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雲消雨歇,洛青青面色潮紅的靠在牀上。
裏面的男人叫北稷,人稱北七爺,是她結婚一年的老公。
當初北老爺子對她有恩,她學成歸來便隻身上門報恩,但老爺子只說缺個孫子,於是她和北稷直接領了證,之前都沒見過。
“老爺子最近情況不太好,總催着七爺早點給北家開枝散葉!”
管家的話言猶在耳。
其實,她早告訴過老爺子,他老人家五行生剋得當,是大壽之相。
但老人家着急……她能理解。
北稷穿着浴袍出來,發現洛青青坐在牀上神遊,望着那副精緻的面孔,他鬼使神差說了一句。
“生了孩子,我會給你你想要的。”
想要的?
她在道觀住了二十年,只想報恩,別無他求。
或許,她可以試着和北稷有個家?
……
八個月後,腹部的陣痛使得洛青青身心疲憊,窗外電閃雷鳴,重重現象都透着不祥徵兆。
洛青青喫力的靠在牀邊,忍着一陣陣劇痛,開始行口訣掐算。
不好,流日不利,犯小人!
“藍思?”她在叫管家新送來的傭人。
接連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洛青青自己忍痛起身,先去看看寶寶們吧。
她艱難地移動到嬰兒房,這裏居然也沒有一個人在。
這時門外響起說話聲。
“顧小姐,您怎麼來了?”是藍思。
“那個女人生了是嗎?七哥有事今天回來不了,交代我把孩子抱走,以後我來養着,離婚協議書讓那個女人簽了!” 女人聲音高傲驕縱。
洛青青蹙眉,要離婚?
嬰兒房的門被推開,一身華服的女人站在門口譏誚地看着她,是顧雅晴,北七爺的青梅竹馬。
“喲,你就是洛青青?”她把一份文件丟在地上,“簽了吧,七哥看你生了孩子的份上,給的條件還不錯。”
洛青青擰眉看着面前跋扈的女人:“誰讓你來的?”
“當然是七哥。”她得意地說。
“爺爺知道嗎?”洛青青不相信北家這麼絕情,她才生完孩子就要趕她走。
“蠢女人,忘了告訴你,北家老爺子突發心臟病,在醫院昏迷呢。你還真以爲七哥願意和你結婚,要不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他碰都不會碰你。”
“你,充其量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
“你!”洛青青氣血往上湧,差點暈倒。
藍思不忍心,上前扶了她一把。
“孩子留下,給你現金一千萬,公寓兩套。”顧雅晴拿着一支筆走近,直接按住她簽名,還按下指紋。
洛青青冷眼看着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又盯着顧雅晴看了一會。
“顧小姐,你的富貴運二十五年爲限,順便給你個忠告,你和你的好七哥沒有夫妻緣分,可別強求。” 洛青青扶靠着椅子,氣若游絲地說,眼神卻很犀利。
顧雅晴一愣,覺得洛青青一個村姑一定是氣暈了才神神叨叨,不屑地說:“你算個甚麼東西,我纔不信爺爺那套命格相配的說法,你一個村姑也配給七爺生孩子?”
洛青青實在體力不支,也懶得再和她理論,說完話就閉眼假寐,氣得顧雅晴咬牙切齒。
離婚麼?
很好,她一向不喜歡和人爭東西,洛青青掃了一眼女人憤然離去的背影。
“顧雅晴。”她心中默唸着這個名字,閉上眼,手指做了個掐算的姿勢,少頃,她幽幽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時機未到,以後再收拾你。” 她自言自語。
師父早就給她斷過八字:命格富貴,獨具慧根,雙親緣薄,小人作祟,一波三折,否極泰來。
今日自己再算,卻有變動,子大凶,需暫別,修行積福,來日方可得圓滿。
她的三個孩子,兩子一女,子兇,那她就帶女兒走。
洛青青撥出電話:“青銅,過來幫我搬家。”
“搬家?”那邊愣了一下,驚呼出聲,“師父,你不是纔剛剛生完孩子嗎?”
“嗯,順便來幫我抱孩子。”她輕描淡寫。
北家老宅內。
顧雅晴拿着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旁若無人得衝到北七爺房間。
守在門口的保鏢習以爲常了,顧小姐是唯一一個敢擅闖七爺房間的人。
“七哥,你看那個女人真的簽了離婚協議書。”她大眼裏閃着不滿,氣嘟嘟地說。
北七爺扣上最後一粒釦子,轉過身,拿起文件瞧了一眼,眼裏蘊含着怒氣:“誰叫你去胡鬧的,我甚麼時候說要離婚了?”
“七哥……”顧雅晴一愣,眼睛裏馬上盈滿眼淚,就是不掉下來,“我錯了。”
“我只是過去試試她,誰知道她真得簽了!”
“簽完還說,她早就想離了,說你把她當生孩子的工具……”
“我聽她說你壞話,就很生氣,和她吵了一架。”
顧雅晴越說越動情,那幾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抽抽噎噎地,看起來真是我見猶憐。
北七爺冰冷的臉上毫無表情,皺眉看着泫然欲泣的女人。
“我把孩子們也抱過來了,孩子都很可愛,很像你……”顧雅晴突然又破涕爲笑,搖着他手臂說。
“七哥最好了,從來不捨得罵我。”
“算了。”他拍拍她肩膀,順手遞過去紙巾。
確實不想和她計較,畢竟一起長大,顧家大小姐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面,他父母出事的那段時間,她寸步不離。
這些他都記在心裏。
他掃了眼離婚協議書,確實也是胡鬧,只是一方簽了字,他又沒簽,沒有法律效力,廢紙一張。
顧雅晴假模假式地擦了下眼角,瞬間又抱着他手臂:“七哥,我很喜歡那幾個孩子,我以後來照顧他們。”
北七爺看着她撒嬌的樣子,搖搖頭:“你喜歡就多和他們玩,多一個姑姑疼很好。”
顧雅晴面上笑得開心,心裏咬牙切齒,誰要做他們的姑姑。
突然,房間的燈滅了,顧雅晴驚叫一聲,撲到旁邊人懷裏。
北七爺安撫地拍了她幾下,正要叫人,燈自己又亮了。
“七爺,剛剛跳閘了。”
北七爺稍覺不對,也沒深究,畢竟這大晚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