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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經理爲了回扣，鼓動鄰居們同意加挖地庫來賺錢。
可做了十年地質勘測的我一眼看出：
小區下面是高壓地下河，違規施工全小區都會塌陷！
上一世我挨家挨戶解釋風險，卻被當成神經病。
無奈之下，我強行報警制止了施工，避免了一場滅頂之災。
胡經理卻將所有矛頭指向我：“是那個多事的地質學家！她眼紅我們發財，斷了大家的財路！”
羣情激憤，他率領小區業主圍堵在我家門前。
混亂中，胡經理突然抱起我兒子衝向陽臺，一鬆手——孩子從十樓墜落
業主們，統一口徑，向警察作證，都說是孩子自己貪玩，失足墜樓。
家破人亡，我萬念俱灰，選擇了自S。
再睜眼，我回到了那場決定命運的業主大會。
這一次，面對物業經理的鼓動，我帶頭鼓掌。
“胡經理說得對！”
“我建議不僅要挖，還要挖深一點，一步到位！大家一起發財！”
1
“8棟的姜凝，你這次又有甚麼意見？”
物業經理胡坤不耐煩地敲敲桌子。
“上次就你事多，耽誤大家發財。”
聽到這幾乎一模一樣的話，我一陣恍惚，上一世的記憶呼嘯而來。
我死後，靈魂飄在上空。
樓下的水泥地上，我的辰辰躺在一片血泊中，摔的身子變形。
我嘶吼着想抱起他，卻只能一次次地穿過他的身體。
上一世的我，就是在這樣的業主大會上阻止。
“我們小區地下水文地質情況複雜，存在高壓地下河！”
“深挖三層地庫，會破壞隔水層，水壓會沖毀地基，整棟樓都會塌！”
可物業經理胡坤指着我的鼻子罵：“姜凝，你別危言聳聽！我們請的施工隊纔是專業的！”
鄰居孫芮也開口：“就是，別耽誤大家發財！多兩個車位，房價漲多少？”
......
胡坤激昂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只要往下挖三層，每家至少能分到一個車位，多的還能出租！”
“這不僅是方便，更是資產增值！我保證，不出三年，我們小區房價翻一番！”
辰辰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他察覺到了我的僵硬。
“媽媽，你怎麼了？”
我看着他鮮活可愛的臉，心臟一陣抽痛。
周圍的鄰居們已經被胡坤的話徹底煽動。
“胡經理說得對！現在車位比車都貴！”
“我們小區車位太緊張了，早就該挖了！”
孫芮第一個站出來附和：“我早就想說了，支持胡經理！這是爲我們業主謀福利的好事！”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被死死壓下。
見我久久不語，業主代表孫芮翻了個白眼，再次幫腔。
“姜凝，你是不是見不得大家好啊？”
“人家胡經理一片好心，你別總唱反調行不行？”
“就你懂？你是專家？你比專業的施工隊還懂？”
周圍的鄰居也開始竊竊私語。
“她就是這樣，上次小區裝電梯就她反對，說甚麼影響承重。”
“她家就一輛車，當然不着急。我們家三輛車，天天在外面找車位，她懂我們的苦嗎？”
“太自私了，這種人怎麼配當我們鄰居。”
在一片嘈雜聲中，我緩緩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以爲我又要像從前一樣開始反對。
胡坤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然而，我卻露出笑容，用力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會議室裏突兀地響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拔高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熱切。
“胡經理說得對，我百分百支持！早點挖，大家一起發財！”
2
我的話音落下，會議室立馬安靜下來。
辰辰抬起頭，不接地問。
“媽媽，你不是說會發大水嗎？”
我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安心。
胡坤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錯愕。
“姜凝......你，真是這麼想的？”
他的語氣裏帶着試探。
“當然了！”我揚起眉。
“之前是我不對，思想覺悟太低，光想着風險，忘了收益。”
“有胡經理這樣爲我們業主着想的經理在，我們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我這番話說完，周圍的鄰居們紛紛點頭。
“就是啊，你能想通就好。”
“我就說嘛，誰會跟錢過不去。”
胡坤眼底的疑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從旁邊抽出一沓文件。
“看來大家都達成共識了！爲避免糾紛，保障施工順利，請各位業主簽署這份《自願集資興建地下車庫協議書》。”
胡坤又補充道：“協議簽好後，麻煩各位去財務那繳納五萬元的工程集資款，我們早點集齊，早點動工！”
鄰居們一聽，一窩蜂地湧了過去。
“我先來！我先簽！”
“別擠！我早就準備好錢了！”
孫芮瞥了我一眼，搶在最前面簽了字，交了錢。
我捧着協議書，指尖冰冷。
上一世，因爲我的反對，沒到這一步。
沒想到這一世，胡坤準備了協議來規避責任。
“姜凝，你看完沒？沒問題就趕緊籤，別耽誤大家時間。”
胡坤見我沒動，皺眉催促。
我將協議放回桌上，沒有拿筆。
“我們家不參與這次集資了。”
胡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爲甚麼？！”
其他排隊的鄰居也都轉過頭，盯着我。
“你甚麼意思？”
“你剛不是說支持嗎？耍我們？”
孫芮第一個跳出來，指着我的鼻子質問。
我露出爲難的表情。
“大家別誤會，我精神上支持胡經理，支持大家！”
我嘆了口氣，把辰辰拉到身前。
“但是我們家辰辰......”
