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幾乎是逃進了房間。
對於徐橋喊我喫宵夜的話毫無反應。
黑暗裏，我感受到他熟悉的溫熱的身體慢慢躺在我身邊。
徐橋的呼吸漸漸平穩。
我睜開眼。
這張我愛了十年、信任了十年的臉，此刻陌生得可怕。
加密電話就放在他那邊的牀頭櫃上。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隻手機。
結婚紀念日，錯誤。
他的生日，錯誤。
最後，我幾乎是顫抖着，輸入樂樂的生日。
屏幕解鎖了。
通訊錄裏空空蕩蕩，只有一個沒有保存姓名的號碼。
通話記錄，遍佈徐橋每一次出緊急任務的夜晚。
原來這麼多年，他所謂的責任和榮譽。
全是奔向另一個女人和孩子的謊言。
我抖着手，點開相冊。
裏面是無數張全家福。
徐橋，那個叫寧玉的女人，還有樂樂。
有一張照片，是徐橋和寧玉溫存過後拍的，半身赤裸，濃情蜜意。
背景十分熟悉。
赫然，就是我現在躺着的房間裏。
我渾身冰冷，不由自主地發抖。
我和徐橋結婚十年，卻沒有孩子。
我懷了4次，每一次都因爲莫名其妙的以爲流掉。
我自責萬分，徐橋抱着我安慰。
“老婆，不怪你，是我命裏就是沒有孩子，但我會永遠陪着你的。”
想到這，我無聲笑了。
原來不是沒有孩子，是已經有了。
第二天清早，我就去找了律師諮詢離婚的事宜。
做完這些，我來到樂樂的學校。
遠遠看見徐橋和寧玉在等樂樂放學。
男孩笑着飛撲進他們懷裏。
徐橋一手牽着樂樂，另一隻手攬住寧玉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着甚麼。
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溫馨得令人作嘔，扎得我眼睛生疼。
他們進了一家餐廳，我坐在和徐橋寧玉背對背的位置，落下門簾。
徐橋的低笑清晰傳來。
“誰惹我的小玉不高興了？”
“還不是你那個好老婆！”
我的心瞬間沉下去。
寧玉哼了一聲，
“發那種帖子，真是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誰要啊？”
徐橋也不滿地壓低聲音。
“別提那帖子了，估計就是故意氣我的。”
“氣你？我看她是寂寞難耐了吧！”
寧玉嗤笑，
“天天守活寡一樣，能不想找點刺激？也就你，還把她當個寶。”
“我的寶是誰，你不知道？”
接着，響起壓抑的喘息。
隔着木簾，我看見徐橋把寧玉壓在椅背，激烈地吻着她。
我死死捂住嘴，一步步退回我的車裏。
晚上，徐橋回家。
他甚至給我帶了束花。
他颳了刮我的鼻尖，語氣親暱：
“玥玥，下週有個針對遺孀的慰問座談會，院裏組織的。”
“肯定是要晚點回來的，你別等我。”
我抬起頭，看着他坦然的眼睛。
聲音平靜得出奇。
“我也去。”
徐橋明顯一愣。
“那種場合很無聊的，就是走個形式......”
“你師兄在學校對你那麼好，他的家人，我們也該多關心。”
徐橋看着我，眼神裏掠過一絲慌亂。
最終笑了笑，給我夾菜。
“好，正好也讓大家看看我老婆有多漂亮。”
我低下頭，嚼着毫無味道的飯菜。
是啊，徐橋。
我會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看清楚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