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賽馬職業退役那天,恰好是未婚夫程野的生日宴。
我悄悄飛了十幾個小時回國,把自己藏進大禮盒,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當盒蓋被掀開,看見的卻是他身邊站着一個穿着素淨僧袍的年輕女孩。
她手持一串佛珠,目光落在我因長期訓練而佈滿舊傷的手臂上:
“阿彌陀佛,這位便是在國際上揚名的女施主吧?”
“終日與駿馬相伴,奔波於紅塵賽場,造下這般業障......”
“難怪會剋死雙親,落得個孤苦無依的下場。”
我扶着禮盒邊緣的手指驟然收緊。
而一向最疼我的程野,卻寵溺地摸過那女孩的光頭,對我笑道:
“她自幼在佛門清淨地長大,有口無心,別跟她計較。”
相愛十年,我雖有不滿,卻仍未發作。
可在宴會的露臺,我親眼看見他發了狠地將那穿僧袍的女孩按在牆上親吻。
“我怎麼可能要一個滿身傷疤的賽馬瘋子?”
“小師父,你纔是我要渡的情劫。”
後來,我接受了職業賽場上死對頭的求婚。
他卻瘋了一樣闖進婚禮現場,聲音嘶啞:
“別…別嫁給他。”
......
蘇梨話音未落,毫無徵兆地抓起旁邊的冰水桶,朝我潑過來。
“這位女施主從滿是畜生的賽場上回來,身上沾滿了罪孽!”
“可惜施主的雙親早已往生極樂,無人爲您誦經消業。”
“既然如此,貧尼就替女施主洗清這身業障,不必太過感激。”
冰水將我澆透,傷口被水浸過,隱隱刺痛。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着程野。
我以爲他會阻止。
畢竟,曾經我訓練只是擦破皮,他都眼圈泛紅,一遍遍問我疼不疼。
可此刻,程野正小心翼翼擦拭那女孩僧袍上濺到的幾滴水漬。
“小師父,這麼莽撞,做好事也要先顧着自己的身子。”
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下,悶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身上這件裙子,是他曾說最適合我的款式。
我特意打理的頭髮,此刻溼漉漉地貼在臉頰。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蜷得腿腳發麻,我都忍着。
因爲滿腦子都是他看見我時,那雙驚喜發亮的眼睛。
可現在,那雙眼睛正笑着,看向另一個人。
巨大的荒謬,讓我忍不住發問:“她是誰?”
程野頓了頓,“一個朋友。”
朋友嗎?
那女孩的吊墜是佛蓮,而程野的項鍊上,是禪杖。
程野的生日蛋糕,卻立着一個俏皮的卡通小尼姑頭像。
從剛纔到現在,他一直站在她的左手邊。
他曾說過,站在一個人的左邊,是爲了離心臟更近。
這些細節像針,一下下扎進我的心臟。
周圍的朋友們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笑着打圓場:
“來來,切蛋糕了!”
“還是老規矩,讓阮曦先切吧!”
我盯着蛋糕上俏皮的尼姑卡通頭像。
心臟像勒緊,一抽一抽地疼。
過去十年,他都把切蛋糕的機會讓給我。
他說他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要我來切,才能心想事成。
可現在,蛋糕上印着別人的臉。
我不知道是怎麼接過那把刀的。
刀尖剛沒入奶油,身後就響起一聲哭喊:“夠了!”
蘇梨衝過來,一把推開我的手,整座蛋糕被她狠狠掀翻在地。
“阿彌陀佛!施主平日裏奴役那些畜生還不夠嗎?”
“這蛋糕上印着貧尼的模樣,施主方纔那一刀......莫不是存心要斷了貧尼的修行路?”
說完,她轉身就跑出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