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檢單上多了0.1,準婆婆說我剋夫

領證前一天,我拉着未婚夫周子昂去做婚檢。

結果出來,我的血紅蛋白值12.1g/L,比他的12.0g/L,多了0.1。

我正想笑他,他媽的電話就來了。

周子昂接通免提,電話裏立刻傳來準婆婆的咆哮。

“兒子!這婚絕對不能結!你被那女人算計了!”

“你看那體檢單!她血紅蛋白比你高0.1!這是甚麼意思?這是要在血脈上壓你一頭!是要你的命啊!”

周子昂滿臉尷尬,想安撫:“媽,就是一個數值,你想多了。”

準公公冷哼一聲:“想多?這叫處心積慮!今天敢在血上壓你,明天就敢在命上壓你!這種女人剋夫!娶回來,我們周家永無寧日!”

準婆婆開始哭鬧:“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看人的眼神都帶鉤子!兒子,你不能娶個禍害進門啊!你要是敢娶她,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周子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掛了電話,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林雅,要不......我們明天先別領證了?”

我看着他,這個我愛了五年,陪着他從零到一的男人。

這一刻,我心裏的甚麼東西,碎了。

我一把搶過體檢單,撕了。

“周子昂,”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這證,永遠別領了。”

1

我站在醫院走廊,把撕碎的體檢報告扔進垃圾桶。

我冷冷看着對面的周子昂。

他一臉爲難,被我嚇住了。

“林雅,你......你幹甚麼?”

我沒說話,只是看着他,眼神冰冷。

他被我看得發毛,後退半步,語氣軟了:“小雅,我媽就是迷信,你別當真。”

“迷信?”我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周子昂,你覺得只是迷信?”

他愣住了。

我逼近他,一字一句地問:“我被罵‘剋夫’,你沒說話。我被說‘要你的命’,你也沒說話。最後,你讓我別領證了。”

“所以,你不是覺得他們迷信,你是覺得,他們說得對,是不是?”

周子昂嘴脣動了動,眼神躲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表情,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心底最後一點溫度,涼透了。

我和周子昂是大學同學,戀愛五年。

他家境普通,但有野心,畢業後非要自己創業。

他爸媽沒錢,是我,拿出爸媽給的五十萬婚房首付,給他註冊了公司。

公司剛起步,沒錢請人,是我,放棄了五百強的offer,給他當行政、當財務、當助理,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五年,沒拿過一分錢工資。

我天真地以爲,兩個人就該同甘共苦。

現在,他的公司終於走上正軌,我們買了新房,準備結婚。

我以爲苦盡甘來。

沒想到,壓垮我們五年感情的,竟然是這可笑的0.1。

和一個更可笑的罪名——剋夫。

可悲的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竟然信了。

“小雅。”周子昂回過神,想拉我的手,臉上帶着慌亂,“我知道這事很荒唐,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他們是關心則亂。”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

他尷尬收回手,幾乎是在求我:“要不......我們換家醫院再查一次?等結果‘正常’了,就領證,好不好?”

他的話,讓我從頭涼到腳。

原來,在他心裏,不正常的是我。

是我這個“處心積慮”要壓他一頭的女人。

我看着這個陌生的男人,只覺得噁心。

“周子昂,不用再查了。”我從包裏拿出車鑰匙,語氣平靜,“我們分手吧。”

2

“分手?林雅,你說甚麼胡話!”

周子昂的臉瞬間漲紅,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就因爲這點小事?就因爲我媽說了幾句氣話,你就要分手?你脾氣甚麼時候這麼大了!”

我看着他扭曲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小事?”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充滿嘲諷,“你父母污衊我的人品,是小事?”

“你對我五年的付出視而不見,毫無信任,是小事?”

“周子昂,你摸着良心問問自己,這五年,我林雅對你,對你們周家,怎麼樣?”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小雅!”他追上來,聲音發抖,“我錯了,我剛纔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我媽那邊我去說,我保證讓她給你道歉!我們不分手,好不好?房子都買了,酒席都訂了,親戚朋友都通知了,現在分手,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到了這時候,他還在乎的,只是他的臉面。

我這五年,真是瞎了眼。

“周子昂,你聽清楚。”

“第一,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購房合同和付款憑證都在我這,寫的是我的名字。法律上,這房子跟你沒關係。”

“第二,酒席定金是我付的,我現在就取消。”

“第三,至於你的臉,”我扯出一個冷笑,“你不是覺得我克你嗎?跟我這個‘禍害’分手,你應該放鞭炮慶祝,還怕丟臉?”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氣急敗壞的叫喊,走向停車場。

