苛責公主!”
“奴婢可以爲娘娘作證!”
“奴婢也作證!”
頓時腳邊齊刷刷跪了一排皇后的心腹宮女。
我這纔不慌不忙地解釋:
“回父皇,這飯菜後面畫了個圈的,就是能喫,畫了個叉的,就是不能喫。”
“具體能不能喫,都是兒臣找太醫來評估的。”
說着我又掏出一個本本。
“我怕太醫來幫我看飯菜沒有人能作證,就擬了個問診小冊。”
“太醫每次來都會幫我蓋章留記錄。”
“陛下要是不信,把太醫們叫來一問便知。”
皇后錯愕地尖叫:
“本宮怎麼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傳了太醫?”
“我看是你私會了哪個太醫給你做僞證污衊本宮!”
我就知道她回這麼說。
這種事,當然要找第三方人證。
而且人證越多越好!
所以我每天都傳不同的太醫,太醫院的每個太醫都來幫我看過餿飯餿菜。
我低眉委屈道:
“父皇明鑑,兒臣可沒本事與太醫院的五十位太醫都有私交。”
“兒臣也不懂母妃爲甚麼要這樣,害怕其中有誤會影響母妃的名聲,所以沒有聲張。”
“可也擔心自己的性命,不得已才祕密勞煩太醫。”
皇后身邊的宮女和太醫院的太醫,誰更可信,一看便知。
父皇又想起壽宴上皇后的一言一行,頓時發怒。
皇后被關了禁閉。
我一個人霸佔大大的偏殿,悠閒自在。
可皇后沒那麼容易收手。
纔沒過幾天我的房門忽然被踹開。
被禁足的皇后居然帶着宮女太監,查封我的偏殿。
“搜!”
“有人舉報長樂公主在宮中私藏巫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