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睡前刷學校論壇看到一篇帖子:

【吐槽法學院文姓老師,上課特別刻薄,媚男行爲頻出,喜歡把沒禮貌當幽默,還經常用老師身份壓人訓話,真是搞笑!】

不巧,法學院只有我姓文。

只因下午上課,我提問一個女生最基本的法學問題,她漲紅了臉也沒有回答出來。

下課我留她談話,問她最近學習狀態怎麼樣。

我耐心道:“這是這節課的學習資料,你可以參考一下,有不懂的可以隨時來辦公室問我。”

女生將資料丟在我臉上,怒道:“老子告訴你老子進這個學校也是虧分進來的,你他媽憑甚麼否定老子的學習能力!”

我強壓怒火,用師者不渡無緣人安慰自己。

沒想到她轉頭就把我掛網上了?

我在心裏冷笑,我一個大學法學教授,親手教你被造謠時該如何重拳出擊。

1

氣的我心臟疼,爲了避免我先入爲主冤枉這個女生蘇瑤,我找到了這個貼主。

我:【我看你吐槽法學院的文姓老師,你是在課堂上是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嗎?】

對面暱稱正義小兔,她回的很快:【可不嘛!親身經歷!你是不知道,她簡直把魅男刻在臉上!男生回答完問題,她臉笑得跟朵菊花一樣,到我們女生這兒,立馬拉得跟長白山似的!】

媚男?

我提問了5個男同學,他們問題都答對了,我點頭表示讚揚。

這不是一個老師正常的上課流程嗎?

正義小兔:【就因爲問題我沒回答出來,她就把我留下,擺着那張臭臉,用老師身份壓我,說我學習能力不行,邏輯思維差!我真是受夠了!我要去教育局舉報她!】

確認了對方就是蘇瑤,我壓着怒火,但是念在對方還是學生,我給她一個道歉機會。

我:【蘇瑤同學,我是文秋,你這樣在網上造謠可是違法的,我勸你趕緊刪帖,公開向我道歉,否則我會依法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對面回的很快:【老子被你欺負了還要給你道歉?老女人,你嚇唬誰呢?等着教育局的通知吧!】

她不僅毫無悔意,反而變本加厲。

既然這樣,我也不用留情面了。

我開始截圖,保留證據。

第二天課前半小時,我卻接到副校長的電話,讓我方便的話,現在去一趟副校長辦公室。

“文教授啊,”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這邊呢,聽到了一些,一些關於你的流言蜚語。說是跟學生鬧得有點不愉快,都傳到網上去了?”

我解釋道:“李校長,您說的應該是那個匿名的造謠帖。我昨晚看到了,裏面的內容純屬虛構,已經涉嫌誹謗。我正準備處理。”

李副校長擺了擺手,:“哎呀,文教授,我知道你是咱們學院的招牌。但有時候呢,咱們對待學生,尤其是現在這些年輕的孩子們,是不是可以稍微柔和一點?

你這個女強人的性子,也該改改了嘛,太較真了,容易得罪人。”

“李校長,我不太明白。”我的聲音冷了下來,“被無端造謠的是我,名譽受損的是我。按照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改變自己的性格,來適應學生的造謠嗎?”

2

李副校長的笑容收斂:“文教授,我就跟你直說了吧。那個發帖的學生,蘇瑤,她是宏遠集團蘇總的獨生女。

你應該知道,學校新建的法學圖書館和今年的重點科研基金,宏遠是最大的資助方。”

他意味深長地看着我:“年輕人嘛,在網上發發牢騷,我們做師長的,要有容人之量。爲了這點小事影響了學校和蘇總的合作關係,那就因小失大了。”

“李校長,我明白了。”我站起身,“我明白蘇瑤同學爲何有恃無恐,也明白了你所謂的大局是甚麼。”

“但很抱歉,法律面前,沒有大局,只有對錯。我的職業是法學老師,如果連我自己都選擇向不公妥協,那我將沒有資格站在講臺上。”

說完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副校長的怒斥“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準備上課,我正在講臺連接電腦調試課件,蘇瑤趾高氣揚地走到了我面前。

“文教授,”她輕蔑道,“被約談了吧?感覺怎麼樣?”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着她。

她壓低聲音得意道:“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不是要維權嗎?我等着你,來給我磕頭道歉的那一天。”

我嘲諷道:“蘇瑤,你藉着父母的權勢,一向都這麼無法無天嗎?你是不是以爲,這個世界所有的規則,都會爲你繞行?”