回到我們佈置的“家”,我沒有留戀,直接拿出最大的行李箱,收拾東西。

這個房子裏的一針一線,都是我親手挑選的。

我曾以爲這裏是幸福的起點,沒想到是我五年青春的墳墓。

剛塞了幾件衣服,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是“周子昂母親”。

我直接掛斷,拉黑。

接着,一個叫“周家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羣,消息開始刷屏。

是周子昂。

他拍了張我放在客廳的行李箱,發了段綠茶味十足的文字。

“唉,男人真難。”

“就因爲婚檢報告上,小雅的血紅蛋白比我高0.1,我媽擔心我,開玩笑說了句‘女強男弱’,她就受不了了。”

“非說我們全家覺得她剋夫,冤枉她,現在鬧着要分手,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我怎麼勸都沒用,五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

“就爲了一句玩笑話,心眼怎麼能這麼小?現在公司正是關鍵時期,她這麼一鬧,我哪還有心思工作?”

微信羣瞬間炸了。

最先跳出來的是周子昂的大姑。

“小雅這孩子怎麼回事?太不懂事了!你阿姨開個玩笑,她至於嗎?”

“子昂創業多不容易,她作爲未婚妻,不鼓勵就算了,還添亂!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接着,周子昂在銀行當經理的堂哥也發了言。

“弟妹,你這事做得不對。男人在外打拼,你在後方就該多擔待。怎麼能爲了一點小事就耍性子?太任性了。”

周子昂的二嬸發來一長串語音,點開就是她那說教的腔調。

“小雅啊,聽二嬸一句勸,別任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阿姨也是爲你們好。你這一走,外人怎麼看我們老周家?不得說我們對兒媳婦不好嗎?”

我看着這些顛倒黑白的話,只覺得反胃。

這時,一個一直嫉妒我家境的遠房表嫂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哎喲,還是小雅有福氣,找了子昂這麼好的男朋友。年紀輕輕就當老闆,以後就是老闆娘了,還不知足。因爲這點小事就鬧分手,是不是覺得我們子昂配不上你了,想找個更好的啊?”

另一個親戚也跟着幫腔:“就是,小雅,你可得想清楚。女人嘛,最終還是要靠男人。現在把子昂得罪了,以後有你後悔的。趕緊給子昂和他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3

羣裏所有人都在指責我小題大做,任性不懂事。

他們根本不知道,爲了周子昂這個所謂的“老闆”,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他們只看到他開公司,卻不知道啓動資金和前期運營,幾乎都是我在撐着。

這時,周子昂那個一向看不起我的親妹妹,周莉莉,也冒了出來。

她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我哥就是太老實了,纔會被她拿捏。當初要不是看她家有幾個臭錢能幫我哥創業,我哥能看得上她?長得那麼普通。”

“現在公司好了,就想踹了我哥,真是好算盤。”

“還剋夫呢,我看她就是克我們全家!掃把星!”

周子昂立刻在羣裏發了個[無奈]的表情:“莉莉,別這麼說你嫂子。”

然後又單獨@我:“小雅,你看,大家都覺得你小題大做了,別鬧了,好不好?我替我媽給你道歉,回來吧,我們好好過日子。”

一唱一和,演得真好。

我看着手機上這出鬧劇,胃裏一陣翻騰。

我找到羣聊設置,點擊,退出了這個噁心的羣。

世界清靜了。

我拉上行李箱,準備離開。

門鈴響了。

貓眼裏,是周子昂。

他提着蛋糕,一臉討好的笑。

我沒開門。

“小雅,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裏面。”

“別生氣了,我買了你最愛喫的黑森林。”

“我們談談,好不好?五年的感情,不能說散就散。”

我依舊沉默。

他又按了幾下門鈴,沒了耐心,開始用鑰匙開門。

門開了。

他走進來,看到客廳的行李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林雅,你來真的?”

他放下蛋糕,坐到我面前,一臉歉意,跟在醫院時判若兩人。

“老婆,我錯了,今天都是我的不對。”他放低姿態,“我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封建迷信。她就是個沒文化的老太太,你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跟她計較甚麼?”

我抬眼看他,不說話。

“真的。”他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心裏從來沒那麼想過。在我看來,那個0.1,說明我老婆身體比我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還是沒接話。

周子昂嘆了口氣,開始打感情牌。

“小雅,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多不容易。公司剛起步時,我們連泡麪都分着喫。你陪我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好日子剛開始,你就要走?”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很疲憊:“現在公司看着走上正軌了,但其實外面欠了一屁股賬,好幾個大客戶的款也要不回來。我壓力大得頭髮一把一把地掉。要是沒有你,我真的撐不下去。”

看着他憔悴的樣子,我承認,我有一瞬間的心軟。

畢竟是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上學時摔斷腿,是我每天揹他上下樓。

他第一次創業失敗,喝得爛醉,是我抱着他安慰了一整夜。

現在,他用這種姿態求我,我真的能那麼絕情嗎?

