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作爲港城首富家的千金,我從小就知道,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高考後,我被父親安排進了自家投資建設的學校。
開學第一天,爲了不讓別人覺得我高高在上,我特意給宿舍每個人都準備了見面禮。
TF的口紅套裝,香奈兒的包。
室友們一個個都很激動,直到最後一個室友推門進來。
我剛主動過去,遞給她一盒海藍之謎的套裝,結果她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陰沉。
“甚麼意思?有幾個臭錢了不起?!”
“開學第一天就炫富?很優越是嗎!?”
“我雖然是貧困生,但也絕不收嗟來之食!”
“早知道這個學校有你這種靠着爸媽混喫等死的蛀蟲,我寧死都不會來!”
1.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我送禮的行爲在她眼裏,是犯了甚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原本熱情的心,在此刻被面前這個精神病的態度澆了個透心涼。
我想着送禮示好,快速和人拉近關係還有錯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也不是甚麼很賤的人,直接收回禮盒,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
她頓時瞪大眼睛。
“你怎麼能罵人呢?”
“大家第一天認識,你劈頭蓋臉對我一頓罵,還不准我罵回去?”
“不要就不要,說那麼多廢話,好像誰上趕着求你似的。”
我轉身把那個禮盒隨手塞進抽屜裏。
“是啊,人家一片好心,關她家有沒有錢甚麼事兒。”
一旁收下了我見面禮的室友江雪站出來幫我說話。
“況且人家自己家賺來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這世界上那麼多窮人又不是她們家造成的。”另一位室友蘇萌萌也接話道。
“就是就是。”
眼看着我們三人“同仇敵愾”。
那女生咬着牙,臉色難看至極,惡狠狠地瞪着我們三個人。
我懶得搭理她,隨手從錢包裏掏出五百塊錢放在桌上:
“坐了一路車有點困,誰幫我鋪一下牀?這錢就當辛苦費了。”
瞬間,兩個室友眼睛都亮了。
“我來我來!我鋪牀可整齊了!”江雪一馬當先。
“我也可以!要不我幫你收拾行李吧!”蘇萌萌也不甘示弱。
“大小姐,老奴以後就是你的忠實奴僕!”
兩人立刻上前,爭先恐後地幫我鋪牀單、套被套,搶着要幫我收拾行李。
我被她倆逗樂,又從錢包裏掏出幾百拍到了桌子上。
我承認,我就是故意做給那個貧困生看的。
畢竟我這人從大,我爸媽都捨不得說我,她算個甚麼東西。
你越說我越來勁。
那女生眼看着自己被懟,現在我還故意在她面前炫耀,當即被氣得說不出話。
跺了跺腳,扔下一句。
“你們倆就是見錢眼開!”
“我纔不會做金錢的奴隸。”
隨後便氣沖沖地摔門而出。
整理好牀鋪,爲了能夠快速拉近宿舍關係,晚上我又提出請客,和兩名室友一起去了商場喫飯。
雖然我在請朋友喫飯這種事兒上向來無所謂,可在兩人的強烈要求下,我們仨最終選了家學校附近的館子,三個人AA。
還沒正式開學,但我們早就添加了專業大羣。
羣裏已經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咱們專業來了個很有錢的大小姐,早上來學校都是勞斯萊斯送來的,有沒有人知道是誰啊?】
【哈哈哈!在我們寢室哦!大小姐長得美,出手也大方,重點是人很好哦!】
【超級好的好吧!脾氣也很溫柔,直接就是一個大寫的愛上!】
【啊啊啊!我也想跟大小姐一個寢室!】
【羨慕兩個字我已經說累了!】
【大小姐還缺僕人嗎?老奴隨時待命!】
......
我捧着手機躺在宿舍的牀上窺屏,沒有說話,但看得開心,往羣裏連甩了幾個紅包。
【紅包:請大家喝咖啡。】
原本安靜的宿舍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叫,緊接着就是兩人此起彼伏的驚喜聲音,說自己搶到了手氣最佳,掀開簾子對着我膜拜。
氣氛正佳時,卻聽見對面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還有一聲小聲的不屑嘟囔:
“就知道收買人心。”
“我纔不屑於搶這個紅包。”
對方不領情歸不領情,但我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好歹還能相安無事。
但偏偏第二天一早,輔導員忽然莫名其妙地在大羣裏艾特了我。
【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
2.
我雖然疑惑,但還是去了。
可剛一進門,就看見那個貧困生室友站在那兒,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輔導員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直接開門見山。
“林若雨同學,這位劉招娣同學說要換宿舍,反映你住進寢室第一天就帶頭在宿舍排擠她。”
我挑眉,這才知道我這個不待見的室友,原來叫做劉招娣。
招娣,招弟,多麼可悲的名字。
我帶着幾分審視的目光看向她,她卻立刻躲閃我的目光。
“雖然你家有錢,但是我這個人向來不看家境,只論公平。”
“希望你能和劉招娣同學道個歉,以後好好相處。”
輔導員的語氣裏帶着幾分訓誡,可我聽完卻是直接笑了。
“老師,您知不知道她口中所謂的我排擠她,具體是因爲甚麼事情?”
