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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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離世前曾暗示過我，公司早已是個空殼。
他囑咐我，若有必要，可以找一位可靠的職業經理人來接手這個爛攤子，甚至已經幫我物色好了幾位人選。
可就在我猶豫時，周銘的背叛像一盆冷水，徹底澆醒了我。
既然他如此急切地想要“保護”我，甚至不惜用我的命來換錢。
那我何必再費心去找別人？
這個“機會”，不如就送給他好了。
我顫抖着手指，退出郵件界面，點開手機銀行APP。
就在今天早上，我還在處理父親遺產的各種手續間隙，心疼他最近爲公司奔波勞累。
我瞞着他，將父親留給我所有能動用的，爲數不多的流動資金整合起來，準備轉給他，幫他還債。
金額不大，幾百萬，但幾乎是我的全部現金。
那是我僅剩的，想與他共度時艱的心意。
轉賬正在處理中，還剩最後一道密碼確認。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撤銷了操作。
看着“轉賬已撤回”的提示跳出來，心裏似乎稍微踏實了一點。
我收起手機，臉上甚至能擠出一個極其平淡的表情。
從隨身的手袋裏，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父親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他握着我的手說：“晶晶，如果有一天，周銘對你不好，或者你發現了他做了甚麼，簽了它。”
那時我不懂，還覺得父親多想。
如今才明白，父親或許早已察覺蛛絲馬跡，只是不願捅破，怕我傷心。
我拿着那份文件，轉身，重新走向還在墓前與幾位賓客寒暄的周銘。
他看見我，臉上立刻又掛起那副深情的面具，迎上來：“晶晶，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是不是不舒服？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他察覺到我的異常，笑容微微僵住。
我抬手，將那份離婚協議，直接拍在他胸口上。
動作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周銘愣住了，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文件，“離婚協議”四個加粗黑體字瞬間撞入眼簾。
他的臉色霎時變了，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錯愕和驚怒：“葉晶晶！你幹甚麼！你瘋了？！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遊戲結束了，周銘。”
離婚協議上我連名字都簽好了。
同時，我還甩給了他幾張照片，剛剛從打印店出爐，還熱乎着呢。
照片上，我和一個年輕俊美、腹肌分明的小奶狗姿態親密，夜夜笙歌，背景從豪華遊艇到五星酒店套房，時間跨度長達半年。
周銘臉上的悲傷和溫柔瞬間凝固，龜裂，然後變成難以置信的驚愕，最後迅速漲紅，扭曲！
“葉晶晶！你他媽敢綠我？！”他失控地低吼，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引得周圍幾個弔唁的賓客側目。
靈堂前，他差點維持不住那副深情丈夫的面具。
我將離婚協議拍在他懷裏，照片甩在他臉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冰冷，帶着十足的嘲弄：“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急着拿我的命換錢嗎？簽了吧，好聚好散。”
“你想離婚？還想分財產？做夢！”
周銘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你這個賤人！出軌！不要臉！我要你淨身出戶！滾出林家！”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笑了，笑得輕鬆又愜意。
“好啊。”我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帶着一絲迫不及待，“如你所願，我淨身出戶。葉家的一切，都歸你。”
周銘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他大概以爲我會哭鬧，會爭奪，會不甘心。
可他不知道，我等他這句話，等了多久。
整個集團內部誰不知道，我老爹的風光背後，他名下的公司早就是個空架子了。
激進擴張，投資失敗，留下的不是甚麼金山銀山，而是一個早就資不抵債、瀕臨破產的爛攤子和一屁股天文數字的債務！
那所謂的鉅額遺產？
不過是誘餌外面包裹的最後一層金箔紙。
他想要的，拿去好了。
連帶着那能壓死人的債務，一起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