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跟男友回陸家老宅,他繼妹就給了我下馬威。
她湊近我嗅了嗅,突然後退兩步,像是聞到了甚麼髒東西。
“陸哥哥,你女朋友身上有性癮症的味道。”
頓時,全家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她一本正經的補充道,
“我是心理醫生,不會看錯。”
“這種病,只有心理變態的纔會得,我們趕緊離遠點,你女朋友可能有髒病。”
所有人愣了一瞬,全部都遠離了我。
見狀,我笑了,打開手機錄音:
“林小姐,我是刑事律師。”
“你剛纔的發言涉及誹謗和侵犯名譽權,需要我逐字分析法律後果嗎?”
1
聞言,陸心悅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
她往陸雲馳身後縮了縮,扯了扯他袖子。
她聲音帶着哭腔。
“哥,你看她,她威脅我......”
“我就是根據專業判斷說了實話,她就要告我,你女朋友怎麼這麼可怕。”
陸雲馳眉頭擰着。
他看向我,語氣帶着責備:
“蘇冉,心悅只是心直口快,她是專業人士,有她的判斷依據,你反應過激了。”
心直口快?專業判斷?
看着離我幾步遠的陸雲馳。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澀。
“陸雲馳,我們在一起一年,你瞭解我是甚麼樣的人。”
“現在,你就信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診斷’?”
陸雲馳沉默了幾秒,避開了我的目光:
“心悅在這方面是專家,她的診斷一直很準。”
“她是正規心理醫生,不會無緣無故胡說。”
我苦澀的笑笑。
她不會無緣無故胡說。
所以,有緣有故,就可以胡說?
就可以空口白牙斷定我有那種病?
陸心悅見陸雲馳站在她這邊,底氣瞬間足了。
她揚起下巴,眼神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就是!蘇小姐,你何必惱羞成怒呢?被說中了心事吧?”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聲音拔高:
“我告訴你,像你這種職業,問題更嚴重。”
“尤其是你這種刑事律師,每天接觸S人放火,詐騙勒索,離婚撕逼,見的全是人性最髒最臭最陰暗的一面。”
她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她越說越激動:
“再說了,你們律師最沒有道德了,爲了錢,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了!”
“像你這種沒有底線的人,得甚麼病都不奇怪!”
“我看你不僅有性癮症,你還有反社會人格,你真是太髒了。”
我鼓起掌,打斷了陸心悅尖利的聲音。
還不忘向她展示我開着錄音的手機。
“喜歡說,你就多說點。”
“反正你說的每句話,將來都會成爲呈堂證供。”
2
整個客廳徹底死寂。
陸心悅一拳打在棉花上,憤憤不平地瞪着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還真敢錄音。”
我挑挑眉,眼神冷得像冰:
“你家裏人教不會你怎麼做人,法律倒是可以替你的家人好好教教你。”
“陸心悅,你所謂的專業,就是憑味道給人定罪?”
“張口閉口髒,變態,亂,你的內心到底有多齷齪,才能把別人也想得跟你一樣不堪?”
我上前一步,逼視着她:
“我是律師,的確接觸過許多犯罪嫌疑人,也爲人打過離婚官司。”
“按照你的邏輯,你是心理醫生,整天接觸有心理疾病的人,你也心理扭曲了。”
“你侮辱我的職業,侮辱我的人格,誰給你的膽子?”
說完想說的話,我把錄音上傳到我的郵箱。
“我們法庭上見。”
我找到律所同事的電話,剛要撥出去。
陸雲馳猛地衝過來,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另一隻手狠狠一揮!
手機被他狠狠打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碎片四濺。
我看着地上粉身碎骨的手機,再抬頭看向陸雲馳。
幾乎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他眼裏沒有絲毫歉意,只有憤怒和一絲厭惡。
“你鬧夠了沒有!”
陸雲馳不滿的斥責道,胸膛起伏:
“心悅說得對!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情緒極度不穩定。”
“這不是心理有問題是甚麼,你能不能冷靜點?”
我被他的反應給氣笑了,忍不住說道:
“我和你繼妹素不相識,第一次見面就被她當着全家人的面,惡意揣測,用下流的話造謠。”
“我反駁,要用法律手段維護自己,在你眼裏,就是鬧?就是情緒不穩定?就是心理有問題?”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並不是我軟弱。
而是我對陸雲馳的失望。
我死死咬着嘴脣,不讓眼淚掉下來。
“陸雲馳,你爲了這個滿嘴噴糞污衊我的女人,摔我手機”
“你讓我冷靜,她說的那些話,哪一句值得我冷靜?!”
陸雲馳看着我的眼淚一愣,放緩了語氣:
“心悅的話可能是不好聽,但她的診斷不是空穴來風。”
“她是專家,你要是不服,就證明給她看,證明你是正常的。”
聽了他的話,這次換我我笑出聲。
“陸雲馳,你讓我自證那些莫須有的病,我怎麼證明,需要我脫光了給你檢查。”
“還是需要我去醫院開一張處女證明?!”
