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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班前三分鐘,領導通知週末加班。
手下組員崩潰大哭:“一個月沒休息,活不下去了。”
上一世,我體恤手下,帶頭和老闆硬剛。
老闆鬆了口,隔壁組卻趁這個週末,搶走我們跟了半年的大單。
他們組人均幾十萬獎金,我們組績效墊底,裁員降薪。
組員對我懷恨在心,領導也徹底撕破了臉。
他把我堵在公司天臺,一把將我推下高樓,當場摔死。
“都怪你這個礙事的狗東西,害老子錯過了晉升!”
我死後,他聯合全組統一口徑。
聲稱是我挪用公款後畏罪自S。
不明真相的家人們揹負着污名和鉅額債務,被活活逼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那個決定命運的週五會議上。
迎着組員們期盼的目光,我堅定地開口:
“休息能比項目重要嗎?我支持無償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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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被領導親手從天台推了下去。
他對着我狠狠淬了一口:
“想休息是吧,老子讓你休個夠。”
水泥地面撲面而來,我摔得渾身是血,面目全非。
而那些昔日求我放假的組員,個個鼓掌歡呼,拍手叫好。
再睜眼,領導那破鑼嗓子就在耳邊炸開。
“怎麼,你垮着一張臉又想說甚麼?”
“哭喪呢?!隔壁互聯網公司的程序員,上週剛猝死在廁所裏,人家老婆來領骨灰盒都沒敢多放一個屁!讓你加個班,跟要了你的狗命一樣!”
話音剛落,隔壁組看熱鬧的人立刻陰陽怪氣地附和:
“喲,怎麼回事?開個會還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以爲誰家死了人呢。”
“就這點抗壓能力,也難怪項目總黃,我看他們這組啊,遲早得被整個端掉!”
而我們組裏剛纔還對我擠眉弄眼,指望我出頭的人。
此刻全都嚇得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老油條王哥猛的站了起來。
他不敢看領導,卻把矛頭直直對準了我:
“組長!你......你可別亂說話啊!我們沒想休息,年輕人嘛,就是要多奉獻,你們說,對不對啊?”
他這一開口,彷彿打開了泄洪的閘門。
另一個剛剛還跟我訴苦說孩子發燒的同事,也立刻附和:
“組長,你想被開除是你自己的事,別連累我們。”
“領導要是覺得我們全組都是不肯賣命的廢物,把我們一起端了怎麼辦?我下個月的房貸你給我還啊?”
領導見狀,輕蔑地冷哼一聲。
他用指關節咚咚叩擊着桌面:
“就你那點B工資,還不夠老子一頓飯錢,在這跟我裝甚麼聖人?不想幹就立馬給老子滾蛋!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見狀,更多惡毒的言語朝我湧來。
“公司還能虧待我們不成?別把領導的好心當驢肝肺。”
“就是,自己不想幹就滾蛋,別佔着茅坑不拉屎!”
“真晦氣,怎麼跟她分在一組......”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本能地想再次開口,告訴他們打工人也有人權。
可我想起了上一世,他們在我的屍體旁笑得無比燦爛。
這羣人,每一個都是兇手。
我掃視着會議室裏一張張貪婪又虛僞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說得對,你們說的都對。”
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是我鼠目寸光了,差點耽誤大家發財。”
“我全力支持領導的英明決定,這個週末,必須加班,還得是無償加班!”
2
我話音剛落,會議室裏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外面走廊的燈光慘白照進來,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王哥此刻狐疑盯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點甚麼。
他語氣裏充滿了試探。
“你......真的想通了?我記得你說......”
“當然啦!”
我斬釘截鐵的打斷他:
“之前是我不懂事,光想着休息,忘了領導是爲了帶我們發財。”
“有領導這樣爲我們前途着想的上司在,我們怎麼能不奮鬥啊?”
