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十年腥風血雨。
是我陪着媽媽一步步從破產走到東山再起。
哪怕喫糠咽菜,在橋洞底下差點凍死,我都從未退縮。
終於,媽媽重掌權力。
將昔日搞垮我家的許氏集團逼至資金鍊斷裂邊緣。
等我完成最後一次談判歸來,聽到管家說媽媽帶回了一個女孩。
我本想直接去告訴媽媽,許氏同意被收購的好消息。
卻在門口聽見媽媽抱着那女孩哭泣:
“玉兒,媽媽好想你。”
“當年你纔剛剛出生,家裏就破產了,媽媽不忍心你跟着我受苦,才託人把你和許家同時出生的大小姐互換。”
“現在許家岌岌可危,再過些天,媽媽就讓許蘭珠帶着所有的灰色產業頂罪坐牢,公司完全乾淨後,你也能名正言順回到媽媽身邊了!”
那個女孩天真地問:
“媽媽,她畢竟陪你過了二十年苦日子,你真的捨得讓她坐牢嗎?”
媽媽幾乎斬釘截鐵地回答:
“不過是我利用的工具罷了,也配談感情?”
我愣在原地,如墜冰窟。
原來,我恨之入骨的許家,纔是我真正的家。
而我竟親手將自己的家族推向絕路。
好啊,既然我只是個隨時可棄的替身,那這二十年的錯誤,是時候由我親手撥回正軌了。
......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後。
一抬眼就看到了掛在牀頭和媽媽的巨大合照。
照片裏媽媽溫柔地抱着我,彷彿我是她的易碎珍寶。
現在看來,真是刺眼。
二十年,我才知道自己不是董佳玉。
我只是她的一個替身,一個替她承受二十年苦日子的倒黴替身。
而這個我叫了二十年媽媽的人。
不僅即將摧毀我的家族,還要把我推出去頂罪坐牢。
正恍惚時,媽媽端着碗走進來,臉上掛着熟悉的溫柔:
“玉兒,快嚐嚐,媽媽特地給你做的長壽麪,裏面還有你最愛的糖心蛋。”
我望着那碗熱氣騰騰的面,這纔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過往二十年,這碗麪從未缺席。
可如今,怎麼看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抬手推開了碗:
“我不想喫。”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二十年來,這是我第一次拒絕她。
她勉強笑了笑:
“不喫也沒事,晚點媽媽帶你去喫更好的。”
媽媽的笑容依舊溫柔,卻怎麼也暖不起我冰冷的心。
我的拒絕沒有打消她的熱情。
她像變魔術般從身後拿出一個紙袋,裏面是件碎花長裙。
“玉兒,快來試試,這是你上次說喜歡的那條裙子。”
我看着這條碎花裙,忽然笑了:
“媽媽,你對我真好。”
“有時候我都在想,如果我不是你女兒,你還會這樣對我嗎?”
她手指微顫,很快又恢復如常。
媽媽輕輕刮我鼻子:
“說甚麼傻話?你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這二十年要不是你支撐着媽媽,媽媽哪有今天。”
聽着媽媽的話,我眼前閃過二十年來的無數畫面。
瘦小的我陪她在碼頭接貨。
徹夜未眠的我替她做假賬。
以及前段時間,我爲了拿下某個項目,親手把競爭對手送進了醫院。
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哪一件不是我拼盡全力換來的呢。
可現在她找回了親生女兒,就要把我這個替身一腳踢開,甚至準備讓我去頂罪。
我攥緊這件新裙子的裙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