蘇瑤臉色漲紅:“你等着瞧!”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故意把書本摔得啪啪響。

下課後我徑直前往學校的信息網絡中心。

按照規章,教授因教學或維權需要,可以申請調取相關區域監控錄像。

我向值班人員遞上申請單,工作人員接過單子,在系統裏操作了幾下,眉頭微皺,然後撥通了一個內線電話。

他低聲交談了幾句,面帶難色地將申請單推回給我。

“文教授,抱歉,系統顯示,您的權限暫時被鎖定了。需要、需要上面特批。”他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我心裏一片雪亮。

上面?除了剛與我談過話的李副校長,還有誰?

我平靜地收回申請單,說:“好的,我明白了。”

轉身離開時,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他們以爲封住我的路,我就無計可施了嗎?太天真了。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校內論壇。

卻看到了蘇瑤發了新的帖子。

標題極具煽動性:《被文教授逼到絕路的ADHD學生》。

文中,她一改之前的囂張,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脆弱無助,深受疾病折磨的受害者形象。

她聲稱自己長期受注意力缺陷與多動障礙的困擾,這病簡稱ADHD,情緒敏感,努力在學業中掙扎。

她顛倒黑白,說我明知她的情況,卻仍在課堂上刻意針對、公開羞辱,我的冷酷無情和持續施壓導致她病情加重,瀕臨崩潰。

她貼出了一張醫師的診斷書,以及幾張聊天記錄截圖,顯示她向朋友傾訴被我壓迫的痛苦。

文章最後,她聲淚俱下地寫道:“我只是一個需要理解和支持的病人,爲甚麼文教授要這樣逼我?這個世界不能給ADHD患者一條活路嗎?”

3

這篇精心撰寫的文章,精準地擊中了網絡輿論的同情弱者和反抗權威的點。

一時間,羣情激憤。

我的社交賬號、學校官方平臺、甚至法學院的工作郵箱,都被潮水般的辱罵和譴責淹沒。

“真沒想到這個教授這麼惡毒,連病人都不放過!”

“利用職權霸凌弱勢學生,必須滾出教師隊伍!”

“ADHD怎麼了?ADHD就有罪嗎?支持蘇瑤,告倒這個惡魔教授!”

連一直支持我的幾位同事,也發來信息,語氣擔憂地提醒我:“文老師,這次對方打了悲情牌,情況很棘手,你要謹慎回應,千萬別激化矛盾。”

我握着手機,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詛咒和威脅,第一次感到了生理性的反胃。

這種利用真實存在的疾病來博取同情,掩蓋自身過錯的行爲,真是無恥至極。

我沒有做任何公開回應,沒有辯解,沒有澄清。

我的社交賬號一片死寂,好像默認了所有指控。

這種沉默,在網友看來是理虧和退縮。

我聯繫了國內頂尖律所的合作伙伴:“蔣律,遇到點麻煩,需要啓動最高效的法律程序,涉及名譽誹謗和權勢壓迫,資料稍後發你。”

最高效的法律程序意味我們頂尖的律師團隊不和解,不私了,不計成本,追求絕對勝利。

作爲國內頂尖高校的法學院教授,我有這個能力和底氣!

剛收起手機,副校長衝進辦公室,他連表面的客氣都省去了。

“文教授!你看看!現在鬧成甚麼樣子了!”他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蘇瑤同學有ADHD的情況,你爲甚麼不上報?爲甚麼還要在課堂上刺激她?現在輿論對我們學校非常不利!”

“李校長,首先,我並不知道她所謂的情況,她從未向我出示過任何正式證明。其次,我的課堂提問面向所有學生,不存在所謂刻意針對。”

“我不管這些!”他粗暴地打斷我,“現在校董會非常關注此事!爲了平息輿論,你必須立刻停止一切教學和研究工作,回家靜待調查!你手頭那個國家項目,先交給王副主任負責。”

他壓低了聲音:“文教授,我勸你識時務,你不爲自己想,也爲你帶的那幾個研究生想想。他們的畢業、答辯、未來的前途可都捏在院裏。你非要鬧得魚死網破,他們也別想好過!”

用我的學生來威脅我,我的手指收緊,指甲陷入肉裏。

“還有,下個聘期的合同,你自己掂量掂量。”說完他摔門離開。

我正在消化情緒,手機響起,我接起電話。

“文教授,”是蘇瑤的聲音,洋洋得意道,“看到網上的聲音了嗎?聽到學校的處理決定了嗎?後悔嗎?”

我沉默着。

蘇瑤的聲音轉冷,帶着一絲狠戾:“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公開向我磕頭道歉,承認你針對我、羞辱我,然後自己滾出A大。否則......”

她輕笑一聲。

“我保證,你身敗名裂,你帶的那幾個研究生,一個都別想順利畢業!我說到做到!”

我在心裏冷笑,拿出手機打字:蔣律,計劃升級,召集律所骨幹精英全力配合我,請同時評估,對方行爲是否涉嫌敲詐勒索與恐嚇威脅。

我要她,以及她身後所有推動這一切的人知道,恐嚇和威脅一個法學教授,會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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