我的陰陽怪氣讓周圍同事們的表情很精彩。
我不肯給他們當槍使了,他們自己也甚麼都不敢說,只能咬着牙點頭。
“算你識相。”
領導他清了清嗓子,從抽屜裏拿出厚厚一疊文件。
“看來大家都達成共識了,爲了表示決心,也爲了避免日後有閒話,每個人把這份奮鬥者協議簽了。”
我定睛一看:《自願放棄週末休息,無條件無償加班承諾書》。
上一世我鬧得太兇,直接帶人走了,根本沒見到這份協議。
沒想到,老闆還留了這麼一手陰的。
“看完了嗎?”
“沒甚麼問題就趕緊籤,別磨磨蹭蹭的。”
領導皺着眉催促我。
我把協議放回桌上,痛心疾首地搖頭:
“我就不簽了。”
領導的臉瞬間就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你耍我?!”
其他同事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你甚麼意思?”
“你剛纔不是還表忠心嗎?拿我們尋開心呢?”
王哥第一個跳出來,聲音都在發顫。
我無辜地眨眨眼:
“大家別誤會,我肯定擁護領導的決定啊。”
“但是......我這身體......”
“唉,老毛病了,心臟不太好,不能熬夜,不能壓力大。”
我捂住胸口,裝作一副虛弱的樣子,擔憂道:
“我這是怕萬一啊,萬一我加班的時候心臟病發作,突然倒在公司......”
“這不但耽誤了項目進度,還影響了公司聲譽,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所以爲了不拖累大家,這次的奮鬥,我就不參加了。”
王哥被我這番話噎了一下,咬牙切齒的問:“你裝病?”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聽說要是真死在工位上,同事都要給家屬賠錢呢。”
其他同事立刻抓住機會推脫:
“哎呀領導,這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要不周末......”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領導導的臉色鐵青得發紫。
他死死盯着我:
“行,你有病是吧?”
“老子現在就跟圈裏所有公司都打個招呼,說你是個幹兩天活就得進ICU的廢物!我看以後誰還敢要你!”
見我沒說話,他又轉向其他同事,破口大罵:
“還有你們這幫蠢貨,都給老子聽清楚了,她一個人在這挺屍,項目慢了,客戶不滿意了,這筆損失,就從你們每個人的獎金里扣!”
“她歇着,你們掏錢!你們是願意讓她一個人快活,還是願意自己兜裏的錢被她掏走?自己選!”
這下,剛剛還在猶豫的同事們,看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領導說得對!憑甚麼她休息要扣我們的錢?”
“王哥,你還愣着幹嘛?她這是要斷我們所有人的活路啊!”
領導見羣情激憤,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本來不想這麼早說,公司馬上要上市了,這次項目,就是老子給你們這羣人最後一次上車的機會!”
他掃視着所有人,聲音裏充滿了蠱惑:
“簽了這份協議,就是簽了你們的下半輩子!要麼,留下來當股東,開豪車住別墅!要麼,就跟着她,一起滾蛋,當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廢物!”
3
會議室裏一片譁然。
“甚麼?原始股?!”
“我的天,這要是拿到了,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啊!”
剛纔還在搖擺的同事們,態度瞬間就變了。
領導點起煙,賣關子:
“本來呢,這機會是免費給你們的,但是......”
他話鋒一轉,用手指着我。
“因爲她剛纔的消極態度,差點破壞了公司的整體形象!爲了懲罰這種害羣之馬,也爲了考驗你們的決心,現在,想上車就得拿出點誠意!”
他伸出八根手指:
“八千塊!籤協議,交錢!”
“甚麼?還要交錢?”
“憑甚麼啊?”
領導冷哼一聲:
“誰讓她當白眼狼的,前人砍樹,後人遭殃。”
“要是你們跟她一樣,拿了原始股又跟我鬧事怎麼辦啊?”
“要怪,就怪她。”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活把我撕碎。
“都是你這個賤人!”