“唉，這孩子身體不好，有哮喘，對粉塵過敏。”
“這要是開始施工，小區裏塵土飛揚的，我怕他犯病。醫生說了，他這個病，嚴重起來是要命的。”
我摟住辰辰。
“我尋思着，爲了孩子健康，施工這幾年，我們搬出去住。”
“既然不住這兒了，那車位對我們也沒甚麼用。這五萬塊錢，我們就不出了。”
“等大家建好了，我們再搬回來，也不影響甚麼。我這是爲了不給大家添麻煩。”
辰辰配合地咳了兩聲。
“媽媽，我不想聞灰塵。”
我這番話，讓胡坤和一衆鄰居都噎住了。
會議室裏響起議論聲。
“哮喘確實麻煩，尤其是孩子。”
“人家爲了孩子搬出去，不參與也說得過去。”
“聽她這麼一說......施工起來，對老人孩子影響不小啊......”
一些本就顧慮的業主，更加猶豫了。
孫芮急了，她尖着嗓子反駁。
“甚麼哮喘，我看就是不想出錢的藉口！”
“就你家孩子金貴？克服一下不就行了？你別在這動搖軍心！”
可她的話效果不大。
一個大媽猶豫着開口：“胡經理，我家孫子氣管也不好，要不......我們也不參加了？”
“是啊，五萬塊不是小數目，萬一孩子病了，看病花的錢更多。”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胡坤的臉色鐵青。
“砰！”
他把文件夾砸在桌子上。
“都必須參加！”
3
“我們是一個集體！小區的增值是大家共同的利益！”
胡坤盯着我，語氣不容置疑。
“姜凝，你現在說不參加，讓其他交了錢的鄰居怎麼想？”
“你這是破壞我們小區的團結，是在搞特殊！”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道德綁架。
“這件事沒得商量，協議必須籤，錢也必須交！”
“姜凝，請你顧全大局！”
鄰居們面面相覷，不少人又開始見風使舵。
“胡經理說得對！集體行動怎麼能說不參加就不參加？”
“就是啊，姜凝你不能這麼自私！爲了五萬塊錢，鄰里關係都不要了？”
“對了，忘了告訴各位一個好消息。”
胡坤抬了抬下巴，宣佈。
“這次我們小區的改造計劃，引起了上面領導的重視！”
“市裏的領導說了，我們這是老舊小區改造的標杆項目！”
“只要項目完成，我們小區就會被評爲市級文明示範小區！”
“到時候，不光房價要漲，對口的小學，也會升級爲區重點實驗小學！”
會議室裏一片譁然。
“甚麼？對口小學要升級成區重點？”
“天吶！這是好事啊！”
“怪不得胡經理這麼堅持，原來是爲了孩子們的未來！”
剛剛還在搖擺的家長們，態度瞬間轉變。
他們眼睛裏閃着光，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籤！我們籤！必須籤！”
“胡經理，這是爲了孩子，我們砸鍋賣鐵也支持你！”
胡坤樂開了花，維持着秩序。
“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別急！”
孫芮更是精神。
“姜凝，你現在還不參加？你這是要耽誤你兒子一輩子！”
“我們家爲了讓我兒子上實驗小學，託了多少關係都沒用，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居然要放棄？”
我和辰辰被鄰居們擠得東倒西歪。
上一世，胡坤沒用這個理由。
這是他爲了逼我就範，編造的謊言。
距離災難發生，只剩不到一個月。
我看着這羣被矇蔽的人，心中冷笑。
我不能再待下去。
趁着所有人都圍着胡坤，我拉起辰辰，朝會議室的後門溜去。
“噓，辰辰，跟着媽媽。”
“哎！你們看！姜凝要跑！”
孫芮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着我們。
胡坤的臉陰沉下來。
“姜凝，你別給臉不要臉。”
一股怒火衝上我的腦門。
我停住腳步，將辰辰護在身後。
“胡經理，請你注意措辭。”
“我剛纔說得很清楚，因爲孩子身體原因，我們自願放棄參與。協議上寫着‘自願’，是擺設嗎？”
“你憑甚麼說放棄就放棄？”
胡坤尖叫起來。
“小區的利益是全體業主的利益！學校升級，所有孩子都受益！”
“你家孩子學習就一般，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好好珍惜，還要拖我們後腿！”
“你安的甚麼心？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孫芮也指着我的鼻子罵。
“趕緊把協議簽了，把錢交了，別在這丟人！”
鄰居們一開始七嘴八舌地指責我。
“太自私了，沒見過這麼自私的！”
“就是，爲了五萬塊錢，孩子的前途都不要了！”
辰辰被這陣仗嚇得哭了起來。
我想擠出去，但那羣人把我們圍得水泄不通。
“都讓開！讓我們出去！”
我也急了，和他們推搡。
混亂中，孫芮伸出腳，踹在我的小腿上。
我痛呼一聲，摔在地上。
“媽媽！你沒事吧？”
辰辰哭着撲過來，想扶起我。
我忍着痛抬頭。
胡坤和那羣鄰居，都冷漠地看着我。
他們的眼神，和上一世逼死我時一樣。
“裝甚麼裝，摔一下死不了人。”
孫芮撇撇嘴。
胡坤看着我，冷冷地說道。
“活該！這就是你這種自私的人的下場！”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