輔導員一愣,顯然是沒有詢問。
而我輕飄飄地開口給她遞臺階。
“老師怕是開學事兒多太忙,所以剛剛忘了問細節吧。”
輔導員輕咳了一聲,顯然被我說中,略顯尷尬地轉向劉招娣:
“既然林若雨同學要求,那你具體說說,林若雨同學是怎麼排擠你的?”
劉招娣自以爲有人給自己撐腰,立刻理直氣壯地開口:
“她剛進宿舍第一天,就給宿舍所有人都送了貴重禮物,這難道不是仗着家裏有錢收買人心?”
“我雖然窮,可是我有志氣,從不受這種嗟來之食。”
“不過就是說了她不應該當衆炫富,要是真有錢那就應該捐出去,她便罵我有病,叫我去看腦子!”
“之後她甚至更過分,當着我的面拿出五百塊,讓人幫她鋪牀,這難道不是羞辱人嗎?”
劉招娣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劉招娣自以爲佔理地說完,輔導員沉默了。
我則是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見我笑,劉招娣更加委屈,指着我對輔導員說:
“老師您看,她就是仗着家裏有錢,所以連您都不放在眼裏!”
“我要求學校把她開除,有她這樣的同學在,會帶壞學校風氣!”
“夠了!”
輔導員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拍桌,一聲厲喝。
“劉招娣同學,你不要沒事兒找事兒,胡攪蠻纏!”
“人家送禮物是自己的心意,你不願意收就不收,憑甚麼指責別人?”
“還說甚麼排擠,差點因爲聽信你的一面之詞就誤會了別的同學。”
輔導員說罷,看着我的眼神之中帶上了幾分歉意,緊接着幾句斥責,將劉招娣趕走。
被趕出辦公室,劉招娣看着辦公室的門,也不知道怎麼就認定輔導員也被我收買。
咬牙怒斥。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我告訴你,所有人都會被你收買,但是我絕對不會!”
“他們都被金錢矇蔽了雙眼!可我不會屈服的!”
我只是覺得她腦子有病,理都沒理她。
轉身帶上其他兩位室友,去商場採購軍訓所需要的東西。
開學的兩天後,學校照例進行新生軍訓。
雖說已經到了九月,可山城作爲四大火爐之一的城市,卻依舊熱得嚇人。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我就感覺嗓子眼兒都快冒煙了。
空氣黏糊糊地糊在身上,每一次深呼吸都像在咽火。
教官剛喊完休息,我們班一羣人瞬間蔫兒了吧唧地癱坐在樹蔭邊緣,一個個眼神發直。
我擰開自己帶來的進口蘇打水喝了一口,冰涼帶氣的液體劃過喉嚨,總算緩解了那點燥熱。一扭頭,看見旁邊幾個同學嘴脣都幹得起皮了,還有一個女生臉色發白,靠着同伴直喘氣。
看得我有點於心不忍。
可休息的時間也不長,小賣部離這兒又有些太遠,跑去除了會讓自己更累之外,還可能會來不及。
於是,我把目光看向了一旁偶爾路過來看熱鬧的學長學姐,心裏頭有了主意。
“同學們,天氣太熱了,要不我拜託路過的學長學姐,幫忙買點冰水飲料吧。”
“當然,我請客。”
話落,原本蔫了吧唧的人羣裏立刻爆出一陣陣歡呼,誇讚我果真錢多人美還心善。
我笑了笑,正準備上前和旁邊的一位學長商量商量。
可還沒等站起身,一個尖利的聲音就像釘子一樣紮了過來,硬生生止住了我的動作。
“林若雨!你夠了!”
3.
劉招娣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因爲動作太急,身體晃了一下。
臉上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活像我剛纔不是要請客,而是提議去搶劫。
“你又想用你家的臭錢來收買人心了嗎?”
“你爸媽辛辛苦苦地掙錢,是讓你用來顯擺的嗎?”
“有你這種拜金的女兒,我真是替你父母感到悲哀!”
休息區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同學的目光都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射,期待變成了錯愕和尷尬。
我到了嘴邊的話徹底嚥了回去。
心裏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起來了。
這人屬槓精的吧?怎麼哪兒都有她?
劉招娣見沒人吭聲,彷彿受到了鼓舞,更加義正辭嚴,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們看看她!”
“有這麼多錢,怎麼不見她捐給貧困山區?怎麼不去幫助失學兒童?”
“在這裏假惺惺地請我們喝水,不就是想讓我們感激她,襯托她大小姐的優越感嗎?”
