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七爺薄脣緊抿,深潭似的黑眸緊緊鎖住洛青青,臉上風雲突變,剛剛積聚的暴風雨就這麼劈里啪啦得澆灌下來。
洛青青?
聽到北七爺叫女人的名字,一旁的阿修一個大震驚。
這是夫人?
可是從前的夫人,可是一副土包子樣啊,跟現在這仙女般的模樣一比,哪裏認得出來!
後面的黑衣人更是都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據說當年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個山裏丫頭,被北家老爺子帶回家之後,強塞給七爺,整日裏掐指算命裝神弄鬼的,生了孩子以後又不知所蹤。
惹得北七爺被圈子裏的人議論紛紛!
是北七爺的大忌!
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到。
洛青青淡淡掃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對女兒說:“星星怎麼了?”
小星星臉上立刻天晴了,她指着身後的男人說:“那個人S了我的小白。”
洛青青看過來,眼波流轉,長睫微閃,一絲訝異一閃而過,柔聲說:“我們去把小白的碎片撿起來吧,說不定能把它拼回來。”
“真的嗎?”小姑娘撲閃長睫毛,將信將疑。
“當然了。”她好笑地摸摸她的頭。
北七爺看着眼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母女兩,終於知道剛纔熟悉的感覺是爲何了,這是她帶走的小姑娘啊。
“還不趕快把碎片給我撿起來。”他的聲音裏全是怒氣。
聞言,一衆彪悍的黑衣人都蹲在地上聚精會神地撿陶瓷碎片,北七爺沉着臉站在那盯着這對母女,眼裏是顯而易見的震怒。
小星星頤指氣使地站在旁邊指揮:“這裏還有一塊!那邊,那邊……”
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小碎片就被裝進一個袋子,阿修拿着一袋碎片準備遞給小星星,哪知被七爺攔住。
“小星星,這些碎片我幫你重新做成小白好嗎?”
他拿着袋子,活像個煞神,嘴裏叫着小星星的名字,眼睛卻看着洛青青。
洛青青卻泰然自若地站着,眼神坦然和他對視,北七爺眼裏的怒火更盛。
小星星覺得納悶,偏着頭看他,又看看媽媽,不滿地說:“你怎麼這麼兇的看着我媽媽?”
洛青青和北七爺都是一愣,將視線移到小星星身上。
“哼,把我電話號碼記一下吧,修理好了打電話給我。”小星星神氣地亮了亮手上的電話手錶,還報了一串電話號碼。
北七爺微微垂眸,眼裏多了絲興味,沉聲說:“不用那麼麻煩了,你住到我家裏就行。”
他說完對着阿修招了招手,冷聲說:“給我把夫人小姐帶回家。”
後面的黑衣人一擁而上,瞬間將洛青青母女圍在中間,小星星瞪大眼睛看着這些人,不解地問:“媽媽,他們要幹甚麼?”
洛青青平靜的臉上終於破防,蹙眉,冷聲說:“北稷,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誰允許你離婚的?”他可是第一次聽她叫他北稷,一提起離婚他更加火冒三丈。
她當年一走了之瀟灑肆意,卻留下他一個人帶着兩個小的一個老的,還遭人恥笑說被鄉下媳婦拋棄,他的損失誰來承擔?!
“白紙黑字簽了名,怎麼就不算數了?”洛青青冷笑。
北稷黑眸一眯,突然長手一伸抓住洛青青白皙的手臂,將人直接拉向他的身體,從後面看就如同他將她抱在懷裏。
洛青青掙扎了幾下,他的手像鐵鉗般越來越緊,她無奈放棄,盡力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控制好。
“阿修,好好看着小星星。”
說完就推着洛青青往旁邊而去,跟着洛青青的保鏢們急了,在後面大叫:“洛小姐……”
洛青青被他推搡着走,卻也不慌亂,回頭對着那邊說:“沒事,去去就回。”
北稷將人拉到一處僻靜的地方,直接推到冰冷的牆壁上,一手鉗制住她,一手挑起她的下巴。
“你還敢回來?”他咬牙切齒。
洛青青眼中平靜,甚至帶着笑意:“爲甚麼不敢?我還有孩子在這。”
北稷冷哼:“孩子?出生就沒見過你,他們哪裏認識你。”
洛青青平靜的眸子裏漸漸顯出破碎之色,譏誚地說:“這還不是拜你那雅晴妹妹所賜?”
“不要提她,和她沒關係,是你自己走的。”北稷皺眉。
“呵,也是,你的好妹妹哪裏有錯。”洛青青憤然,偏過頭去。
一時無言。
北稷垂眸看着膚如凝脂的女人,和五年前如出一轍的清冷淡定,唯有當初第一次親近她的時候她顯出些慌亂,想起那時候,他突然有些晃神,然而一想起她不告而別,又怒從中來。
“說,爲甚麼帶着孩子離家出走?”他掰正她。
洛青青不屑地說:“注意用詞,我單身,不算離家出走。”
“嘴硬!那離婚協議只是你簽了字,我沒簽。”北稷鉗制她手臂的力道又重了。
洛青青疼地“嘶”一聲,也沒多想,她憤憤地看着他:“鬆開,北七爺只會用武力嗎?”
北稷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終是鬆開她。
“跟我回北家。”他冷聲說。
“不勞七爺操心,我要回自己家。”她揉着痠痛的手臂, 往來時的方向走,不知想到了甚麼,又回頭說,“小星星還小,你不要嚇壞她。”
北稷一愣,都忘記小姑娘了,剛剛那羣人圍過去的時候,小姑娘確實有點害怕。
“你今天不回去可以,但是別讓我等太久,你知道我……”他沉聲說。
“北七爺閻羅王的名聲在外,誰不知道。”洛青青嘲諷一笑,看了看他。“給你個忠告,最近做不成的生意就不要勉強了,小心陷阱。”
北稷腳步頓住,她怎麼知道的?
“媽媽!”小星星一下撲倒在洛青青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她,眼裏怯生生得。
顯然是剛剛有點害怕。
洛青青忙拍着她的背安撫:“我們回家吧。”
阿修和一羣黑衣人還圍在那,沒有讓開的意思。
洛青青眼風掃過他們,竟然帶着凌厲之勢,可是他們沒有七爺的吩咐……
“讓開。”北稷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呵,來日方長,她回來了就跑不掉。