“自己不想發財,還他媽的連累我們!”
王哥第一個衝上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緊接着,無數拳頭和巴掌落在我身上。
我被打得蜷縮在地,渾身劇痛。
領導就那麼冷冷地看着,嘴角掛着殘忍的笑意。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喊道:
“好了!前十分鐘簽約的,八千!十分鐘後,漲到一萬!”
這句話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所有人立刻停手,瘋了一樣衝向領導的辦公桌,搶着掃碼、簽字。
生怕自己慢了一秒,就要多掏兩千塊。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是傷,內心卻在冷笑。
花錢加班,還要挨頓打,真把人當狗了?
還上市?上個屁!
上一世我死後才知道。
這家破公司早就資不抵債了,老闆挪用公款欠了一屁股債。
這個項目,就是他卷錢跑路前的最後一場騙局!
我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地獄。
這裏沒有一個人值得拯救。
“你想去哪?”
領導陰冷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簽完協議的同事,重新把我圍了起來,臉上帶着貪婪又兇狠的笑。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冷冷道:“離職。”
“離職?”領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批准了嗎?項目結束前,誰也別想走!”
王哥也跟着叫囂:
“打了你又怎麼樣?趕緊給老子滾回來幹活!”
領導居高臨下,像看一隻螞蟻一樣看着我: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讓你在這個行業裏徹底消失!”
4
聽到這句話,我反而不掙扎了。
我甚至低低地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
領導被我笑得心裏發毛。
王哥也跟着喊:
“我看這賤人是被打傻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撐着地,慢慢一點一點,重新站了起來。
整理了一下被他們扯亂的衣服,然後抬起頭。
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掃視着剛剛簽完協議、交了錢的同事們。
“我笑你們啊,”
我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一羣被人賣了,還興高采烈幫忙數錢的蠢貨。”
“你他媽的胡說八道甚麼?!”
王哥第一個跳起來。
我無視他,目光轉向已經臉色微變的領導。
“我胡說?”
“那你那個狗屁上市計劃書呢?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啊?”
我隨即轉向那羣同事,破口大罵:
“連個影兒都沒見着,就敢把自己的血汗錢往外掏,你們是不是傻逼?!”
領導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我向前走了一步,步步緊逼,“他馬上就要跑路了!你們就是他卷錢跑路前,最後宰的一批肥豬!”
我的話讓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甚麼?”
“跑路?!”
“我們的錢!”
所有人都慌了,質疑的目光齊刷刷射向領導。
領導看場面已經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瞬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肝膽俱裂的表情,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指着我,對着所有人大聲道:
“大家不要信她!她是因爲即將被公司開除,所以懷恨在心,故意在這裏造謠,想毀掉我們所有人的前途!”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聲淚俱下:
“我心都涼了!平時給你們發工資的是誰?是我!帶你們做項目的是誰?是我!我把你們當親兄弟,你們現在就因爲一個外人的幾句屁話,就懷疑我?”
他這番黑白顛倒的話,瞬間讓那羣剛剛還惶恐不安的同事們,又找到了主心骨。
“原來是這樣!”
“媽的,差點被這個賤人騙了!”
王哥更是惡狠狠地對我吼道:
“你再敢妖言惑衆,信不信我們把你打死在這裏!”
看着他們這副執迷不悟的蠢樣,我徹底放棄了。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
領導還在得意地冷笑:
“怎麼?沒話說了?想找人?你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叫來都沒用!”
我沒理他,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丫頭,忙完了?”
領導和王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屑和譏諷。
“裝甚麼呢?還丫頭,你以爲你誰啊?”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諷,內心卻是一陣翻湧。
上一世,我爸媽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地養老,就因爲我被人栽贓陷害,害得他們晚年淒涼。
這一世,我不想再拼了,我只想他們好好活着。
我對着電話那頭,忽然湧上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委屈。
“叔叔,我不想在這個公司了,之前讓我去總部的事,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