“這個錢，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你要是敢不參加，影響我們孩子上學，我跟你沒完！”
“今天你們母子倆，誰也別想走！”
辰辰在我懷裏啜泣。
“媽媽......要不......我們就......”
“不，辰辰，我們不妥協。”
我擦掉他的眼淚，打斷他。
“我們沒有做錯。”
我舉起滲血的手肘，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集體榮譽感？爲了集體，就可以傷人？”
我嗤笑一聲：“這樣的集體，我們不待也罷。”
胡坤沒想到我到了這個地步，態度還如此強硬。
他惱羞成怒：“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再說一遍，我們不籤協議，不交錢。”
“我會立刻賣掉這裏的房子。”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孫芮率先笑出聲，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賣房子？就你這破房子，誰會買？現在誰不知道我們小區要改造，房價要漲了？”
胡坤也冷笑着附和。
“我醜話說在前面，別等我們地庫建好了，房價漲了，又哭着想把房子買回來！”
“還想賣房，我告訴你，只要我一句話，我看海城哪個中介敢接你的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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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芮陰陽怪氣地幫腔：“你以爲賣房子是過家家呢？”
我沒有理會他們，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擊。
“巧了，我還真認識一個想買我這房子的。”
“正好，我把他電話也找出來了。”
胡坤和孫芮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我。
孫芮更是哈哈大笑。
“行啊，那你快打電話！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她不相信，我這個連五萬塊集資款都“出不起”的女人，能認識甚麼大人物。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再次撥通一個電話。
我按了免提。
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帶着一絲驚喜。
“姜凝？”
聽到這個聲音，胡坤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機，像是見了鬼一樣。
我淡淡地開口。
“傅總，是我。”
“我想把藍灣半島12棟1單元1401的房子賣了，你之前不是說對這套房子感興趣嗎？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意向？”
電話那頭的傅總立刻笑了起來。
“當然有！我等你的電話等了好久了！”
“姜凝，你總算想通了！那破小區有甚麼好住的？我早就想把你和辰辰接出來了。”
“這樣，我也不跟你討價還價，市場價上浮20%，你看怎麼樣？”
“我現在就讓法務準備合同，一個小時後到你家籤合同，全款！”
周圍的鄰居們徹底傻眼了，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傅總！
海城誰不知道，宏基地產的董事長，傅承硯！
那是跺一跺腳，整個海城房地產市場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而我，竟然能直接和他通話，談房子的買賣。
而且聽傅總的語氣，我們之間似乎很熟。
孫芮的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顫。
胡坤差點站不穩，低頭扶着桌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辰辰揚起笑臉。
“媽媽，是傅叔叔嗎？我們真的要搬家了嗎？太好了！”
我揉了揉他的頭，隨後掀起眼皮，掃向胡坤和孫芮。
“胡經理，孫女士，現在，我還要交那五萬塊錢嗎？”
“我們家的房子，還能賣得出去嗎？”
我頓了頓。
“至於你們心心念唸的小學升級名額，還有小區的房價......”
“這也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吧。”
我撞開已經呆住的鄰居們，拉開會議室的大門。
胡坤猛地抬起頭，眼睛充血，
聲嘶力竭地吼道。
“不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