3
這話太過直白,客廳裏的長輩們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雲馳的臉色更難看了。
而我反倒平靜了一些。
我一向以冷靜自持,哪怕面對必輸的案子,我也能從黑暗中找到一絲生機。
若不是因爲陸雲馳是我男朋友,對他今天的所作所爲失望透頂。
我也不會情緒激動。
見長輩們紛紛皺起眉,他自覺面子掛不住,厲聲道:
“蘇冉,你越說越離譜,你看看你,還有半點正常人的樣子嗎!”
我冷笑一聲,指着指着陸心悅:
“在她嘴裏,我早就沒了正常人的樣子,是個有髒病的變態,你不是很相信她嗎?”
“現在還來問我,不是多此一舉?”
陸心悅躲在陸雲馳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哥,她這個人真的好可怕,你快讓她走吧。”
陸雲馳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決心。
他失望的看着我:
“蘇冉,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你先回去冷靜一下,等你情緒穩定了,我們再談。”
我看着他,心臟像是被徹底碾碎了,痛得麻木。
原來,一年的感情,抵不過他繼妹荒謬的“診斷”。
我的職業,在他心裏骯髒不堪。
我彎腰,撿起地上黑屏的手機。
隨後看着陸雲馳,一字一句地道:
“陸雲馳,不用談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我快步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心悅的哭聲:
“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的......”
“可我真的聞到了,那種味道我不會記錯的,以前那個騷擾我的變態就是那種味道......”
陸雲馳的安撫聲傳來。
“沒事,不怪你,是她的錯。”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也不想聽。
晚風吹在臉上,一片冰涼,我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我在律所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
隨後拿出備用手機,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李哥,我想請你幫我查個人,陸雲馳的繼妹陸心悅,說是個心理醫生。”
“我要她所有的資料,特別是她那個心理諮詢中心的,客戶評價,有沒有投訴糾紛,越詳細越好。”
李哥是幹私家偵探的,業務能力一流。
他立馬答應了下來。
4
第二天一早,我出現在律所的第一時間,
就是以律師的名義,給陸心悅所在的心理診所發律師函。
可沒過多長時間,同事就跑到我面前,說我被人掛到了網上。
連忙上網查看,發現陸心悅不止罵了我,連同我所在的律所也一起罵了。
【真是開了眼了,某些人自己做賊心虛,被說中了就惱羞成怒要用法律嚇唬人。】
【心理疾病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對現實,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告!】
【順便提醒大家,找律師一定要擦亮眼睛,別找到某些心理陰暗、濫用法律手段的。】
不明所以的喫瓜羣衆,被她煽動性言論的帶動下,
底下評論基本都是罵我的。
還說她勇敢,說她專業,還讓她用法律的武器,來打倒我這個律師。
我冷笑一聲,才合上手機,
陸雲馳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竟覺得有些陌生。
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蘇冉,心悅的事情,能不能到此爲止?”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的律師函,她壓力很大,診所都差點關門!”
“她只是個女孩子,你何必把她往死裏逼?”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陸雲馳,你是耳聾了還是眼瞎了?是她先憑空污衊我,是她把我往死裏逼。”
“我只不過是用法律維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任性做錯事就要受到相應的懲罰,我沒有義務慣着她。”
電話另一頭,陸雲馳明顯有些心虛。
爲了掩蓋,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她那是職業病!她也是關心則亂!”
“心悅說話是難聽了點,可你當時的反應也確實太大,你也羞辱她了,還要告她,你太過分了。”
又是職業病。
還說甚麼關心則亂。
她關心的到底是誰。
“陸雲馳,我作爲你的女朋友第一次去你家,我們素未相識,她無故造我黃謠。”
“你覺的她這麼做,是爲了誰,又是爲了甚麼?”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
過了幾秒,他顫抖着聲音回道:
“你......你胡說甚麼!”
原來他早就知道。
看來他眼盲心瞎的維護,只是蓄謀已久的掩蓋。
他和陸心悅的關係,絕對不正常。
“心悅是我妹妹,我們是一家人,是你心理陰暗,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都現在了,他還在顛倒黑白的維護陸心悅。
我很慶幸我們纔在一起一年,就提出要見家長。
也很慶幸,能這麼早就看清他的爲人。
沒等到我的回答,
陸雲馳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算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解決問題。”
“只要你撤訴,並且公開向心悅道歉,這件事我們就翻篇了。”
“我們還能繼續在一起。”
聽了他不要臉的話,我是真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必了,你們陸家我可高攀不起,我們分手。”
“至於你有職業病的好妹妹,她不止誹謗污衊,還在網上散播黃瑤,嚴重影響我和我律所的聲譽。”
“執迷不悟,只會讓她的牢坐得更久一點。”
“你們好自爲之。”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同一時間,我的手機受到李哥發來的陸心悅資料。
我越看越心驚!
原來,陸心悅根本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