“小雅。”他見我不說話,聲音更低了,“留下來吧,我需要你。”

“我媽那邊,我保證,以後絕不讓她再亂說一個字。你的彩禮,我再加十萬,給你湊個二十八萬八,好不好?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

我看着他“真誠”的眼睛,心裏的防線似乎開始鬆動。

我長嘆一口氣:“周子昂,我留下來,不是爲了那十萬塊錢。”

周子昂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達理,最愛我了!”

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那你早點休息,別收拾了,明天還要拍婚紗照呢!我先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我點點頭,被他推進臥室。

他關上門,腳步聲遠去。

夜深了,我躺在牀上,怎麼也睡不着。

周子昂的表演太完美了,反而讓我起了疑心。一個信“剋夫”的男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轉變?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

我悄悄起身,走到他書房門口。

門虛掩着,裏面傳來他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得意的笑聲。

是和他妹妹周莉莉在視頻。

“怎麼樣,哥厲害吧?三言兩語就搞定了!”

周莉莉不屑的聲音傳來:“切,還不是靠錢?加了十萬彩禮,她能不屁顛屁顛地回來?見錢眼開的貨。”

“你懂甚麼。”周子昂的聲音裏滿是算計,“這叫緩兵之計。先把她穩住,讓她把婚禮辦了。她爸媽不是答應了,結婚後會把剩下那三十萬首付也當嫁妝拿過來嗎?”

“等那三十萬到手,公司資金到位,我還用看她臉色?”

周莉莉笑了:“哥,你牛。不過你真打算給她二十八萬八的彩禮啊?”

“傻妹妹,你以爲我真給啊?先拖着唄。就說公司週轉不開,以後再補。結了婚,領了證,她還能跑了不成?”

“到時候,她的人是我的,她家的錢也是我的。至於她,就乖乖在家給我當免費保姆,生孩子!”

“還想在血上壓我一頭?做夢!等結了婚,你看我怎麼收拾她,讓她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

4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原來,所謂的道歉,所謂的加彩禮,全是一場騙局。

他不是真心悔過,他只是捨不得我爸媽那三十萬嫁妝。

他不是需要我,他是需要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生育工具。

我捂住嘴,悄悄回了臥室。

我坐在牀邊,氣得渾身發抖。

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然後,我打開手機,點開錄音。

接着,我撥通了周子昂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他的聲音很不耐煩:“怎麼了?還不睡?又想鬧甚麼?”

“子昂,”我裝出哭腔,“我睡不着,我心裏還是委屈。你媽說我剋夫,你妹妹也罵我,羣裏所有人都指責我......我真的好難過。”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還沒完了是吧?”他打斷我,“我都說了,她們是開玩笑的,你一個大學生,跟她們計較甚麼?跌不跌份?”

“可是......我一想到以後要跟她們生活在一起,我就害怕。”我繼續引誘他。

“別可是了!”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林雅,我告訴你,我的耐心有限。我已經給你加了十萬彩禮,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看在你爸媽那三十萬嫁漿的份上,你以爲我願意這麼低聲下氣地哄你?”

“我告訴你,這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把我們家名聲搞臭了,對你有甚麼好處?”

“趕緊睡覺,明天還要拍婚紗照,別給我擺着一張死人臉!”

說完,他“啪”地掛了電話。

我看着黑掉的手機屏幕,按下了停止錄音。

很好,證據確鑿。

周子昂,這是你自找的。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我拖着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沒有留戀,我關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沒回爸媽家,不想讓他們擔心。

我去了市中心一套我用自己積蓄買的小公寓,那是我給自己留的退路。

上了出租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心裏一片平靜。

天亮後,我的手機開始被電話和信息轟炸。

有周子昂的,有他爸媽的,有他那些親戚的。

我一個沒接,全部拉黑。

然後,我給我的閨蜜,一個金牌律師,發去了那兩段錄音。

“幫我個忙,我要他,身敗名裂。”

閨蜜聽完錄音,氣得大罵:“我操!”

“這個王八蛋!畜生!雅雅你等着,我不僅要他身敗名裂,我還要他傾家蕩產!”

我笑了笑,掛了電話。

我沒有立刻把錄音放出去。

那樣太便宜他了。

我要等一個最好的時機,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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