“我告訴你們,我劉招娣人窮志不短!絕不接受這種侮辱性的施捨!你們也要有點骨氣!”
一番“慷慨陳詞”後,她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真的,跟這種人較勁都侮辱我的智商。
“行啊,劉招娣同學說得非常有道理。”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在劉招娣同學這麼慷慨激昂的發言下,我多少也有些觸動。”
“所以不好意思了大家,我還原本想着,軍訓這麼辛苦,乾脆就把大家接下來軍訓的所有水費都包了,僱個學長或者學姐,固定幫我們班買水的。”
“可既然劉招娣同學對我這樣的想法這麼牴觸,我就按她所說的,把給大家買水的錢,捐給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說罷,我點開某app的捐款頁面,往裏頭捐贈了五萬塊進去。
捐完之後,還不忘把捐款成功的頁面,展示給大家看。
見我真的當衆捐了款,劉招娣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這完全打亂了她的劇本。
窘迫和惱怒之下,她尖聲叫道:
“你裝甚麼好人!”
“林若雨!要不是我提醒,你根本想不到捐款!”
“你,你就是在故意跟我作對!”
“五萬塊對你來說算甚麼?九牛一毛!”
“你在這炫耀甚麼!你根本不懂窮人的難處,你就是虛僞!假慈悲!”
我挑了挑眉。
“我只是爲貧困家庭盡一份力,跟你沒關係吧?怎麼就是跟你作對了?”
劉招娣已經喪失理智,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是我的話點醒了你,那五萬塊你該給我纔對,憑甚麼給一羣素不相識的人?!你就是針對我!”
4
話音剛落,衆人看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有不屑,有鄙夷,更多的,則是震驚。
“好傢伙,這跟明搶有甚麼區別?”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拿臉當屁股用的,嘖嘖。”
劉招娣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聽着周圍的言論,她的表情變得扭曲,惡狠狠瞪着我。
“啊!!都怪你這個賤人!”
“我今天就替你爹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她瘋了一般,朝我衝過來。
就在她抓住我的衣領時,一道憤怒地聲音響起。
“劉招娣你他媽有完沒完!”
一個早就渴得不耐煩的男生猛地吼了一嗓子。
“屁話那麼多!人家捐不捐關你屁事!我們快渴死了你看不見嗎?”
“就是!你自己不想喝就滾一邊去!憑甚麼攔着我們?”
已經有女生渴得嘴脣泛白,整個人暴躁得不行。
“神經病啊!天天跟個鬥雞似的!”
“真是掃興!”
同學們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抱怨和指責幾乎是排山倒海般砸向劉招娣。
她被罵得節節敗退,臉色蒼白,哆嗦着嘴脣氣得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等大家罵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條斯理地再次開口,平復着大家的心情:
“好了好了,一點小事,別影響訓練心情。”
“剛纔說的請大家喝水,還算數。”
說罷,我朝着一旁的學姐學長們招呼,大聲喊着給200的跑腿費,希望他們能幫我去小賣部買些水送來。
一聽見能有錢掙,一羣學長學姐跑得飛快,爭先恐後地說自己可以幫忙。
不消一會兒,好幾箱冰鎮的運動飲料便被送了過來。
“大家自己拿,不要客氣。”
同學們歡呼一聲,瞬間圍了過去,迫不及待地擰開瓶蓋暢飲起來,彷彿剛纔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
分發水的時候,正好輪到劉招娣面前。
她一上午都沒有喝水,此刻看着那冒着涼氣的飲料,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不自覺地抿起自己乾燥的嘴脣,眼神裏明顯閃過一絲掙扎和渴望。
不等我開口,她已經自覺地伸出手,想要拿袋子裏的飲料,可嘴裏卻依舊不依不饒。
“我可不是想喝,我只是害怕浪費,所以才勉爲其難——”
“不好意思啊劉招娣同學。”
我眼疾手快,在她手指碰到水瓶之前,直接將袋子移開。
“你剛纔說得那麼堅決,態度那麼鮮明。”
“我深受教育,以爲你是真的不渴,所以我怕浪費,就沒算你的那份。”
劉招娣尷尬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之中,隨即表情扭曲,用一種近乎怨毒的語氣開口。
“你那麼有錢,分我一瓶怎麼了?大家都是同學,你用得着這麼針對我嗎?”
我被她無恥的邏輯整笑了。
“既然要當婊子,就不要立牌坊,剛剛你的骨氣呢?這會兒想起大家都是同學了,不覺得太晚了麼?”
我一通輸出,劉招娣愣是一句話插不進來,她的臉憋的漲紅,就在我以爲她又要像以前那樣發神經時,她突然恢復平靜,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着我。
“你確定不給麼?”
我心裏疑惑,但依舊沒有鬆口,她衝我詭異一笑。
“行,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